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高速神言
蘇沐晴給他送了整整一年的早餐和牛奶。
在以往過去的三百多個上學的日子裡，黎星野，一次都沒有收下過。
他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理由。
「我已經吃過了。」
「謝謝，但我不喜歡喝牛奶。」
「你這樣每天給我送，太麻煩你了。」
「被別人看到會誤會的。」
他的拒絕禮貌而疏離，像一道無形的牆，將所有試圖靠近他的人都隔絕在外。
蘇沐晴一度以為，他只是單純地不想和自己扯上關係。
但今天，他竟然收下了。
為什麼？
因為他心虛。
因為面對她的試探，他高度緊張，只想用最快、最順從的方式來結束對話，避免露出更多的馬腳。
他以為順著她的話，收下早餐，是一種「正常」的表現。
殊不知，他這唯一的「正常」，恰恰是他最大的「不正常」。
一個習慣了拒絕的人，突然毫不猶豫地接受。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蘇沐晴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她現在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
昨晚那隻恐怖的、混亂的、充滿了污染氣息的克系怪物……
絕對和黎星野有關。
........
早上的第一節課，是「玄門正法基礎」。
黎星野所在的教室並非尋常的課室，而是一個挑高極高的、類似小型禮堂的空間。
牆壁由厚重的青石砌成，上面銘刻著複雜而古老的符文，在陽光的照射下，這些符文會周期性地亮起微弱的銀光，用以穩定空間中的靈力波動，防止學生們練習時擦槍走火，把學校給拆了。
仕蘭中學也並不是一所普通的高校。
這裡是整個東亞地區最負盛名的超能力者培育搖籃。
除了常規的文理科，它更以其強大的「超英科」而聞名於世。而超英科，又細分為數個院系：戰鬥系、科技系、輔助系，以及黎星野所在的，最為古老和神秘的——魔法科。
魔法科同時教授中式魔法和西方魔法。
但在高中期間並沒有細分。
由於此方世界同時存在靈力與魔力，所有有天賦的人通常同時具備了【靈力親和】與【魔素親和】，屬於人人都能中西結合，贏麻了。
只是黎星野本該在另一棟教學樓里，和一群普通人一起，為即將到來的全國理科競賽而頭疼。
而不是在這兒學魔法。
他原本想讀的是仕蘭的普通科，畢竟，作為上京市最好的一所中學，除了培養超級英雄，它的普通理科教育也同樣是頂尖水平。
他喜歡那種由0和1構築的、邏輯分明、有跡可循的冰冷世界，喜歡機械動力學裡嚴絲合縫的齒輪與槓桿，那讓他感到安全。
可是在報到的當天，他被他親愛的老媽，玄鳥驚霄女士，動用了一點點她作為學校董事會榮譽主席的小小權利，直接從普通科的名單上，挪到了超英魔法科的花名冊里。
理由冠冕堂皇且無法反駁：玄鳥一族的「巫女」血脈，是可以遺傳的。
他母親那身通天徹地的星辰偉力，正是從他那位據說能與星辰對話的姥姥那裡繼承而來。
同時，他那個完美得不像人類的哥哥，永屹星碇，雖然主攻方向是科技側，但也同樣精通多種魔法，其精神力強大到足以在虛擬世界中憑空構築一方天地。
更何況，他的父親是「天穹之拳」黎戰，母親是「玄鳥驚霄」。
作為這兩個站在世界之巔的超級英雄的兒子，在所有人的刻板印象里，黎星野不可能是個普通人。
他只應該出現在超英班，而不是在普通班裡浪費天賦。
即便黎星野在過去一年半的魔法科學習中，連一個最基礎的「淨水咒」都搓不出來，大家也依然堅信，他只是還沒到覺醒超能力的年紀。
他們寧願相信他是發育遲緩，也不願相信父母那麼牛逼的黎星野，會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
「同學們，請安靜。」
講台上，一個穿著改良式道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敲了敲講台。
他是魔法科的教導主任，也是今天這堂課的老師，王衍之。
「上節課，我們學習了如何引導和感知游離在空間中的靈力。今天，我們來學習一個進階技巧，高速神言。」
王衍之推了推眼鏡，神情嚴肅。他身後那面由靈力構成的巨大光幕上，浮現出一行行複雜的金色文字。
「眾所周知，大部分的『玄門正法』，都需要通過特定的咒術短語來引導和構築。
咒語的完整性，直接決定了法術的威力和穩定性。但是，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冗長的咒語往往會成為致命的破綻。因此，掌握『高速神言』，即如何在保證法術效果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縮減咒術短語，是每一位實戰法師的必修課。」
光幕上的文字變幻，出現了一個具體的例子。
「以我們最常用的初階法術【滌塵咒】為例。」王衍之的聲音在禮堂內迴響。
「它的標準發動咒語是：奉九天玄元之敕令，引四方清靈之氣，聚於吾掌，化為淨水，滌盪塵埃，急急如律令！」
話音剛落，前排的幾個優等生已經開始低聲吟誦，他們的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面前的空氣中凝結出肉眼可見的、純淨的水珠。
「而在掌握了高速神言的技巧後，這句長達三十個字的咒語，可以被精煉成——」王衍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言出法隨的威嚴，「玄元敕令，淨！」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肉眼可見的清澈水流憑空出現，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環繞著整個講台盤旋了一圈，將講台上那些看不見的灰塵滌盪一空，最後化作點點光斑消散在空氣中。
「哇……」教室里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嘆聲。
王老師似乎很享受學生們的目光。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舉例。
「再比如，【縮地成寸】。」他手指在光幕上一划，新的符文流轉，「標準咒文是『踏罡步斗，縮地成寸，身隨心動，遁於無形，臨！』。
但在實戰中，等你念完，敵人可能已經給你開了瓢。所以，精煉之後——」
他聲音一沉：「斗轉，遁！」
話音未落，王衍之的身影在講台左側消失，下一瞬，已經出現在了右側，中間沒有任何過程，仿佛他本來就站在那裡。
「我靠，帥啊！」
「學到了學到了，這就去跟物理老師對線！」
前排的學生們炸了鍋，幾個膽大的已經開始模仿著念「斗轉，遁！」，結果只是原地晃了晃，差點把自己絆倒。
縮地成寸的距離和自身魔力量有關。
而初級魔法班的大部分人，即便高速神言用成功了，位移距離可能也只有幾米。
「肅靜！」
王衍之推了推眼鏡，對學生們的反應很滿意。
「這還只是基礎。」
「真正的超位魔法，咒語冗長到可以寫一篇小作文。」
「比如禁咒【九霄神雷引】，全本咒文需要沐浴更衣，築壇禱告三天三夜，但經過歷代天師精煉，簡化版的只需念誦『恭請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引九霄神雷，誅邪滅祟，破魔鎮煞，敕！』。而掌握了高速神言的精髓後……」
他頓了頓，環視全場，最後用一種帶著絕對威嚴的語調，吐出五個字：
「天尊敕令，雷來！」
「轟！」
禮堂穹頂的符文猛地亮起，一道銀色的電弧在天花板上一閃而過，發出沉悶的爆音，整個空間的靈力都被攪動得如同沸水。
學生們徹底安靜了，臉上全是「不明覺厲」的震撼。
......
坐在教室最後排角落裡的黎星野像個局外人。。
大家的悸動和他無關。
作為超英魔法班上唯一一個不會魔法的吊車尾，普通的初階魔法他都放不出來，高速神言就更別說了。
他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默默地從桌肚裡抽出一本厚厚的、封面印著複雜機械圖紙的書。
《機械動力學弍》。
這是他從普通科的朋友那裡借來的，是他對抗這個充滿神神叨叨的魔法世界的最後一道防線。
他翻開書頁，正準備沉浸到齒輪與活塞的理性世界裡去。
在以往過去的三百多個上學的日子裡，黎星野，一次都沒有收下過。
他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理由。
「我已經吃過了。」
「謝謝，但我不喜歡喝牛奶。」
「你這樣每天給我送，太麻煩你了。」
「被別人看到會誤會的。」
他的拒絕禮貌而疏離，像一道無形的牆，將所有試圖靠近他的人都隔絕在外。
蘇沐晴一度以為，他只是單純地不想和自己扯上關係。
但今天，他竟然收下了。
為什麼？
因為他心虛。
因為面對她的試探，他高度緊張，只想用最快、最順從的方式來結束對話，避免露出更多的馬腳。
他以為順著她的話，收下早餐，是一種「正常」的表現。
殊不知，他這唯一的「正常」，恰恰是他最大的「不正常」。
一個習慣了拒絕的人，突然毫不猶豫地接受。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蘇沐晴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她現在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
昨晚那隻恐怖的、混亂的、充滿了污染氣息的克系怪物……
絕對和黎星野有關。
........
早上的第一節課，是「玄門正法基礎」。
黎星野所在的教室並非尋常的課室，而是一個挑高極高的、類似小型禮堂的空間。
牆壁由厚重的青石砌成，上面銘刻著複雜而古老的符文，在陽光的照射下，這些符文會周期性地亮起微弱的銀光，用以穩定空間中的靈力波動，防止學生們練習時擦槍走火，把學校給拆了。
仕蘭中學也並不是一所普通的高校。
這裡是整個東亞地區最負盛名的超能力者培育搖籃。
除了常規的文理科，它更以其強大的「超英科」而聞名於世。而超英科，又細分為數個院系：戰鬥系、科技系、輔助系，以及黎星野所在的，最為古老和神秘的——魔法科。
魔法科同時教授中式魔法和西方魔法。
但在高中期間並沒有細分。
由於此方世界同時存在靈力與魔力，所有有天賦的人通常同時具備了【靈力親和】與【魔素親和】，屬於人人都能中西結合，贏麻了。
只是黎星野本該在另一棟教學樓里，和一群普通人一起，為即將到來的全國理科競賽而頭疼。
而不是在這兒學魔法。
他原本想讀的是仕蘭的普通科，畢竟，作為上京市最好的一所中學，除了培養超級英雄，它的普通理科教育也同樣是頂尖水平。
他喜歡那種由0和1構築的、邏輯分明、有跡可循的冰冷世界，喜歡機械動力學裡嚴絲合縫的齒輪與槓桿，那讓他感到安全。
可是在報到的當天，他被他親愛的老媽，玄鳥驚霄女士，動用了一點點她作為學校董事會榮譽主席的小小權利，直接從普通科的名單上，挪到了超英魔法科的花名冊里。
理由冠冕堂皇且無法反駁：玄鳥一族的「巫女」血脈，是可以遺傳的。
他母親那身通天徹地的星辰偉力，正是從他那位據說能與星辰對話的姥姥那裡繼承而來。
同時，他那個完美得不像人類的哥哥，永屹星碇，雖然主攻方向是科技側，但也同樣精通多種魔法，其精神力強大到足以在虛擬世界中憑空構築一方天地。
更何況，他的父親是「天穹之拳」黎戰，母親是「玄鳥驚霄」。
作為這兩個站在世界之巔的超級英雄的兒子，在所有人的刻板印象里，黎星野不可能是個普通人。
他只應該出現在超英班，而不是在普通班裡浪費天賦。
即便黎星野在過去一年半的魔法科學習中，連一個最基礎的「淨水咒」都搓不出來，大家也依然堅信，他只是還沒到覺醒超能力的年紀。
他們寧願相信他是發育遲緩，也不願相信父母那麼牛逼的黎星野，會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
「同學們，請安靜。」
講台上，一個穿著改良式道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敲了敲講台。
他是魔法科的教導主任，也是今天這堂課的老師，王衍之。
「上節課，我們學習了如何引導和感知游離在空間中的靈力。今天，我們來學習一個進階技巧，高速神言。」
王衍之推了推眼鏡，神情嚴肅。他身後那面由靈力構成的巨大光幕上，浮現出一行行複雜的金色文字。
「眾所周知，大部分的『玄門正法』，都需要通過特定的咒術短語來引導和構築。
咒語的完整性，直接決定了法術的威力和穩定性。但是，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冗長的咒語往往會成為致命的破綻。因此，掌握『高速神言』，即如何在保證法術效果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縮減咒術短語，是每一位實戰法師的必修課。」
光幕上的文字變幻，出現了一個具體的例子。
「以我們最常用的初階法術【滌塵咒】為例。」王衍之的聲音在禮堂內迴響。
「它的標準發動咒語是：奉九天玄元之敕令，引四方清靈之氣，聚於吾掌，化為淨水，滌盪塵埃，急急如律令！」
話音剛落，前排的幾個優等生已經開始低聲吟誦，他們的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面前的空氣中凝結出肉眼可見的、純淨的水珠。
「而在掌握了高速神言的技巧後，這句長達三十個字的咒語，可以被精煉成——」王衍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言出法隨的威嚴，「玄元敕令，淨！」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肉眼可見的清澈水流憑空出現，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環繞著整個講台盤旋了一圈，將講台上那些看不見的灰塵滌盪一空，最後化作點點光斑消散在空氣中。
「哇……」教室里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嘆聲。
王老師似乎很享受學生們的目光。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舉例。
「再比如，【縮地成寸】。」他手指在光幕上一划，新的符文流轉，「標準咒文是『踏罡步斗，縮地成寸，身隨心動，遁於無形，臨！』。
但在實戰中，等你念完，敵人可能已經給你開了瓢。所以，精煉之後——」
他聲音一沉：「斗轉，遁！」
話音未落，王衍之的身影在講台左側消失，下一瞬，已經出現在了右側，中間沒有任何過程，仿佛他本來就站在那裡。
「我靠，帥啊！」
「學到了學到了，這就去跟物理老師對線！」
前排的學生們炸了鍋，幾個膽大的已經開始模仿著念「斗轉，遁！」，結果只是原地晃了晃，差點把自己絆倒。
縮地成寸的距離和自身魔力量有關。
而初級魔法班的大部分人，即便高速神言用成功了，位移距離可能也只有幾米。
「肅靜！」
王衍之推了推眼鏡，對學生們的反應很滿意。
「這還只是基礎。」
「真正的超位魔法，咒語冗長到可以寫一篇小作文。」
「比如禁咒【九霄神雷引】，全本咒文需要沐浴更衣，築壇禱告三天三夜，但經過歷代天師精煉，簡化版的只需念誦『恭請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引九霄神雷，誅邪滅祟，破魔鎮煞，敕！』。而掌握了高速神言的精髓後……」
他頓了頓，環視全場，最後用一種帶著絕對威嚴的語調，吐出五個字：
「天尊敕令，雷來！」
「轟！」
禮堂穹頂的符文猛地亮起，一道銀色的電弧在天花板上一閃而過，發出沉悶的爆音，整個空間的靈力都被攪動得如同沸水。
學生們徹底安靜了，臉上全是「不明覺厲」的震撼。
......
坐在教室最後排角落裡的黎星野像個局外人。。
大家的悸動和他無關。
作為超英魔法班上唯一一個不會魔法的吊車尾，普通的初階魔法他都放不出來，高速神言就更別說了。
他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默默地從桌肚裡抽出一本厚厚的、封面印著複雜機械圖紙的書。
《機械動力學弍》。
這是他從普通科的朋友那裡借來的，是他對抗這個充滿神神叨叨的魔法世界的最後一道防線。
他翻開書頁，正準備沉浸到齒輪與活塞的理性世界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