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城西碼頭,煞氣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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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冰冷的地磚上,再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眼淚混合著鼻涕,糊了滿臉,妝容盡毀,狼狽到了極點。

  「是他逼我的……嗚嗚嗚……是他逼我的啊!」

  「他……他在外面欠了五十萬的高利貸,人家放話了,說明天再不還錢,就要卸他一條胳膊……」

  「他今天下午回來,瘋了一樣找我要錢,我哪裡有那麼多錢啊!」

  「然後……然後他就想出了這個餿主意……他說,只是嚇嚇我,把我的錢『騙』出來……他說小宇是他親兒子,他不會傷害他的……」

  林默靜靜地聽著,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對家暴和惡習的一再縱容,最終引火燒身,害了自己,更害了孩子。

  事情,已經完全清晰了。

  一場由賭徒丈夫自導自演的,漏洞百出的綁架鬧劇。

  唯一的目的,就是為了騙取妻子手中那筆,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私房錢」。

  綁匪索要的五十萬贖金,和高利貸的數目,一模一樣。

  這根本不是巧合。

  這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把小宇藏在哪了?」

  林默上前一步,俯下身,一把抓住周慧的肩膀,力道之大,讓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周慧,現在不是你哭的時候!也不是你繼續隱瞞的時候!」

  「你那個賭瘋了的丈夫,現在就是一顆定時炸彈!你敢保證,他在絕望之下,不會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下手嗎?!」

  最後一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周慧的腦子裡炸響!

  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瞳孔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是啊……他已經瘋了……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我……我說……我說……」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泣不成聲地吐出了一個地址:

  「他……他說……在城西那個廢棄碼頭……三號倉庫……」

  「和……和那個『綁匪』電話里說的地址,一模一樣……」

  「林律師,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把小宇藏在那兒了……他最近看我的眼神……好嚇人……」

  城西廢棄碼頭,三號倉庫。

  林默的眼神,驟然一凝。

  他鬆開周慧,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九點十五分。

  距離綁匪約定的午夜十二點,還有不到三個小時。

  時間還夠。

  他不再有絲毫的猶豫,轉身抓起沙發上的衝鋒衣外套。

  「我去倉庫。」

  他的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冷靜。

  「你,待在家裡,等我消息。」

  「記住,千萬不要亂跑,更不要再試圖聯繫他。」

  說完,他拉開房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就在那扇沉重的防盜門即將關上的前一刻,林默的手指,在門框頂端不為人注意的角落,飛快地一抹。

  一張小小的,幾乎透明的符紙,被他悄無聲息地貼了上去。

  【平安符】。

  符紙上金光一閃而逝,隨即迅速隱去,完美地融入了老舊的木質紋理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門,「砰」的一聲,重重關上。

  將周慧的哭聲,和這一屋子的骯髒與絕望,徹底隔絕在內。

  樓道里,林默的腳步聲沉穩而堅定。

  他的眼神,已經望向了城西碼頭的方向。

  那裡,烏雲壓頂,煞氣沖天。

  很好。

  不管是人間的鬼,還是地府的鬼。

  今晚都該做個了斷。

  城西的夜風,帶著一股子鹹濕的腥氣,像是剛從江底的爛泥里撈出來,又在碼頭腐朽的木樁上過了一遍。


  林默那輛半舊的國產SUV,被他像做賊一樣,悄無聲息地塞進了離碼頭入口足有五百米遠的一片野樹林裡。

  車燈熄滅的瞬間,世界陷入了純粹的黑暗與寂靜,只剩下風聲嗚咽。

  他沒急著下車。

  而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將腦子裡屬於周慧的哭訴、張強的瘋狂,那些人性的污穢,像清理電腦垃圾一樣,一點點打包,壓縮,然後扔進回收站。

  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眸子裡,已經只剩下律師的冷靜和天師的銳利。

  很好,系統運行流暢,可以開始工作了。

  推開車門,寒意撲面而來。

  他沒走大路,而是矮著身子,一頭扎進了旁邊比人還高的雜草叢。

  腳下的碎石和乾枯的樹枝發出「咯吱」、「咔嚓」的輕響,在寂靜的夜裡,像是死神的腳步聲。

  換做普通人,此刻怕是已經自己把自己嚇得半死。

  但林默,卻像一條融入了夜色的獵豹,每一步都踏在最穩固的地面,呼吸悠長而平穩,沒有泄露出一絲一毫的氣息。

  穿過草叢,廢棄碼頭的全貌,終於如一幅哥德式的恐怖畫卷,在他眼前展開。

  生了鏽的巨大吊塔,像一具被剔光了血肉的恐龍骨架,在慘白的月光下,朝著大地投下張牙舞爪的陰影。

  空氣里,鐵鏽味,霉味,還有江水常年浸泡木頭後散發出的腐朽氣息,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能讓活人退避三舍的獨特「韻味」。

  林默的目光,精準地鎖定了那座孤零零立在碼頭最深處的建築——三號倉庫。

  那是一棟巨大的,用波紋鐵皮搭建起來的簡陋建築,歲月在它身上留下了大片大片的鏽跡,看上去就像一塊長滿了鐵鏽蘚的巨大棺材。

  棺材的「蓋子」,也就是那扇巨大的捲簾鐵門,緊緊閉合著。

  但在旁邊那扇供人通行的小鐵門上,卻虛掩著一條縫。

  一道微弱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昏黃光線,正從那道縫隙里,頑強地滲透出來。

  像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在對路過的獵物,發出無聲的邀請。

  林幕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沒有直接過去,而是繞了一個半圈,走到了倉庫的側面,將自己完美地隱入一座貨櫃投下的陰影里。

  他從戰術褲的側袋裡,摸出了一把樣式古樸的匕首。

  匕首通體由一種暗紅色的木頭製成,上面刻著細密的符文,正是那把傳承多年的桃木法器。

  對付人,它不如軍刀鋒利。

  但對付某些「不乾淨」的東西,它比子彈好用。

  他像一隻狸貓,踮著腳尖,悄無聲-息地挪到了那扇虛掩的鐵門前。

  沒有貿然推門。

  他將耳朵,輕輕貼在了冰冷的鐵門上。

  裡面很安靜。

  只有一道微弱的,壓抑的,像是小獸嗚咽般的抽泣聲。

  是小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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