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仙與凡
天上的強者正傾力釋放著各式玄法，璀璨的金光宛若奔騰的金河在天幕上炸開，刺得人睜不開眼。
遠處的山林在玄法威能下轟然崩塌，巨樹連根拔起，碎石如暴雨般砸落。
原本奔騰的河流被硬生生截斷，浪花倒卷，河床裂開猙獰的縫隙，渾濁的河水在原地打著旋，發出憤怒的咆哮。
這個時代，修行之人戾氣之重，哪裡會管平民死活。
能在九天之上縱橫征戰，抬手間釋放出如此磅礴的玄法，其修為早已遠遠超出了命泉境的範疇。
在施法範圍內的凡人，只能祈求上蒼，別被威能刮到，別被碎山砸到。
茫茫鳳凰山深處，不知潛藏著多少妖物，此刻都噤若寒蟬。
敢在這裡肆無忌憚的施展神通，無疑是強大的修士。那三道身影足尖踏碎雲層，衣袂獵獵作響，從遙遠的大洲一路打來，一直打到雲洲邊陲的鳳凰山巔。
姜毅只覺得小腹漲熱，懷裡的石盤散發著微光，似乎感知到了他的危險。
他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石盤邊緣，暗自思索：
赤焰道人曾遊歷北斗，照此推算，太陽古教多半還未衰敗，天上那些翻江倒海的強者，搞不好已是道宮境以上的修士。
「不好！傳世聖兵！」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驚呼，說話人猛地拔高身形，赤紅的官袍在風中鼓盪，手指著對面的老者，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惶：「別隱藏了，動用禁器！」
此人一身紅色官袍，袖口繡著繁複的雲紋，他猛地揚手，從寬大的袍袖裡取出一捲軸拋向空中。
那捲軸古樸陳舊，邊緣處的青銅鏽蝕在月光下泛著幽光，仿佛經歷了萬載歲月的洗禮，還能嗅到沉澱其中的塵土氣息。
隨著捲軸緩緩打開，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夜幕，緊接著無數道七彩光線從捲軸中湧出，在空中交織成星辰、山川、河流，甚至有模糊的生靈在其中繁衍，仿佛真的在重演開天闢地的壯闊景象。
太陽古教的老者大吃一驚，怔怔地看著那法寶，驚顫道：「山河社稷圖？」
傳聞是那個神朝太子的傳世神兵，若是真品在此，今日他們怕是真要交代在這裡了。
可捲軸的威能漸漸弱了下去，老者眼中閃過一絲清明，隨即冷哼道：「原來是仿品！」
他急忙催動身前的聖兵，那是一把通體流淌著紫金神光的寶劍，聖人氣息在此刻如海嘯般激盪開來。
所過之處，青翠的山巒像被無形巨手捏碎，咔嚓咔嚓裂成碎塊。
原本奔騰的姜水像是被凍住，緊接著猛地拐了個彎，河床硬生生被拓寬數丈。
一切僅僅是因為聖兵的一縷威壓！
另一個年輕男子身上閃過三道虹光，一口銅鐘從他懷中飛了出來。
銅鐘表面刻滿了火焰符文，飛出的瞬間便騰起萬丈紫金色烈焰，那火焰並非凡火，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燒得扭曲，天空像是被潑了桶血水，紅得發紫。
三件法器在高空猛烈撞擊，「轟隆」一聲巨響，比雷鳴還要震耳，撞出的光團瞬間膨脹，將半個天空都染成金色，熱浪如潮水般湧來，宛若三顆懸在天際的大日。
等姜毅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天黑了，戰鬥的結果，他並沒有看到，摸了摸身子，沒有一點傷痕，東西也沒丟。
他沿著鳳凰山的山路往家走，來到姜水岸邊時，腳步猛地頓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姜水，嘴巴微微張開，半晌說不出話來。
原本自西向東流淌的姜水，此刻像是被一隻大手硬生生拽了把，湍急的水流地向北奔涌，浪花拍打著新衝出的河岸，濺起的水珠打濕了他的褲腳。
原本自西向東的姜水，此刻已經向北流，若是向南不可想像，豐盛村可就遭災了。
可即使如此，河流改道，地下水多半也如此，村裡的梯田今後可能回淪為下田。
想到這裡，他連忙游過姜水，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村子，只見此時，村子裡燈火通明，許多人圍在村長家裡。
姜毅以為這群人在討論神仙的事情，站在門口聽了一會。
「這麼多的糧餉，怎麼湊啊？我們還活不活了？」
「就是啊，王老太爺，您怎麼不替大夥爭取爭取？這也太欺負人了！」
王老太爺旁邊的婦人抹了把眼淚，手裡的針線筐子都歪了，「我家男人去年打獵傷了腿，家裡就靠幾畝薄田過活，七石糧，是要逼死我們啊！」
「一家拿七石的糧食，那明年都喝西北風？」
「他們比土匪還黑！當年百刀寨劫掠的時候，也不過才搶走五石的糧食。」
姜毅這才明白，不是說神仙打架，而是早上遇到的團練催交糧餉的事。往日每年一家也就交一石，今年突然漲了數倍，難怪村民們炸開了鍋。
「大家都別吵，聽我說兩句。」王老太爺站起來聲嘶力竭地喊著，嗓子早就啞了，道：
「縣尉得到情報，百刀寨要下山劫掠，甚至邀請了不少綠林匪徒，聲勢遠超當年，慶豐縣的縣令修書，已經找附近幾個縣借兵了。
縣尉更是想一舉殲滅百刀寨，故此才多要錢糧，讓鄉勇賣命！」
這樣的解釋很蒼白無力，村民管你剿匪不剿匪，立即有人喊著：「百刀寨下來，就一定來豐盛村？還不是這些官老爺，想要趁機撈好處！」
張氏族人帶頭反對，其他家自然跟著應和，一時間現場成了兩派，一派是想辦法少交一些，另一派完全不給。
「哥！」姜飛從人群里鑽了出來，伸手去幫他背蛇皮袋子。「哎呦！」這一聲打斷了屋內眾人爭吵，半大小子摔了一個跟頭。
「大哥，這麼重！裡面是什麼，咦~血糊糊。」
「咱們回去吃肉！」姜毅扛起蛇皮袋，讓姜飛背竹簍。
王老太爺揮手喊著：「小毅！小毅！你別走，你來說說咱們怎麼辦？」
姜毅笑了笑，捋了捋還在滴水的頭髮，道：「王老太爺，我一個晚輩，怎麼說？現在是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別的村交，咱們就交，別的村不交，咱們也不交，再說了離收秋還有一段時間，看看再說唄！」
出了村長家院門，街上的孩子們可不管大人們的愁緒。
幾個半大的小子舉著木刀木槍在追逐，嘴裡喊著「殺土匪」的口號，其中兩個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正是姜氏族人的孩子。
「大侄子！去挨家挨戶把咱們老薑家的人都叫到我家，吃肉！」
那少年名叫姜志友，皮膚黑得像塊炭，脊梁骨挺得筆直，鼻樑上結著層薄薄的血痂，顯然是白天在地里曬的。聽到姜毅的話，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爹！爹！去四叔家吃飯！去四叔家吃飯！三叔公，你去叫你家的……」
忍了一路心悸，到了家門口這才放鬆下來，姜毅讓妹妹燒水，他準備洗一個澡，去去身上的晦氣。
「兒子，你臉色不太好，沒什麼事吧？」薑母正坐在灶台前添柴，聽到動靜回過頭，看到姜毅臉色白得像紙。
手裡的柴火「啪嗒」掉在地上，慌忙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捏了捏他的胳膊，「糧餉的事情，你不用管，有你爹呢！」
「沒事，娘。」姜毅笑了笑，「起鍋燉肉吧，用院子裡的大鍋，一會族人們都來。」
薑母將信將疑地走過去，伸手掀開蛇皮袋的一角，眼睛猛地瞪圓了，嘴巴「啊」地張開，半晌才合上，聲音都變了調：「我的老天爺！這……這得有幾百斤吧？還有這狐狸，毛亮得跟緞子似的！」
沒多大功夫，姜氏各家的女人們就挎著籃子來了。
有的端著自家醃的鹹菜，有的提著兩罈子糙酒，臉上都帶著笑，手腳麻利地開始燒水、切肉，灶房裡很快就傳出「叮叮噹噹」的切菜聲和女人的說笑聲。
一百多號族人擠在院子裡，十幾張木桌拼在一起，男人們圍坐著，三句話不離糧餉的事，眉頭都鎖得緊緊的。
女人們則湊在灶台邊，說著東家長西家短，時不時傳來幾聲笑。
姜毅在屋裡洗了個澡，然後翻看著從李乾明那得來的秘籍，《驚鴻刀法》，此刀術總共七式，以剛猛著稱。
練到高深之時，周身筋肉會得到一次加強，按照秘籍上說，資質絕佳者能提升氣力到七百斤，資質愚鈍者，氣力增加一百斤。
讀到這裡，姜毅就知道這是放屁，合著行是武功秘籍高明，不行是你資質低。
不過書籍上對用刀的發力技巧，確實真的，這些年他在上山打獵，也會使用短刀，兩兩印證，感覺沒問題。
「此刀法不足以作為家族傳承，需要改良……」
姜毅忽然想到《道經》，此經文號稱人族仙典，自然博大精深，尤其是對人體潛能的總結。
他以《驚鴻刀法》的要點為基礎，在《道經》注本上尋找近似解，這樣通過修仙法門，改良凡人刀法，其威力自然會成倍增加。
可惜，輪迴盤沒有反應，若是能像夢中那般，由器靈講解道與理，那很快就能悟出升級版驚鴻刀法。
「哥，哥！吃飯了！」姜飛趴在窗戶上，喊道。
姜毅走進院子，只見桌上擺滿了大碗的肉，熱氣騰騰的，香氣飄出老遠。
族人們看到他，都停下筷子，一個絡腮鬍的壯漢舉起酒碗：「小毅這本事，咱姜氏以後有盼頭了！」
旁邊的老者也點頭：「可不是嘛，這麼多肉，我這輩子都沒見過幾回。」
「各位伯叔，哦哦，還有二爺，我今天去了趟鳳凰山深處，漲了不少見識。我想呢，各家出些人，跟我組成一個狩獵隊，我就是隊長，帶著大夥進山打獵，這樣咱們姜氏，不僅能經常吃到肉，還能賣錢！」
上了年紀的姜氏族人猶豫著，畢竟進山是一件比較危險的事情，不僅有野獸，還有各種毒物，真有個三長兩短……
年輕人自然興奮，他們不希望一輩子是個農民，院子晾衣服的繩子上還掛著一隻狐狸，六尺來長，火紅火紅的，沒有一絲雜色，光皮毛就能賣幾十兩銀子。
「小毅，進山的有多危險，你也知道！」二爺拄著拐杖，慢慢站起身，他臉上刻滿了皺紋，頭髮鬍子全白了，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威嚴，「前年你三叔公就是進山被毒蛇咬了，差點沒回來。」
他是姜氏在世最年長的人，說話極有分量。
「二爺，不進山就沒危險了？糧餉交不交？鄉勇是鄉勇還是土匪？百刀寨會不會來？咱們姜氏再這樣渾渾噩噩，早晚會被王張兩家擠兌死！」
姜毅舉著手裡的錢袋子，厲聲說道：「我今天不僅獵到了野牛，還抓了猛虎，賣給了甘泉李氏！」
幾個年輕小伙瞬間站起來，嚷嚷著要加入。
遠處的山林在玄法威能下轟然崩塌，巨樹連根拔起，碎石如暴雨般砸落。
原本奔騰的河流被硬生生截斷，浪花倒卷，河床裂開猙獰的縫隙，渾濁的河水在原地打著旋，發出憤怒的咆哮。
這個時代，修行之人戾氣之重，哪裡會管平民死活。
能在九天之上縱橫征戰，抬手間釋放出如此磅礴的玄法，其修為早已遠遠超出了命泉境的範疇。
在施法範圍內的凡人，只能祈求上蒼，別被威能刮到，別被碎山砸到。
茫茫鳳凰山深處，不知潛藏著多少妖物，此刻都噤若寒蟬。
敢在這裡肆無忌憚的施展神通，無疑是強大的修士。那三道身影足尖踏碎雲層，衣袂獵獵作響，從遙遠的大洲一路打來，一直打到雲洲邊陲的鳳凰山巔。
姜毅只覺得小腹漲熱，懷裡的石盤散發著微光，似乎感知到了他的危險。
他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石盤邊緣，暗自思索：
赤焰道人曾遊歷北斗，照此推算，太陽古教多半還未衰敗，天上那些翻江倒海的強者，搞不好已是道宮境以上的修士。
「不好！傳世聖兵！」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驚呼，說話人猛地拔高身形，赤紅的官袍在風中鼓盪，手指著對面的老者，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惶：「別隱藏了，動用禁器！」
此人一身紅色官袍，袖口繡著繁複的雲紋，他猛地揚手，從寬大的袍袖裡取出一捲軸拋向空中。
那捲軸古樸陳舊，邊緣處的青銅鏽蝕在月光下泛著幽光，仿佛經歷了萬載歲月的洗禮，還能嗅到沉澱其中的塵土氣息。
隨著捲軸緩緩打開，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夜幕，緊接著無數道七彩光線從捲軸中湧出，在空中交織成星辰、山川、河流，甚至有模糊的生靈在其中繁衍，仿佛真的在重演開天闢地的壯闊景象。
太陽古教的老者大吃一驚，怔怔地看著那法寶，驚顫道：「山河社稷圖？」
傳聞是那個神朝太子的傳世神兵，若是真品在此，今日他們怕是真要交代在這裡了。
可捲軸的威能漸漸弱了下去，老者眼中閃過一絲清明，隨即冷哼道：「原來是仿品！」
他急忙催動身前的聖兵，那是一把通體流淌著紫金神光的寶劍，聖人氣息在此刻如海嘯般激盪開來。
所過之處，青翠的山巒像被無形巨手捏碎，咔嚓咔嚓裂成碎塊。
原本奔騰的姜水像是被凍住，緊接著猛地拐了個彎，河床硬生生被拓寬數丈。
一切僅僅是因為聖兵的一縷威壓！
另一個年輕男子身上閃過三道虹光，一口銅鐘從他懷中飛了出來。
銅鐘表面刻滿了火焰符文，飛出的瞬間便騰起萬丈紫金色烈焰，那火焰並非凡火，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燒得扭曲，天空像是被潑了桶血水，紅得發紫。
三件法器在高空猛烈撞擊，「轟隆」一聲巨響，比雷鳴還要震耳，撞出的光團瞬間膨脹，將半個天空都染成金色，熱浪如潮水般湧來，宛若三顆懸在天際的大日。
等姜毅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天黑了，戰鬥的結果，他並沒有看到，摸了摸身子，沒有一點傷痕，東西也沒丟。
他沿著鳳凰山的山路往家走，來到姜水岸邊時，腳步猛地頓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姜水，嘴巴微微張開，半晌說不出話來。
原本自西向東流淌的姜水，此刻像是被一隻大手硬生生拽了把，湍急的水流地向北奔涌，浪花拍打著新衝出的河岸，濺起的水珠打濕了他的褲腳。
原本自西向東的姜水，此刻已經向北流，若是向南不可想像，豐盛村可就遭災了。
可即使如此，河流改道，地下水多半也如此，村裡的梯田今後可能回淪為下田。
想到這裡，他連忙游過姜水，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村子，只見此時，村子裡燈火通明，許多人圍在村長家裡。
姜毅以為這群人在討論神仙的事情，站在門口聽了一會。
「這麼多的糧餉，怎麼湊啊？我們還活不活了？」
「就是啊，王老太爺，您怎麼不替大夥爭取爭取？這也太欺負人了！」
王老太爺旁邊的婦人抹了把眼淚，手裡的針線筐子都歪了，「我家男人去年打獵傷了腿，家裡就靠幾畝薄田過活，七石糧，是要逼死我們啊！」
「一家拿七石的糧食，那明年都喝西北風？」
「他們比土匪還黑！當年百刀寨劫掠的時候，也不過才搶走五石的糧食。」
姜毅這才明白，不是說神仙打架，而是早上遇到的團練催交糧餉的事。往日每年一家也就交一石，今年突然漲了數倍，難怪村民們炸開了鍋。
「大家都別吵，聽我說兩句。」王老太爺站起來聲嘶力竭地喊著，嗓子早就啞了，道：
「縣尉得到情報，百刀寨要下山劫掠，甚至邀請了不少綠林匪徒，聲勢遠超當年，慶豐縣的縣令修書，已經找附近幾個縣借兵了。
縣尉更是想一舉殲滅百刀寨，故此才多要錢糧，讓鄉勇賣命！」
這樣的解釋很蒼白無力，村民管你剿匪不剿匪，立即有人喊著：「百刀寨下來，就一定來豐盛村？還不是這些官老爺，想要趁機撈好處！」
張氏族人帶頭反對，其他家自然跟著應和，一時間現場成了兩派，一派是想辦法少交一些，另一派完全不給。
「哥！」姜飛從人群里鑽了出來，伸手去幫他背蛇皮袋子。「哎呦！」這一聲打斷了屋內眾人爭吵，半大小子摔了一個跟頭。
「大哥，這麼重！裡面是什麼，咦~血糊糊。」
「咱們回去吃肉！」姜毅扛起蛇皮袋，讓姜飛背竹簍。
王老太爺揮手喊著：「小毅！小毅！你別走，你來說說咱們怎麼辦？」
姜毅笑了笑，捋了捋還在滴水的頭髮，道：「王老太爺，我一個晚輩，怎麼說？現在是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別的村交，咱們就交，別的村不交，咱們也不交，再說了離收秋還有一段時間，看看再說唄！」
出了村長家院門，街上的孩子們可不管大人們的愁緒。
幾個半大的小子舉著木刀木槍在追逐，嘴裡喊著「殺土匪」的口號，其中兩個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正是姜氏族人的孩子。
「大侄子！去挨家挨戶把咱們老薑家的人都叫到我家，吃肉！」
那少年名叫姜志友，皮膚黑得像塊炭，脊梁骨挺得筆直，鼻樑上結著層薄薄的血痂，顯然是白天在地里曬的。聽到姜毅的話，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爹！爹！去四叔家吃飯！去四叔家吃飯！三叔公，你去叫你家的……」
忍了一路心悸，到了家門口這才放鬆下來，姜毅讓妹妹燒水，他準備洗一個澡，去去身上的晦氣。
「兒子，你臉色不太好，沒什麼事吧？」薑母正坐在灶台前添柴，聽到動靜回過頭，看到姜毅臉色白得像紙。
手裡的柴火「啪嗒」掉在地上，慌忙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捏了捏他的胳膊，「糧餉的事情，你不用管，有你爹呢！」
「沒事，娘。」姜毅笑了笑，「起鍋燉肉吧，用院子裡的大鍋，一會族人們都來。」
薑母將信將疑地走過去，伸手掀開蛇皮袋的一角，眼睛猛地瞪圓了，嘴巴「啊」地張開，半晌才合上，聲音都變了調：「我的老天爺！這……這得有幾百斤吧？還有這狐狸，毛亮得跟緞子似的！」
沒多大功夫，姜氏各家的女人們就挎著籃子來了。
有的端著自家醃的鹹菜，有的提著兩罈子糙酒，臉上都帶著笑，手腳麻利地開始燒水、切肉，灶房裡很快就傳出「叮叮噹噹」的切菜聲和女人的說笑聲。
一百多號族人擠在院子裡，十幾張木桌拼在一起，男人們圍坐著，三句話不離糧餉的事，眉頭都鎖得緊緊的。
女人們則湊在灶台邊，說著東家長西家短，時不時傳來幾聲笑。
姜毅在屋裡洗了個澡，然後翻看著從李乾明那得來的秘籍，《驚鴻刀法》，此刀術總共七式，以剛猛著稱。
練到高深之時，周身筋肉會得到一次加強，按照秘籍上說，資質絕佳者能提升氣力到七百斤，資質愚鈍者，氣力增加一百斤。
讀到這裡，姜毅就知道這是放屁，合著行是武功秘籍高明，不行是你資質低。
不過書籍上對用刀的發力技巧，確實真的，這些年他在上山打獵，也會使用短刀，兩兩印證，感覺沒問題。
「此刀法不足以作為家族傳承，需要改良……」
姜毅忽然想到《道經》，此經文號稱人族仙典，自然博大精深，尤其是對人體潛能的總結。
他以《驚鴻刀法》的要點為基礎，在《道經》注本上尋找近似解，這樣通過修仙法門，改良凡人刀法，其威力自然會成倍增加。
可惜，輪迴盤沒有反應，若是能像夢中那般，由器靈講解道與理，那很快就能悟出升級版驚鴻刀法。
「哥，哥！吃飯了！」姜飛趴在窗戶上，喊道。
姜毅走進院子，只見桌上擺滿了大碗的肉，熱氣騰騰的，香氣飄出老遠。
族人們看到他，都停下筷子，一個絡腮鬍的壯漢舉起酒碗：「小毅這本事，咱姜氏以後有盼頭了！」
旁邊的老者也點頭：「可不是嘛，這麼多肉，我這輩子都沒見過幾回。」
「各位伯叔，哦哦，還有二爺，我今天去了趟鳳凰山深處，漲了不少見識。我想呢，各家出些人，跟我組成一個狩獵隊，我就是隊長，帶著大夥進山打獵，這樣咱們姜氏，不僅能經常吃到肉，還能賣錢！」
上了年紀的姜氏族人猶豫著，畢竟進山是一件比較危險的事情，不僅有野獸，還有各種毒物，真有個三長兩短……
年輕人自然興奮，他們不希望一輩子是個農民，院子晾衣服的繩子上還掛著一隻狐狸，六尺來長，火紅火紅的，沒有一絲雜色，光皮毛就能賣幾十兩銀子。
「小毅，進山的有多危險，你也知道！」二爺拄著拐杖，慢慢站起身，他臉上刻滿了皺紋，頭髮鬍子全白了，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威嚴，「前年你三叔公就是進山被毒蛇咬了，差點沒回來。」
他是姜氏在世最年長的人，說話極有分量。
「二爺，不進山就沒危險了？糧餉交不交？鄉勇是鄉勇還是土匪？百刀寨會不會來？咱們姜氏再這樣渾渾噩噩，早晚會被王張兩家擠兌死！」
姜毅舉著手裡的錢袋子，厲聲說道：「我今天不僅獵到了野牛，還抓了猛虎，賣給了甘泉李氏！」
幾個年輕小伙瞬間站起來，嚷嚷著要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