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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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手機。

  王明抬頭望著天空。

  雨下得更大了。

  河水似乎也漲了一些。

  「……」

  王明感覺最近有些流年不利。

  「算了,要不,回去了。」

  他自言自語著,就準備收東西。

  刷!

  一道強光撕裂雨幕。

  !

  王明大驚!

  什麼情況?

  夜黑風高……

  傾盆大雨……

  毀屍滅跡……

  短短的一分鐘,王明感覺自己腦補了數個小時的電影劇情。

  「喂!河邊那個!」

  一個清亮穿透力極強的女聲在風雨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明顯的喘息。

  「趕緊上來!不要命了?!雨這麼大,河水漲得厲害!岸邊塌方了怎麼辦?!」

  哦,是好心人啊,我還以為是警察呢。

  王明被光晃得眯起眼,抬手遮擋,小心分辨了一下。

  ……

  居然,真的是警察。

  「警官,我就釣個魚……」

  他扯著嗓子喊回去,聲音在風雨里顯得有氣無力。

  「釣什麼魚!這天氣魚都躲河底了!」

  女警的聲音帶著訓斥和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手電光在他和湍急的河面上掃了掃。

  「快上來!這地方太危險!摔下去沒人救你!」

  王明知道對方是好意,無奈地嘆了口氣,開始收拾濕透冰冷的釣具。

  女警站在河堤上,手電光為他照亮腳下濕滑泥濘的斜坡。

  等他深一腳淺一腳、狼狽不堪地爬上來,站在相對安全的堤壩路面上。

  她才把手電光從他刺眼的臉上移開,但依舊警惕地照著他腳下。

  「身份證,看一下。」

  她的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平穩,開始例行盤查的常規操作。

  王明凍得嘴唇發紫,哆嗦著從濕漉漉的釣具包外側口袋裡翻出同樣濕透的錢包,抽出身份證遞過去。

  盧鳶接過冰冷的身份證,用手電光仔細照著。

  強光下,照片和王明此刻狼狽的臉進行著對比。

  王明,男,福安市本地人。

  「福安本地的?」

  盧鳶隨口問了一句,目光依舊在身份證和王明臉上來回審視。

  「是…是啊警官。」

  王明抱著胳膊,凍得牙齒打顫。

  「這天兒還敢亂跑?」

  「心夠大的啊你。」

  盧鳶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瞭然。

  「出了這麼大的事兒,還敢出來亂走。」

  「哎呀,警官,不就是前兩天地震嘛,這又不耽誤釣魚。」

  王明搓著冰冷的手臂,不以為然地說道。

  「雖然咱們福安很多年震過了,但是,這不是都過去了嘛。」

  「不過有一說一,這一次的震感還挺強烈的,前兩天那一下,我關……我在屋裡都感覺到了。」

  「地震?」

  盧鳶的聲音瞬間變了。

  二話不說,當場逮捕!

  在這個敏感的時期,作為一個本地人居然不知道雲台山的事情,還跟自己扯什麼地震?

  簡直沒把我放在眼裡!

  王明被盧鳶銬上手銬,連連驚呼。

  「不是,哥們!」

  「你抓我幹嘛?」

  「我不就一個釣魚的!」

  「這裡釣魚什麼時候違法了?不是說單人單鉤是允許的嗎?喂!」

  於是,王明又回到了,他熟悉的警察局。


  ……

  「姓名。」

  「王明。」

  「性別。」

  「男。」

  又是熟悉的這一套,王明有些懷疑人生,自己是不是進入了某種輪迴。

  王明像只被雨水徹底打蔫的鵪鶉,縮在冰冷的金屬椅子裡,每一次試圖解釋「9月28日晚去向」的嘗試。

  都被盧鳶和記錄員鋒利如刀的問題戳得千瘡百孔。

  他額頭上的冷汗和冰冷的雨水混在一起,滴落在塑膠桌面上。

  又要進去了嗎?

  這次又是多久?

  「王明!我再問最後一次!」

  盧鳶的聲音帶著審訊者特有的、磨礪人心的壓迫感。

  她身體前傾,目光如炬,幾乎要釘穿王明的顱骨。

  「28號晚上你到底在哪兒?」

  「和誰在一起?你的每一分鐘行蹤,都必須交代清楚!」

  「這關係到你是否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甚至更嚴重的罪名!不要有任何僥倖心理!」

  「我…我……」

  王明張著嘴,終於,無可奈何地說道。

  「如果,我說,我前段時間,就是在警察局,你會相信嗎?」

  「你覺得這個笑話很好笑?」

  盧鳶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篤篤篤!」

  詢問室的門被不輕不重地敲響了三下。

  「誰?」

  然而,門直接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筆挺深色夾克,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正是楊震!

  他身後還跟著南城區分局的局長,分局局長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和恭敬。

  「盧警官,」楊震的聲音不高。

  他的目光在狼狽不堪的王明和一臉錯愕、強壓怒火的盧鳶之間掃過。

  「很抱歉打斷你的工作。」

  「楊……楊少校?」

  盧鳶下意識地站起身。

  「你來得正好!」

  「今日,我抓到一個嫌疑犯!我懷疑……」

  楊震抬手,直接打斷了盧鳶的話。

  「盧警官,你的職業敏感性和盡責態度,值得肯定。」

  楊震的語氣很平靜,甚至有幾分讚許。

  楊震緩步走到王明身邊,看了一眼他蒼白絕望的臉,嘆了口氣。

  然後轉向盧鳶和分局局長。

  「但這是一場誤會。王明先生。」

  他強調了一下「先生」這個稱謂。

  「他之所以對28日晚上的事件『毫不知情』,甚至無法解釋當晚行蹤,並非他刻意隱瞞或行為可疑,而是因為他當時正處於我們安排的、絕對保密的保護性隔離觀察之中。」

  「具體原因涉及國家機密,級別很高。盧警官,你的權限不足以了解詳情。」

  楊震的語氣斬釘截鐵,徹底堵死了盧鳶的追問。

  「我只能告訴你,王明先生是『墜龍谷特殊地質事件』的重要關聯人員。」

  「他簽署了最高級別的保密協議,對事件本身及其後續安排負有嚴格的沉默義務。」

  「因此,他無法,也絕不允許向任何人,包括你們警方,透露包括當晚行蹤在內的任何相關信息。」

  他轉向分局局長。

  「李局,你們分局這次行動迅速,盧警官也恪盡職守,出發點是為了維護公共安全,值得讚賞。但程序上,請立即終止對王明先生的一切詢問,並銷毀所有相關記錄。該事件由我們部門全權負責,後續如有需要,我們會直接與你們聯繫。」

  分局局長立刻點頭如搗蒜。

  「是!是!楊少校!我們立刻執行!立刻執行!小盧,馬上停止記錄!」

  「王明先生,不好意思,你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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