第4章 v1.0雲台山初錄
「鄭局，後續的收尾工作，麻煩你了。」
「應該的應該的！楊少校您放心！」
警察局局長立刻應承下來，然後極其識趣地拉著還在發懵的王明退出了詢問室，並輕輕帶上了門。
臨走前，還給了盧鳶一個「好自為之」的複雜眼神。
門一關上，詢問室里就只剩下楊震、盧鳶，以及那份未完成的筆錄和滿室的尷尬。
楊震沒有立刻說話。
他走到桌邊，拿起那份只寫了幾行字的筆錄，隨意地翻看了兩眼。
手指在「對重大公共事件表現出明顯異常的失憶狀態」那一行字上輕輕點了點。
他的動作很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盧鳶的心上。
她羞愧地低下了頭，臉上燒得厲害，恨不得立刻逃離這個地方。
「小盧啊。」
楊震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語氣甚至算得上平和。
「我知道你。我們也不算外人了，有些話，我不得不說。」
「你很不錯，很有衝勁，辦案子也有一股子狠勁兒，這很好。」
他放下筆錄，轉過身，目光落在盧鳶身上。
那目光不再像之前面對分局局長時的公事化，而是帶著一種長輩審視晚輩、上級審視下屬的複雜意味，既有無奈，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
頭疼？
「上次抓那個魏國間諜，你幹得就『很漂亮』。」
楊震特意在「很漂亮」三個字上加了點重音，嘴角似乎還扯動了一下，但絕不是笑意。
「一個人，赤手空拳，當街把對方追了兩條巷子，最後在菜市場門口把人按倒……肋骨骨裂兩根，輕微腦震盪。勇猛！確實勇猛！」
盧鳶的身體僵了一下。
「結果呢？」
楊震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無奈。
「被不明真相的路人拍下來發到網上，『花季少女當街行兇』。」
「差點引發輿情危機！最後還是你爸，到人家大使館賠禮道歉做工作，才把影響降到最低。」
他微微搖頭。
「這次呢？王明這件事，你又犯了同樣的毛病。」
「警惕性高、行動力強，這沒錯！但你太習慣單打獨鬥，行動前缺乏必要的判斷和預案！」
「看到一個人在河邊，覺得危險，去提醒，這是對的。但發現對方對『血輪』事件反應異常後，你第一反應是什麼？」
楊震直視著盧鳶，目光銳利如刀。
「是立刻動手逮捕，然後帶到警察局嗎？」
「不！你是先把他當成重大嫌疑人，言語威懾，甚至準備動用強制措施！」
「但是，你看看你，整個過程，充滿了主觀臆斷和行動冒進！」
「如果他真是個窮凶極惡的歹徒，在看到只有你一個人的時候，你覺得他會不會鋌而走險？」
「如果他只是個普通的、被你嚇壞了的市民，你覺得這種粗暴的執法方式，會不會再次引發不必要的輿情和投訴？」
楊震的聲音並不嚴厲，甚至帶著點語重心長，但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盧鳶的耳朵里。
「我們是執法者，不是獨行俠！行動，尤其是涉及強制措施的行動，必須講程序、講策略、講影響！」
「試探身份，控制局面後再請求支援，或者封鎖現場進行必要盤查，這些都是規範流程！」
「你為什麼總是習慣性地省略這些步驟，直接跳到最激烈的手段？！」
盧鳶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紅。
「楊……楊少校，我……我知道錯了……」
盧鳶的聲音乾澀，帶著濃重的鼻音，艱難地承認。
「是我……太衝動，考慮不周……給您、給組織添麻煩了……」
「麻煩？」
楊震擺了擺手，嘆了口氣。
「麻煩倒談不上。王明這邊，我們能處理。關鍵是你自己。」
他看著眼前這個倔強又狼狽的年輕女警，放緩了語氣。
「好了，收拾一下情緒。後面還有很多工作要做。記住今天的教訓。」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推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留下盧鳶一人，在慘白的燈光下，面對著那份只寫了個開頭的筆錄，久久地僵立著。
……
王明像條被暴雨澆透又扔回岸上的魚，渾身滴著水，一路「吧唧吧唧」地挪回了自己的破窩。
防盜門在他身後「哐當」一聲撞上。
徹底隔絕了外面那個濕冷、吵鬧、還總是把他往局子裡拽的倒霉世界。
「簡直了！流連不利！」
一股邪火無處發泄，他眼珠子在亂糟糟的屋子裡掃射。
最終像鎖定仇人一樣，鎖定了飯桌上面的破書。
《引氣歸元》！
就是這破書！
王明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不善，仿佛那不是一本書，而是導致他今晚一切倒霉遭遇的罪魁禍首！
「操！」
他終於忍不住爆了粗口，聲音在空蕩的屋裡撞出迴響。
「都怪你這破書！都是你這條破龍！要不是貪那一管血一千塊的『營養費』，老子選它幹嘛？」
「不選它，老子今晚就能安安穩穩釣個魚，說不定還能上條大的！至於被那母老虎當間諜抓？楊少校還說是什麼寶貝……寶貝個錘子！我看是掃把星轉世！」
人在生氣的時候，一般都是會遷怒的，更別說已經因白龍，受傷很多次的王明了。
越罵越氣。
他一把將那礙眼的黃布包裹抓了過來。
「我倒要看看，到底寫了一些什麼鬼東西！」
【引氣歸元】
【白龍秘授築基引氣真言】
【版本：v1.0雲台山初錄】
【品階：無品】
【適宜：凡俗胎體，無靈根者亦可嘗試】
「嚯，還v1.0？修仙也搞版本更新？」
王明嘴角扯出一絲譏誚，拿著書重重摔回沙發里，自己也跟著陷進去。
他隨手亂翻著，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
【卷一：盧氏與白龍三問，第一問氣為何物？】
【盧懷遠問：「前輩所言『引氣歸元』，此『氣』為何物？上古傳說吞吐天地精華，然今世……？」】
【白龍曰：「此界所謂『靈氣』，實乃天地本源精微之『息』，稀若星塵，固若頑石。吾所引之『氣』，非彼界浩瀚靈機，乃熔吾精血、聚此界殘『勢』、撬動法則縫隙所生之一縷『生機本源』，微若螢火，貴在可納凡胎。」】
【第二問歸元何用？】
【盧懷遠問：「『歸元』之效，前輩言『強體、凝神、延壽』，此乃無上饋贈！然，此氣既非靈機，何以有此神效？上限幾何？」】
【對曰：「汝身即小天地。引此微息入體，如久旱之土得甘霖一滴，雖不成江河，亦能潤澤腑臟經絡，激發生機潛藏。強筋骨，安神魂，祛沉疴暗疾，增元固本。至於延壽……添十數春秋，或可期。欲超凡築基、移山填海？此界法則如鐵牢，非人力可破，乃是妄想！此法終歸，不過『養生』二字。」】
……
他看得有些頭大，大部分內容如同天書，什麼「天地本源精微之息」、「稀若星塵，固若頑石」，什麼「熔吾精血撬動法則縫隙所生之一縷生機本源」……看得他眼皮直打架。
「又擱這兒忽悠人呢……」他打了個哈欠，準備把這破書扔一邊。
手指無意識地繼續往後翻，翻到了【卷二：歸元九訣】。
目光掃過幾行小字。
【觀星定靜法】：可選夜闌或晨熹，面北而立。
目微闔，存想浩瀚星海一點微光，似有似無，照徹靈台……一刻為基，日增一分。
【吐納接引術】：口微閉，舌輕抵上顎。鼻吸，緩、深、細、勻，意想微息如薄霧自頂門或鼻端匯入……
口呼，無聲無息……
九息為一輪，三輪方休。
王明撇撇嘴：「打坐？呼吸？這不就是氣功入門嗎？公園老大爺早晨練的那個？」
他感覺更沒勁了。
但是鬼使神差之間。
王明居然跟著《引氣歸元》的法門，開始了第一步的嘗試……
「應該的應該的！楊少校您放心！」
警察局局長立刻應承下來，然後極其識趣地拉著還在發懵的王明退出了詢問室，並輕輕帶上了門。
臨走前，還給了盧鳶一個「好自為之」的複雜眼神。
門一關上，詢問室里就只剩下楊震、盧鳶，以及那份未完成的筆錄和滿室的尷尬。
楊震沒有立刻說話。
他走到桌邊，拿起那份只寫了幾行字的筆錄，隨意地翻看了兩眼。
手指在「對重大公共事件表現出明顯異常的失憶狀態」那一行字上輕輕點了點。
他的動作很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盧鳶的心上。
她羞愧地低下了頭，臉上燒得厲害，恨不得立刻逃離這個地方。
「小盧啊。」
楊震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語氣甚至算得上平和。
「我知道你。我們也不算外人了，有些話，我不得不說。」
「你很不錯，很有衝勁，辦案子也有一股子狠勁兒，這很好。」
他放下筆錄，轉過身，目光落在盧鳶身上。
那目光不再像之前面對分局局長時的公事化，而是帶著一種長輩審視晚輩、上級審視下屬的複雜意味，既有無奈，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
頭疼？
「上次抓那個魏國間諜，你幹得就『很漂亮』。」
楊震特意在「很漂亮」三個字上加了點重音，嘴角似乎還扯動了一下，但絕不是笑意。
「一個人，赤手空拳，當街把對方追了兩條巷子，最後在菜市場門口把人按倒……肋骨骨裂兩根，輕微腦震盪。勇猛！確實勇猛！」
盧鳶的身體僵了一下。
「結果呢？」
楊震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無奈。
「被不明真相的路人拍下來發到網上，『花季少女當街行兇』。」
「差點引發輿情危機！最後還是你爸，到人家大使館賠禮道歉做工作，才把影響降到最低。」
他微微搖頭。
「這次呢？王明這件事，你又犯了同樣的毛病。」
「警惕性高、行動力強，這沒錯！但你太習慣單打獨鬥，行動前缺乏必要的判斷和預案！」
「看到一個人在河邊，覺得危險，去提醒，這是對的。但發現對方對『血輪』事件反應異常後，你第一反應是什麼？」
楊震直視著盧鳶，目光銳利如刀。
「是立刻動手逮捕，然後帶到警察局嗎？」
「不！你是先把他當成重大嫌疑人，言語威懾，甚至準備動用強制措施！」
「但是，你看看你，整個過程，充滿了主觀臆斷和行動冒進！」
「如果他真是個窮凶極惡的歹徒，在看到只有你一個人的時候，你覺得他會不會鋌而走險？」
「如果他只是個普通的、被你嚇壞了的市民，你覺得這種粗暴的執法方式，會不會再次引發不必要的輿情和投訴？」
楊震的聲音並不嚴厲，甚至帶著點語重心長，但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盧鳶的耳朵里。
「我們是執法者，不是獨行俠！行動，尤其是涉及強制措施的行動，必須講程序、講策略、講影響！」
「試探身份，控制局面後再請求支援，或者封鎖現場進行必要盤查，這些都是規範流程！」
「你為什麼總是習慣性地省略這些步驟，直接跳到最激烈的手段？！」
盧鳶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紅。
「楊……楊少校，我……我知道錯了……」
盧鳶的聲音乾澀，帶著濃重的鼻音，艱難地承認。
「是我……太衝動，考慮不周……給您、給組織添麻煩了……」
「麻煩？」
楊震擺了擺手，嘆了口氣。
「麻煩倒談不上。王明這邊，我們能處理。關鍵是你自己。」
他看著眼前這個倔強又狼狽的年輕女警，放緩了語氣。
「好了，收拾一下情緒。後面還有很多工作要做。記住今天的教訓。」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推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留下盧鳶一人，在慘白的燈光下，面對著那份只寫了個開頭的筆錄，久久地僵立著。
……
王明像條被暴雨澆透又扔回岸上的魚，渾身滴著水，一路「吧唧吧唧」地挪回了自己的破窩。
防盜門在他身後「哐當」一聲撞上。
徹底隔絕了外面那個濕冷、吵鬧、還總是把他往局子裡拽的倒霉世界。
「簡直了！流連不利！」
一股邪火無處發泄，他眼珠子在亂糟糟的屋子裡掃射。
最終像鎖定仇人一樣，鎖定了飯桌上面的破書。
《引氣歸元》！
就是這破書！
王明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不善，仿佛那不是一本書，而是導致他今晚一切倒霉遭遇的罪魁禍首！
「操！」
他終於忍不住爆了粗口，聲音在空蕩的屋裡撞出迴響。
「都怪你這破書！都是你這條破龍！要不是貪那一管血一千塊的『營養費』，老子選它幹嘛？」
「不選它，老子今晚就能安安穩穩釣個魚，說不定還能上條大的！至於被那母老虎當間諜抓？楊少校還說是什麼寶貝……寶貝個錘子！我看是掃把星轉世！」
人在生氣的時候，一般都是會遷怒的，更別說已經因白龍，受傷很多次的王明了。
越罵越氣。
他一把將那礙眼的黃布包裹抓了過來。
「我倒要看看，到底寫了一些什麼鬼東西！」
【引氣歸元】
【白龍秘授築基引氣真言】
【版本：v1.0雲台山初錄】
【品階：無品】
【適宜：凡俗胎體，無靈根者亦可嘗試】
「嚯，還v1.0？修仙也搞版本更新？」
王明嘴角扯出一絲譏誚，拿著書重重摔回沙發里，自己也跟著陷進去。
他隨手亂翻著，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
【卷一：盧氏與白龍三問，第一問氣為何物？】
【盧懷遠問：「前輩所言『引氣歸元』，此『氣』為何物？上古傳說吞吐天地精華，然今世……？」】
【白龍曰：「此界所謂『靈氣』，實乃天地本源精微之『息』，稀若星塵，固若頑石。吾所引之『氣』，非彼界浩瀚靈機，乃熔吾精血、聚此界殘『勢』、撬動法則縫隙所生之一縷『生機本源』，微若螢火，貴在可納凡胎。」】
【第二問歸元何用？】
【盧懷遠問：「『歸元』之效，前輩言『強體、凝神、延壽』，此乃無上饋贈！然，此氣既非靈機，何以有此神效？上限幾何？」】
【對曰：「汝身即小天地。引此微息入體，如久旱之土得甘霖一滴，雖不成江河，亦能潤澤腑臟經絡，激發生機潛藏。強筋骨，安神魂，祛沉疴暗疾，增元固本。至於延壽……添十數春秋，或可期。欲超凡築基、移山填海？此界法則如鐵牢，非人力可破，乃是妄想！此法終歸，不過『養生』二字。」】
……
他看得有些頭大，大部分內容如同天書，什麼「天地本源精微之息」、「稀若星塵，固若頑石」，什麼「熔吾精血撬動法則縫隙所生之一縷生機本源」……看得他眼皮直打架。
「又擱這兒忽悠人呢……」他打了個哈欠，準備把這破書扔一邊。
手指無意識地繼續往後翻，翻到了【卷二：歸元九訣】。
目光掃過幾行小字。
【觀星定靜法】：可選夜闌或晨熹，面北而立。
目微闔，存想浩瀚星海一點微光，似有似無，照徹靈台……一刻為基，日增一分。
【吐納接引術】：口微閉，舌輕抵上顎。鼻吸，緩、深、細、勻，意想微息如薄霧自頂門或鼻端匯入……
口呼，無聲無息……
九息為一輪，三輪方休。
王明撇撇嘴：「打坐？呼吸？這不就是氣功入門嗎？公園老大爺早晨練的那個？」
他感覺更沒勁了。
但是鬼使神差之間。
王明居然跟著《引氣歸元》的法門，開始了第一步的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