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錯的是把一切強加給你的人
「……最完美的容器！」
歐陽溪的這句話，像是一根淬了冰的鋼針，狠狠扎進了林默的心裡。
不是因為驚悚，而是因為那其中蘊含的，令人窒息的冰冷與絕望。
一個活生生的人，被反覆灌輸自己只是一個「容器」的念頭，這比任何酷刑都要殘忍。
他能感覺到，抓住自己手腕的那隻手，正在劇烈地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一種被壓抑了太久太久，終於找到宣洩口的，滔天怒火。
她手臂上的金色紋路，光芒暴漲，像是燃燒的熔金，在他手背上烙下滾燙的印記。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因此而變得粘稠。
「冷靜點。」
林默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
一股清涼而精純的靈力，順著他的掌心，緩緩渡了過去。
這股靈力，經過「紫雲硯」的日夜淬鍊，早已今非昔比。它不再僅僅是破邪除祟的利器，更添了幾分溫養神魂的功效，如同一股清泉，精準地澆在了那即將噴發的火山之上。
「嗡——「
歐陽溪手臂上的金光，像是遇到了克星，劇烈地閃爍了幾下，終究還是緩緩地平息了下去。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眼神中的狂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疲憊與茫然。
「我……」
她鬆開手，看著林默手背上那個淺淺的紅色印記，眼神有些躲閃。
「對不起。」
「你沒有錯。」
林默收回手，語氣平靜。
「錯的是把這一切強加給你的人。」
他看了一眼旁邊被嚇得不敢出聲的趙大膽，和一臉凝重的探員。
「這裡交給你了，把所有資料封存，等我消息。」
趙大膽立刻立正。
「明白，默哥！」
林默轉過身，看著依舊有些失神的歐陽溪，放緩了聲音。
「走吧，我帶你去看個醫生。」
「一個……很特別的醫生。」
……
半小時後，市中心，「民生醫院」附屬研究所。
不同於醫院大樓里的人來人往和消毒水味，這裡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的出風聲。
走廊盡頭的一間神經科學實驗室內，一個穿著白大褂，扎著幹練馬尾的年輕女孩，正扶著金邊眼鏡，目不轉睛地盯著顯微鏡。
她叫林小婉，林默的堂妹。
一個跳級讀完醫學院，拒絕了國外多家頂級機構的邀請，一頭扎進自家醫院研究所的天才。
主攻方向，神經科，兼修心理疏導。
「哥？你這尊大佛，怎麼有空來我這小廟了？」
林小婉抬起頭，看到林默時，臉上露出了幾分揶揄的笑意。
「說吧，又是什麼疑難雜症？事先聲明，看手相，算姻緣，我可不……」
她的話，在看到林默身後的歐陽溪時，戛然而止。她的目光，落在了歐陽溪那蒼白的臉，以及不經意間露出的，手腕上若隱若現的金色紋路上。
作為頂尖的神經科研究員，林小婉的眼神，比手術刀還要毒辣。
她瞬間就捕捉到了那紋路的不對勁。
那不是紋身，更不是胎記。
它仿佛是活的，在皮膚下緩緩流淌。
「她是誰？」
林小婉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表情變得嚴肅。
「一個受害者。」
林默言簡意賅。
「我需要你幫她做個全面的檢查，特別是……」
他指了指歐陽溪的手臂。
「這些紋路。」
林小婉點點頭，沒再多問。
她從哥哥的語氣里，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鄭重。
「跟我來。」
她帶著歐陽溪走進一間精密的檢查室，林默則等在外面。透過隔離玻璃，他能看到林小婉熟練地操作著各種儀器。
當一台神經活動掃描儀的探頭，緩緩掃過歐陽溪的手臂時，林小婉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快步走到主控屏幕前。屏幕上，一幅清晰的三維圖像，正在緩緩構建。
人體複雜的神經網絡，如同星河般密布。
而那些金色的紋路，竟然分毫不差地，與神經系統的主要幹路，完全重疊！
它們就像是……在神經之上，生長出來的另一套「線路」！
「我的天……」
林小婉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她指著屏幕，回頭看向玻璃外的林默，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哥，你過來一下！」
林默推門而入。
「你看這裡。」
林小婉指著屏幕上，金色紋路與神經系統的重疊圖，語速飛快。
「這紋路，和她全身的神經分布，完全吻合！每一條主幹，每一個分支，都像是被精確地臨摹了下來！」
「這絕不是天生的！」
她的表情，是那種學者見到顛覆性事物時的興奮與驚駭。
「更像是……用某種特殊的藥物，或者生物電刺激，強行誘導神經細胞產生了定向變異，從而形成的第二套能量傳導系統！」
「長期這樣下去，這些變異細胞會不斷侵蝕正常的神經細胞，最終……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這已經完全超出現有醫學的認知範疇了！」
她轉身，從無菌櫃裡拿出一支特製的微型針管。
「我需要抽取一點組織樣本進行分析。」
她看向歐陽溪，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些。
「可能會有點疼，你忍一下。」
歐陽溪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自始至終，她的目光，大部分時間都落在林默身上，仿佛那才是她安全感的唯一來源。
林小婉小心翼翼地抽取了樣本，立刻放入分析儀中。
「成分解析需要時間。」
她摘下手套，看向歐陽溪。
「我試試看，能不能根據它的構成，研製出一種中和劑，至少能抑制住它的侵蝕。」
「但是，這需要很長的時間。」
……
等待分析結果的間隙，林小婉將他們帶到了自己的休息室。
她給歐陽溪倒了一杯熱牛奶，試圖用她擅長的心理疏導方式，幫助她放鬆下來。
「別緊張。」
林小婉坐在她對面，聲音溫和。
「我們試著聊聊天，好嗎？」
「你……還記得自己的家人嗎？或者，小時候印象最深的一件事？」
歐陽溪捧著溫熱的杯子，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
窗外，是一排高大的法國梧桐，秋日的陽光透過泛黃的葉子，灑下斑駁的光影。
她的眼神，漸漸起了一絲波瀾，不再是死水一潭。
「我記得……」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確定。
「有一棵……很大很大的梧桐樹。」
「樹下，有一個鞦韆。」
「還有一個女人……她總是抱著我，在鞦韆上晃啊晃……」
「她的身上……有一種很好聞的，桂花的香味……」
說到這裡，她的眼眶，毫無徵兆地紅了。
大顆大顆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
「我想不起來她的臉……」
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充滿了委屈與無助。
「我怎麼也想不起來她的臉了……」
「只記得……她總是在唱一支歌，一支很好聽的歌……」
林默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這些碎片化的信息，記在了心裡。
梧桐樹，鞦韆，桂花香，一首歌。
這些，就是她被剝奪的人生里，僅存的星光。
歐陽溪的這句話，像是一根淬了冰的鋼針，狠狠扎進了林默的心裡。
不是因為驚悚，而是因為那其中蘊含的，令人窒息的冰冷與絕望。
一個活生生的人，被反覆灌輸自己只是一個「容器」的念頭，這比任何酷刑都要殘忍。
他能感覺到，抓住自己手腕的那隻手，正在劇烈地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一種被壓抑了太久太久，終於找到宣洩口的，滔天怒火。
她手臂上的金色紋路，光芒暴漲，像是燃燒的熔金，在他手背上烙下滾燙的印記。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因此而變得粘稠。
「冷靜點。」
林默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
一股清涼而精純的靈力，順著他的掌心，緩緩渡了過去。
這股靈力，經過「紫雲硯」的日夜淬鍊，早已今非昔比。它不再僅僅是破邪除祟的利器，更添了幾分溫養神魂的功效，如同一股清泉，精準地澆在了那即將噴發的火山之上。
「嗡——「
歐陽溪手臂上的金光，像是遇到了克星，劇烈地閃爍了幾下，終究還是緩緩地平息了下去。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眼神中的狂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疲憊與茫然。
「我……」
她鬆開手，看著林默手背上那個淺淺的紅色印記，眼神有些躲閃。
「對不起。」
「你沒有錯。」
林默收回手，語氣平靜。
「錯的是把這一切強加給你的人。」
他看了一眼旁邊被嚇得不敢出聲的趙大膽，和一臉凝重的探員。
「這裡交給你了，把所有資料封存，等我消息。」
趙大膽立刻立正。
「明白，默哥！」
林默轉過身，看著依舊有些失神的歐陽溪，放緩了聲音。
「走吧，我帶你去看個醫生。」
「一個……很特別的醫生。」
……
半小時後，市中心，「民生醫院」附屬研究所。
不同於醫院大樓里的人來人往和消毒水味，這裡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的出風聲。
走廊盡頭的一間神經科學實驗室內，一個穿著白大褂，扎著幹練馬尾的年輕女孩，正扶著金邊眼鏡，目不轉睛地盯著顯微鏡。
她叫林小婉，林默的堂妹。
一個跳級讀完醫學院，拒絕了國外多家頂級機構的邀請，一頭扎進自家醫院研究所的天才。
主攻方向，神經科，兼修心理疏導。
「哥？你這尊大佛，怎麼有空來我這小廟了？」
林小婉抬起頭，看到林默時，臉上露出了幾分揶揄的笑意。
「說吧，又是什麼疑難雜症？事先聲明，看手相，算姻緣，我可不……」
她的話，在看到林默身後的歐陽溪時，戛然而止。她的目光，落在了歐陽溪那蒼白的臉，以及不經意間露出的，手腕上若隱若現的金色紋路上。
作為頂尖的神經科研究員，林小婉的眼神，比手術刀還要毒辣。
她瞬間就捕捉到了那紋路的不對勁。
那不是紋身，更不是胎記。
它仿佛是活的，在皮膚下緩緩流淌。
「她是誰？」
林小婉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表情變得嚴肅。
「一個受害者。」
林默言簡意賅。
「我需要你幫她做個全面的檢查，特別是……」
他指了指歐陽溪的手臂。
「這些紋路。」
林小婉點點頭，沒再多問。
她從哥哥的語氣里，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鄭重。
「跟我來。」
她帶著歐陽溪走進一間精密的檢查室，林默則等在外面。透過隔離玻璃，他能看到林小婉熟練地操作著各種儀器。
當一台神經活動掃描儀的探頭，緩緩掃過歐陽溪的手臂時，林小婉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快步走到主控屏幕前。屏幕上，一幅清晰的三維圖像，正在緩緩構建。
人體複雜的神經網絡，如同星河般密布。
而那些金色的紋路，竟然分毫不差地，與神經系統的主要幹路，完全重疊！
它們就像是……在神經之上，生長出來的另一套「線路」！
「我的天……」
林小婉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她指著屏幕，回頭看向玻璃外的林默，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哥，你過來一下！」
林默推門而入。
「你看這裡。」
林小婉指著屏幕上，金色紋路與神經系統的重疊圖，語速飛快。
「這紋路，和她全身的神經分布，完全吻合！每一條主幹，每一個分支，都像是被精確地臨摹了下來！」
「這絕不是天生的！」
她的表情，是那種學者見到顛覆性事物時的興奮與驚駭。
「更像是……用某種特殊的藥物，或者生物電刺激，強行誘導神經細胞產生了定向變異，從而形成的第二套能量傳導系統！」
「長期這樣下去，這些變異細胞會不斷侵蝕正常的神經細胞，最終……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這已經完全超出現有醫學的認知範疇了！」
她轉身，從無菌櫃裡拿出一支特製的微型針管。
「我需要抽取一點組織樣本進行分析。」
她看向歐陽溪，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些。
「可能會有點疼，你忍一下。」
歐陽溪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自始至終，她的目光，大部分時間都落在林默身上，仿佛那才是她安全感的唯一來源。
林小婉小心翼翼地抽取了樣本，立刻放入分析儀中。
「成分解析需要時間。」
她摘下手套，看向歐陽溪。
「我試試看，能不能根據它的構成，研製出一種中和劑，至少能抑制住它的侵蝕。」
「但是，這需要很長的時間。」
……
等待分析結果的間隙，林小婉將他們帶到了自己的休息室。
她給歐陽溪倒了一杯熱牛奶，試圖用她擅長的心理疏導方式，幫助她放鬆下來。
「別緊張。」
林小婉坐在她對面，聲音溫和。
「我們試著聊聊天，好嗎？」
「你……還記得自己的家人嗎？或者，小時候印象最深的一件事？」
歐陽溪捧著溫熱的杯子，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
窗外，是一排高大的法國梧桐，秋日的陽光透過泛黃的葉子，灑下斑駁的光影。
她的眼神，漸漸起了一絲波瀾，不再是死水一潭。
「我記得……」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確定。
「有一棵……很大很大的梧桐樹。」
「樹下，有一個鞦韆。」
「還有一個女人……她總是抱著我，在鞦韆上晃啊晃……」
「她的身上……有一種很好聞的，桂花的香味……」
說到這裡，她的眼眶，毫無徵兆地紅了。
大顆大顆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
「我想不起來她的臉……」
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充滿了委屈與無助。
「我怎麼也想不起來她的臉了……」
「只記得……她總是在唱一支歌，一支很好聽的歌……」
林默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這些碎片化的信息，記在了心裡。
梧桐樹，鞦韆，桂花香，一首歌。
這些，就是她被剝奪的人生里，僅存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