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珠環翠繞，暗香浮動。
整個軍功營開始熱鬧起來。
「咚咚咚。」
規律的敲門聲打破了一座小院的寂靜。一個穿著體面管事服飾的中年僕婦站在門外，臉上帶著程式化的笑容。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一位長相秀麗的女子，斜眼看著門外，她手裡還端著半碗清粥，顯然正在用晚飯。
「何事？」周姑娘語氣淡淡，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
「回周姑娘，李公公有令，今夜戌時正，蓮心堂設宴，請各位姑娘務必盛裝出席。」
「設宴？」
周姑娘眉頭蹙得更緊，隨後把手裡的碗重重的一放，輕蔑的說道：「不年不節，不祀不禳的，辦的哪門子宴？可是又有什麼大人物要來『挑揀』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譏諷。
僕婦像是沒聽出她話里的刺，依舊照本宣科：「李公公只吩咐是難得的恩典，讓各位姑娘務必到齊，莫要誤了時辰。」
說完，微微一福身，也不等周姑娘再問，便轉身走向下一戶。
與她這邊的嫌棄冷淡截然不同，消息傳到另一處稍顯偏僻，卻收拾得極為雅致的小院時，卻引起了截然不同的反應。
當侍女開門後，屋內的蘇妙玉聽到「今夜設宴」、「務必盛裝」、「恩典」這幾個關鍵詞時，明媚的眼眸微微一亮，瞬間察覺不對勁。
她非但沒有像周姑娘那樣立刻關門，反而將門打得更開些，臉上綻開恰到好處的熱情笑容：「快請進來歇歇腳，喝口茶潤潤喉，這挨家挨戶地通傳，辛苦您了。」
僕婦顯然沒料到會受到這般禮遇，愣了一下，倒是被蘇妙玉半扶半請地讓進了院中。
蘇妙玉轉頭對屋內一個小侍女柔聲道：「小禾，去把昨兒做的那個梅子果脯拿來給張大娘嘗嘗鮮。」
小侍女應聲而去。蘇妙玉請張大娘在石凳上坐下，自己則親手斟了杯溫茶遞過去，語氣關切又自然：「大娘辛苦了，不知……李公公可還說了別的？也好讓我們姐妹心裡有個底，免得屆時失了禮數，衝撞了貴人。」
張大娘吃了口甜滋滋的果脯，喝了口溫茶，面對這般禮遇，神色緩和了不少，話也多了些：「哎呦，謝謝蘇姑娘。李公公倒沒多說，只說是王參將那邊特意派快馬過來通知，著急的很，說是來了位新晉的功臣大人，特許過來……嗯，瞧瞧。特意吩咐了要辦晚宴，顯得鄭重。」
「功臣大人？晚間過來？」
蘇妙玉心中急轉，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是笑容更甜了幾分，「原來如此，那是得鄭重些。多謝媽媽提點。」
又閒話兩句，送走了心滿意足的張大娘，蘇妙玉站在院中，眸光晶亮，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閒適。
「新晉功臣……晚間設宴……王參將特許……」她低聲重複著這幾個詞，
「小禾！快去西邊跨院請楚悠蘭姐妹過來，就說我有急事相商！」
不多時，三位女子聚在蘇妙玉的房中。蘇妙玉將自己的分析細細道來：「我剛剛接到了通知，說是突然要舉辦宴會，能在這大晚上的臨時舉行宴會，可見來人立下的功勞不小，而且可見來人並非張揚之輩，心性沉穩，這是個大好的機會！」
楚悠蘭和楚悠荷是一對雙胞胎姐妹，妹妹楚悠荷聽後沒明白什麼意思，俏臉上滿是疑惑：「這...這怎麼算是個機會呢？哪有大晚上過來的，這一點規矩都不講，成何體統……」
越說她的臉上越難看，在這裡的都是罪官之女，一個個以前是什麼生活，現在雖然生活品質沒有太多的變化，但是依然改變不了是貨物的現實。
這大晚上過來，讓她不自覺的想到了青樓，氣呼呼的把手裡的茶杯摔出去。
蘇妙玉輕輕拍了拍她後背，安撫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輕笑，「好妹妹，你只看到了『不講規矩』，卻沒想到，參將大人為何肯為他『破這個例』？」
她目光掃過窗外，仿佛能穿透庭院，「這裡是什麼地方？軍功營！裡面是什麼人？都是待選的官眷！白天來說不出什麼，但是讓一個年輕男子夜間前來，這是何等敏感，何等容易惹出閒話和非議的事情？王參將執掌軍務，最是愛惜羽毛，注重規矩。」
她頓了頓，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他敢開這個口子，只能說明一點，來的這位功臣，立下的功勞之大，讓參將必須重賞！而其人的心性之沉穩、知進退、識大體，更是得到了參將的信任！」
「能讓一位三品參將如此信任其品性的年輕功臣……」
蘇妙玉的聲音帶著一絲驚嘆和決斷，「這意味著他不僅戰功赫赫，未來前途更是不可限量！這，才是我們姐妹脫離此地，所能盼來的最好機會！現在，你們還覺得這只是『不講規矩』嗎？」
楚悠荷聞言，小嘴微張，臉上的不解漸漸化為恍然，繼而也浮現出一抹激動之色。
「悠蘭，悠荷，我們需得盛裝，但絕非艷俗。要雅致，要出塵，要讓人一眼望去，便知我等與那些庸脂俗粉不同！」
三人立刻行動起來，挑選衣衫，精心打扮起來。
過了一會，大堂內陸陸續續來了不少女子，珠環翠繞，暗香浮動。
她們畢竟有著以前的身份，雖然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也沒那麼的露骨，一個個都帶著面紗，還有不少人更是帶了一個大大的斗笠，把整張臉都遮起來。
當蘇妙玉三人到來的時候，本來激動的心情，頓時涼了三分。
聰明人可不止她們一個，屋子內，不少人也是盛裝打扮，清冷的梅香與甜膩的暖香在空氣中無聲角力，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妙玉姐，怎麼辦？你看禮部出身的劉思怡，真有心機，竟然拿書本，還有那個，面紗都不帶....」
蘇妙玉看過去，那位禮部出身的劉思怡並未濃妝艷抹，而是淡掃蛾眉，一枝素銀簪子，膝上攤開一本《詩經》，姿態嫻靜，仿佛只是沉浸書海，身後更是放了一個書架。
不少軍中的新貴，來這其實不光為了美色，而是她們都是熟讀詩文，娶回家一個，對後代的教育有大用，這可比什麼美色強多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瞬間的慌亂，「慌什麼？正主還未到場，戲就還沒開鑼。她們顯擺她們的，我們按計劃行事。」
「咚咚咚。」
規律的敲門聲打破了一座小院的寂靜。一個穿著體面管事服飾的中年僕婦站在門外，臉上帶著程式化的笑容。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一位長相秀麗的女子，斜眼看著門外，她手裡還端著半碗清粥，顯然正在用晚飯。
「何事？」周姑娘語氣淡淡，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
「回周姑娘，李公公有令，今夜戌時正，蓮心堂設宴，請各位姑娘務必盛裝出席。」
「設宴？」
周姑娘眉頭蹙得更緊，隨後把手裡的碗重重的一放，輕蔑的說道：「不年不節，不祀不禳的，辦的哪門子宴？可是又有什麼大人物要來『挑揀』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譏諷。
僕婦像是沒聽出她話里的刺，依舊照本宣科：「李公公只吩咐是難得的恩典，讓各位姑娘務必到齊，莫要誤了時辰。」
說完，微微一福身，也不等周姑娘再問，便轉身走向下一戶。
與她這邊的嫌棄冷淡截然不同，消息傳到另一處稍顯偏僻，卻收拾得極為雅致的小院時，卻引起了截然不同的反應。
當侍女開門後，屋內的蘇妙玉聽到「今夜設宴」、「務必盛裝」、「恩典」這幾個關鍵詞時，明媚的眼眸微微一亮，瞬間察覺不對勁。
她非但沒有像周姑娘那樣立刻關門，反而將門打得更開些，臉上綻開恰到好處的熱情笑容：「快請進來歇歇腳，喝口茶潤潤喉，這挨家挨戶地通傳，辛苦您了。」
僕婦顯然沒料到會受到這般禮遇，愣了一下，倒是被蘇妙玉半扶半請地讓進了院中。
蘇妙玉轉頭對屋內一個小侍女柔聲道：「小禾，去把昨兒做的那個梅子果脯拿來給張大娘嘗嘗鮮。」
小侍女應聲而去。蘇妙玉請張大娘在石凳上坐下，自己則親手斟了杯溫茶遞過去，語氣關切又自然：「大娘辛苦了，不知……李公公可還說了別的？也好讓我們姐妹心裡有個底，免得屆時失了禮數，衝撞了貴人。」
張大娘吃了口甜滋滋的果脯，喝了口溫茶，面對這般禮遇，神色緩和了不少，話也多了些：「哎呦，謝謝蘇姑娘。李公公倒沒多說，只說是王參將那邊特意派快馬過來通知，著急的很，說是來了位新晉的功臣大人，特許過來……嗯，瞧瞧。特意吩咐了要辦晚宴，顯得鄭重。」
「功臣大人？晚間過來？」
蘇妙玉心中急轉，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是笑容更甜了幾分，「原來如此，那是得鄭重些。多謝媽媽提點。」
又閒話兩句，送走了心滿意足的張大娘，蘇妙玉站在院中，眸光晶亮，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閒適。
「新晉功臣……晚間設宴……王參將特許……」她低聲重複著這幾個詞，
「小禾！快去西邊跨院請楚悠蘭姐妹過來，就說我有急事相商！」
不多時，三位女子聚在蘇妙玉的房中。蘇妙玉將自己的分析細細道來：「我剛剛接到了通知，說是突然要舉辦宴會，能在這大晚上的臨時舉行宴會，可見來人立下的功勞不小，而且可見來人並非張揚之輩，心性沉穩，這是個大好的機會！」
楚悠蘭和楚悠荷是一對雙胞胎姐妹，妹妹楚悠荷聽後沒明白什麼意思，俏臉上滿是疑惑：「這...這怎麼算是個機會呢？哪有大晚上過來的，這一點規矩都不講，成何體統……」
越說她的臉上越難看，在這裡的都是罪官之女，一個個以前是什麼生活，現在雖然生活品質沒有太多的變化，但是依然改變不了是貨物的現實。
這大晚上過來，讓她不自覺的想到了青樓，氣呼呼的把手裡的茶杯摔出去。
蘇妙玉輕輕拍了拍她後背，安撫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輕笑，「好妹妹，你只看到了『不講規矩』，卻沒想到，參將大人為何肯為他『破這個例』？」
她目光掃過窗外，仿佛能穿透庭院，「這裡是什麼地方？軍功營！裡面是什麼人？都是待選的官眷！白天來說不出什麼，但是讓一個年輕男子夜間前來，這是何等敏感，何等容易惹出閒話和非議的事情？王參將執掌軍務，最是愛惜羽毛，注重規矩。」
她頓了頓，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他敢開這個口子，只能說明一點，來的這位功臣，立下的功勞之大，讓參將必須重賞！而其人的心性之沉穩、知進退、識大體，更是得到了參將的信任！」
「能讓一位三品參將如此信任其品性的年輕功臣……」
蘇妙玉的聲音帶著一絲驚嘆和決斷，「這意味著他不僅戰功赫赫，未來前途更是不可限量！這，才是我們姐妹脫離此地，所能盼來的最好機會！現在，你們還覺得這只是『不講規矩』嗎？」
楚悠荷聞言，小嘴微張，臉上的不解漸漸化為恍然，繼而也浮現出一抹激動之色。
「悠蘭，悠荷，我們需得盛裝，但絕非艷俗。要雅致，要出塵，要讓人一眼望去，便知我等與那些庸脂俗粉不同！」
三人立刻行動起來，挑選衣衫，精心打扮起來。
過了一會，大堂內陸陸續續來了不少女子，珠環翠繞，暗香浮動。
她們畢竟有著以前的身份，雖然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也沒那麼的露骨，一個個都帶著面紗，還有不少人更是帶了一個大大的斗笠，把整張臉都遮起來。
當蘇妙玉三人到來的時候，本來激動的心情，頓時涼了三分。
聰明人可不止她們一個，屋子內，不少人也是盛裝打扮，清冷的梅香與甜膩的暖香在空氣中無聲角力，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妙玉姐，怎麼辦？你看禮部出身的劉思怡，真有心機，竟然拿書本，還有那個，面紗都不帶....」
蘇妙玉看過去，那位禮部出身的劉思怡並未濃妝艷抹，而是淡掃蛾眉，一枝素銀簪子，膝上攤開一本《詩經》，姿態嫻靜，仿佛只是沉浸書海，身後更是放了一個書架。
不少軍中的新貴，來這其實不光為了美色，而是她們都是熟讀詩文，娶回家一個，對後代的教育有大用，這可比什麼美色強多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瞬間的慌亂，「慌什麼？正主還未到場，戲就還沒開鑼。她們顯擺她們的，我們按計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