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還有別的東西,也在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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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

  身後,是鋼鐵與烈焰的交響曲。

  灼熱的氣浪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推在三人背上。

  林默一把將歐陽溪攬進懷裡,用後背硬生生扛下了大部分衝擊波,同時死死護住她的頭。趙大膽則連滾帶爬,姿勢狼狽,卻也恰好躲進了一處水泥承重牆的死角。

  漫天塵埃落下。

  空氣中,除了鐵鏽和硝煙,還多了一股焦糊的,令人作嘔的味道。

  林默的耳朵里嗡嗡作響,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鬆開懷裡的人,低頭檢查。

  「沒事吧?」

  歐陽溪搖了搖頭,髮絲上沾滿了灰塵,一張小臉被熏得灰撲撲的,只有那雙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亮得驚人。

  她剛才是真的怕了。

  但被他護在懷裡的那一瞬間,所有的恐懼,都變成了莫名的心安。

  「走!」

  林默不再猶豫,拉起她,又拽了一把還在地上發懵的趙大膽,沖向了那輛停在暗處的黑色越野車。

  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像一頭沉默的野獸,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後視鏡里,那座曾經的第三鋼鐵廠,已經變成了一片熊熊燃燒的廢墟,將半邊天都染成了不祥的橘紅色。

  車內一片死寂。

  趙大膽癱在副駕駛上,半天才緩過勁來,吐出一口濁氣。

  「我滴個親娘嘞……這幫孫子,是真下死手啊!說炸就炸,連自己人都不管!」

  「他們不是不管。」

  林默握著方向盤,眼神沉靜如水。

  「在他們眼裡,那些『執行者』和實驗室里的失敗品一樣,都只是可以隨時捨棄的耗材。」

  「『完美容器』只有一個。」

  他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坐在後排的歐陽溪。

  女孩正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臂上已經黯淡下去的金色紋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車子沒有開往工作室,也沒有回林默在市區新近入住的公寓。而是穿過大半個城市,駛向了更為僻靜的郊區。

  最終,在一座掩映在古槐與翠竹之間的傳統院落前,緩緩停下。

  這裡是林家小院。

  ……

  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清幽的草木香氣,混合著淡淡的檀香味,撲面而來。與外界的喧囂和血腥,仿佛是兩個世界。

  院子裡,一位身穿素色棉麻長裙,氣質溫婉如水的婦人,正提著一盞老式的燈籠,站在桂花樹下,似乎在等他們。

  正是林默的母親,蘇婉。

  看到三人狼狽的模樣,蘇婉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什麼都沒問。

  她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林默身後的歐陽溪身上。

  那一瞬間,蘇婉那雙看透世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驚訝。

  「這孩子身上的氣息……」

  她的話只說了一半,便化作一聲輕柔的嘆息。她沒有追問發生了什麼,只是對著歐陽溪,露出了一個溫和至極的笑容。

  「奔波了一晚,累壞了吧?」

  「來,先喝口水,我去給你們拿點吃的。」

  說著,她便轉身進了廚房。

  這份不問緣由的溫柔,讓一直緊繃著神經的歐陽溪,瞬間有些不知所措。

  很快,蘇婉端著一個木製的托盤走了出來。

  托盤上不是什麼大餐,只是一壺溫熱的蜂蜜水,和一碟精緻小巧的桂花糕。那桂花糕做得晶瑩剔透,上面還點綴著幾粒金黃的桂花。

  一股清甜的,帶著暖意的香氣,鑽進了歐陽溪的鼻子裡。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眶毫無徵兆地紅了。

  這個味道……

  和她記憶深處,那個模糊而溫暖的,屬於「家」的味道,一模一樣。

  「嘗嘗吧。」

  蘇婉將那碟桂花糕,輕輕推到歐陽溪面前。

  「剛做的。」


  歐陽溪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拿起一塊,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

  甜而不膩,軟糯Q彈。

  桂花的清香在味蕾上綻放開來,瞬間,就好像有什麼東西,融化了她心裡最堅硬的那塊冰。

  長達十年的囚禁,父母雙亡的血仇,剛剛經歷的生死一瞬……

  所有的委屈,恐懼,和迷茫,都在這一刻,隨著那口香甜的糕點湧上了心頭。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大顆大顆地從眼眶裡滾落下來。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默默地流著淚,小口小口地,把那塊桂花糕吃完。

  那副模樣,像一隻在外流浪了許久,終於找到一絲溫暖的幼獸,看得人心頭髮酸。

  林默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卻又很重地撞了一下。

  他默默地遞過去一張紙巾。

  歐陽溪接過,擦了擦眼淚,對著蘇婉,擠出一個比哭還好看的笑容。

  「謝謝您,阿姨。」

  「真好吃。」

  ……

  夜深了。

  趙大膽被安排在客房住下,折騰了一天,他沾床就睡。

  歐陽溪也被蘇婉帶到了另一間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廂房,房間裡還點了安神的薰香。

  院子裡,只剩下林默和蘇婉母子二人。月光如水,灑在青石板上,除了桂花的香氣在夜風中浮動,似乎還有別的東西,也在浮動。

  蘇婉給林默沏了一杯茶。

  「說吧,怎麼回事?」

  林默便將天啟會,趙天成,以及歐陽溪的身世,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

  蘇婉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什麼波瀾,仿佛在聽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直到林默說完,她才緩緩開口。

  「天啟會……這群瘋子,終究還是把手伸到國內來了。」

  她放下茶杯,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那丫頭,不簡單。」

  「她的血脈很特殊,是天生的靈力導體,但又和我們道家的傳承不是一個路數。像是……一種更古老,更原始的力量。」

  蘇婉看著林默,眼神里多了一絲鄭重。

  「你有沒有發現,你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你的靈力運轉,會比平時更順暢?」

  林默一怔。

  仔細回想,確實如此。

  尤其是在地下實驗室,他施展「同心咒」的時候,那股靈力輸出的順暢感,前所未有。

  就好像,歐陽溪的身體,是一個完美的放大器,將他輸入的靈力,提純,增幅,再釋放出去。

  這一切,或許都和他眉心識海中,那方緩緩旋轉的紫雲硯脫不開關係。

  自從得了這方祖傳古硯,他的靈力,每日都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精進著。

  而歐陽溪,似乎成了催化這種精進的,最關鍵的一環。

  「她的血脈之力,能與你的靈力產生共鳴。」

  蘇婉一語道破天機。

  「你們倆,一陰一陽,一主導,一承載,是天生的搭檔。對你而言,她是你的『鞘』,能讓你這把『劍』,發揮出十二成的威力。」

  「但對她而言……」

  蘇婉嘆了口氣。

  「她身上的實驗痕跡,還沒有被徹底清除。那就像是一個烙印,一個坐標。天啟會,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你要保護好她。」

  林默點了點頭,神情肅穆。

  「我會的。」

  蘇婉看著兒子那張稜角分明的側臉,忽然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我看你啊,對人家,可不只是同情和責任那麼簡單。」

  「那眼神,藏不住的。」

  「喜歡,就好好待人家。別學你那個死腦筋的爹,當年要不是我主動,咱家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咳……」

  林默被茶水嗆了一下,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升溫。

  耳尖,更是燙得厲害。

  他別過頭,假裝看天上的月亮,嘴裡嘟囔了一句。

  「媽,您說什麼呢。」

  那副外表沉穩,內里慌亂的模樣,看得蘇婉直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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