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剩下的事情，交給我
人間有法，法網恢恢；陰陽有道，報應不爽。
林默緩緩地抬起頭。
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哭到失聲，渾身顫抖如同風中殘燭般的女孩，心中那股翻騰的怒火，反而以一種詭異的速度，冷卻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的平靜。
那股熟悉的寒意，再次從心底升起。但這股寒意，不是來自陰魂，不是來自邪祟，而是來自活生生的人心之惡。
有時候，人心，比最凶的厲鬼還要可怕。
他合上那個筆記本，動作輕柔，仿佛那不是一本普通的作業本，而是一件盛滿了血淚的沉重的遺物。
他將斷掉的筆扔進垃圾桶，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的墨跡。
一邊擦，一邊用一種陳述事實般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開口說道：
「陳小雅同學。」
陳小雅猛地一顫，抬起淚眼婆娑的臉。
林默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這個案子，我接了。」
「律師費，我不要你的。輸了，算我的。贏了，我要那個姓劉的，身敗名裂，牢底坐穿。」
他的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
林默確實很氣憤。
這並不等於說，他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為了正義可以白打工。
對方是個學生，她的事情又不想讓家裡知道，要收費的話她一定會選擇離開。
只能是便宜了壞蛋。
對於自己這個好蛋來說，雖說沒錢收，在古硯的加持下，幫人解了困厄之後，自己的法術和靈力等方面，似乎會有所收益。
這已經很好。
當律師自然要掙錢，這個遲點沒問題。
眼下就當是推廣階段吧。
「現在，你回家去，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不要讓你父母看出異樣，更不要去學校找那個姓劉的對質。」
「剩下的事情，交給我。」
窗外的陽光似乎更烈了。
光線透過玻璃窗，在林默的側臉上，投下一道分明的稜線。
一半光明，一半陰影。
他心裡已經給那個素未謀面的數學老師，宣判了死刑。
法律的，以及……法律之外的。
劉老師，是吧？
你的報應到了。
送走陳小雅後，林默在工作室里靜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由明轉暗，街角的梧桐樹影被路燈拉長，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如同鬼魅般的影子。
他沒有開燈。
黑暗中，那本記錄著累累傷痕的卡通作業本，靜靜地躺在桌面上。
它似乎在散發著一種微弱的，冰冷的怨氣。
普通人感覺不到。
但在林默的「天眼」之下，那本子上空，正縈繞著一縷若有似無的，灰黑色的氣息。
那是極致的恐懼、羞恥與絕望，凝聚而成的負面能量。這股氣息，讓林默感到極度的不適。也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興奮。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喂，我的大律師，啥事？又接到什麼大案子了？幾千萬的合同糾紛？還是哪個富婆要離婚分家產？」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帶痞氣，但中氣十足的聲音。
趙大明，大家都稱他趙大膽。
林默最好的朋友，幾乎算得上兼他這個「默法律師工作室」目前唯一的員工，職位是……信息技術支持與外勤調查員。
說白了，就是個全能網管加跑腿的。
有點特別的是，趙大膽也有自己的團隊。
「都不是。」林默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平靜，「明天早上七點，第三中學門口見。」
「哈？中學？」趙大明愣了一下，「去那幹嘛？重溫青春？還是你終於發現，對付厲鬼不如教導熊孩子來錢快？」
「都不是。」
林默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們去……捉一隻披著人皮的禽獸。」
……
第二天，起了個大早。
城郊的晨光，總是比市中心來得更清透一些。第三中學的校門口，已經人聲鼎沸。
藍白相間的校服匯成一道道奔涌的溪流，湧進那扇象徵著知識與未來的鐵門。
一張張年輕的臉上，大多掛著還沒睡醒的惺忪，或是對即將到來的課業的煩惱，但無論如何，那都是青春獨有的，鮮活的朝氣。
陽光，毫無保留地灑在他們身上。
林默站在街對面的梧桐樹下，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休閒西裝，沒打領帶，領口微開，整個人顯得沉穩又帶著幾分慵懶。
如果忽略他那雙深邃得有些過分的眼睛，他看起來就像個剛剛創業，前途光明的青年才俊。
趙大明打著哈欠，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湊了過來。
他昨晚肯定又熬夜打遊戲了。
「我說老林，咱們這是來捉姦啊還是來捉鬼啊？一大早蹲人家學校門口，我怎麼感覺自己跟個變態似的。」
趙大明一邊抱怨，一邊從兜里掏出個肉包子，狠狠咬了一口。
「捉人。」林默的視線依舊沒有離開校門，「人有時候，比鬼難纏。」
「切。」趙大明不屑地撇撇嘴，「鬼還能講講道理，談談契約。人要是壞起來，那可是連邏輯都不要的。」
說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賊兮兮地湊到林默耳邊。
「哎，老林，你說……我要是黑進這學校的教務系統，把你想找的某個人，我猜應該是老師，把他所有黑料都扒出來，直接掛到校園論壇上，會不會很好玩？」
作為頂級的電腦高手，這對他來說，比吃個包子難不了多少。
林默終於收回了目光，斜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你是不是傻」的關愛。
「然後呢？讓所有人都知道有個叫趙大明的黑客攻擊了學校？證據非法獲取，在法庭上屁用沒有，反而把自己搭進去？」
「呃……」趙大明被噎得一滯，悻悻地又咬了一口包子，「我這不是……想走個捷徑嘛。」
「對付禽獸，要用獵人的方法。」林默淡淡道，「走，吃早飯去。」
學校斜對面，就有一個露天的早餐攤。
生意很好，攤主是個看起來很爽利，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
兩人找了個空位坐下。
「老闆，兩碗豆漿，兩根油條。」
「好嘞！」
熱氣騰騰的豆漿和金黃酥脆的油條很快端了上來。豆漿的醇厚香氣混合著油條的焦香，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溫暖起來。
林默慢條斯理地喝著豆漿，姿態優雅得像是在品嘗什麼頂級的貓屎咖啡。
攤主大姐忙裡偷閒，看他倆西裝革履的樣子，不像是來送孩子上學的，便好奇地搭了句話。
「兩位老闆，看著面生啊，是來學校辦事的？」
來了。
林默放下碗，露出一個和煦如風的微笑。
「是啊大姐，我們是教育部門下來做調研的，想順便了解點情況。」
他隨口胡謅了一個身份。
趙大明在旁邊差點一口豆漿噴出來，拼命憋住笑，臉都漲紅了。
老林這貨，真是越來越悶騷了，騙人都不帶打草稿的。
一聽是「教育部門」的，攤主大姐的態度頓時熱情了三分，還主動給他們續了點豆漿。
「哎喲，那可是大領導啊！你們可得好好查查！這學校啊，別的都還好，就是有些老師，嘖嘖……」
「哦？」林默恰到好處地露出感興趣的神色，「大姐，你這話裡有話啊。比如說呢？」
「就說那個教初二數學的，姓劉的吧！」
大姐像是找到了宣洩口，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股子毫不掩飾的嫌惡。
「那傢伙，看著人模狗樣的，其實就是個變態！」
這個詞，她說得咬牙切齒。
林默和趙大明對視了一眼。趙大明臉上的嬉笑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林默不動聲色地繼續引導話題：「怎麼說？他教學水平不行？」
「水平？水平再好有P用！人品不行！」
大姐撇了撇嘴，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在說什麼天大的秘密。
林默緩緩地抬起頭。
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哭到失聲，渾身顫抖如同風中殘燭般的女孩，心中那股翻騰的怒火，反而以一種詭異的速度，冷卻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的平靜。
那股熟悉的寒意，再次從心底升起。但這股寒意，不是來自陰魂，不是來自邪祟，而是來自活生生的人心之惡。
有時候，人心，比最凶的厲鬼還要可怕。
他合上那個筆記本，動作輕柔，仿佛那不是一本普通的作業本，而是一件盛滿了血淚的沉重的遺物。
他將斷掉的筆扔進垃圾桶，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的墨跡。
一邊擦，一邊用一種陳述事實般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開口說道：
「陳小雅同學。」
陳小雅猛地一顫，抬起淚眼婆娑的臉。
林默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這個案子，我接了。」
「律師費，我不要你的。輸了，算我的。贏了，我要那個姓劉的，身敗名裂，牢底坐穿。」
他的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
林默確實很氣憤。
這並不等於說，他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為了正義可以白打工。
對方是個學生，她的事情又不想讓家裡知道，要收費的話她一定會選擇離開。
只能是便宜了壞蛋。
對於自己這個好蛋來說，雖說沒錢收，在古硯的加持下，幫人解了困厄之後，自己的法術和靈力等方面，似乎會有所收益。
這已經很好。
當律師自然要掙錢，這個遲點沒問題。
眼下就當是推廣階段吧。
「現在，你回家去，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不要讓你父母看出異樣，更不要去學校找那個姓劉的對質。」
「剩下的事情，交給我。」
窗外的陽光似乎更烈了。
光線透過玻璃窗，在林默的側臉上，投下一道分明的稜線。
一半光明，一半陰影。
他心裡已經給那個素未謀面的數學老師，宣判了死刑。
法律的，以及……法律之外的。
劉老師，是吧？
你的報應到了。
送走陳小雅後，林默在工作室里靜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由明轉暗，街角的梧桐樹影被路燈拉長，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如同鬼魅般的影子。
他沒有開燈。
黑暗中，那本記錄著累累傷痕的卡通作業本，靜靜地躺在桌面上。
它似乎在散發著一種微弱的，冰冷的怨氣。
普通人感覺不到。
但在林默的「天眼」之下，那本子上空，正縈繞著一縷若有似無的，灰黑色的氣息。
那是極致的恐懼、羞恥與絕望，凝聚而成的負面能量。這股氣息，讓林默感到極度的不適。也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興奮。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喂，我的大律師，啥事？又接到什麼大案子了？幾千萬的合同糾紛？還是哪個富婆要離婚分家產？」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帶痞氣，但中氣十足的聲音。
趙大明，大家都稱他趙大膽。
林默最好的朋友，幾乎算得上兼他這個「默法律師工作室」目前唯一的員工，職位是……信息技術支持與外勤調查員。
說白了，就是個全能網管加跑腿的。
有點特別的是，趙大膽也有自己的團隊。
「都不是。」林默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平靜，「明天早上七點，第三中學門口見。」
「哈？中學？」趙大明愣了一下，「去那幹嘛？重溫青春？還是你終於發現，對付厲鬼不如教導熊孩子來錢快？」
「都不是。」
林默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們去……捉一隻披著人皮的禽獸。」
……
第二天，起了個大早。
城郊的晨光，總是比市中心來得更清透一些。第三中學的校門口，已經人聲鼎沸。
藍白相間的校服匯成一道道奔涌的溪流，湧進那扇象徵著知識與未來的鐵門。
一張張年輕的臉上，大多掛著還沒睡醒的惺忪，或是對即將到來的課業的煩惱，但無論如何，那都是青春獨有的，鮮活的朝氣。
陽光，毫無保留地灑在他們身上。
林默站在街對面的梧桐樹下，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休閒西裝，沒打領帶，領口微開，整個人顯得沉穩又帶著幾分慵懶。
如果忽略他那雙深邃得有些過分的眼睛，他看起來就像個剛剛創業，前途光明的青年才俊。
趙大明打著哈欠，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湊了過來。
他昨晚肯定又熬夜打遊戲了。
「我說老林，咱們這是來捉姦啊還是來捉鬼啊？一大早蹲人家學校門口，我怎麼感覺自己跟個變態似的。」
趙大明一邊抱怨，一邊從兜里掏出個肉包子，狠狠咬了一口。
「捉人。」林默的視線依舊沒有離開校門，「人有時候，比鬼難纏。」
「切。」趙大明不屑地撇撇嘴，「鬼還能講講道理，談談契約。人要是壞起來，那可是連邏輯都不要的。」
說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賊兮兮地湊到林默耳邊。
「哎，老林，你說……我要是黑進這學校的教務系統，把你想找的某個人，我猜應該是老師，把他所有黑料都扒出來，直接掛到校園論壇上，會不會很好玩？」
作為頂級的電腦高手，這對他來說，比吃個包子難不了多少。
林默終於收回了目光，斜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你是不是傻」的關愛。
「然後呢？讓所有人都知道有個叫趙大明的黑客攻擊了學校？證據非法獲取，在法庭上屁用沒有，反而把自己搭進去？」
「呃……」趙大明被噎得一滯，悻悻地又咬了一口包子，「我這不是……想走個捷徑嘛。」
「對付禽獸，要用獵人的方法。」林默淡淡道，「走，吃早飯去。」
學校斜對面，就有一個露天的早餐攤。
生意很好，攤主是個看起來很爽利，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
兩人找了個空位坐下。
「老闆，兩碗豆漿，兩根油條。」
「好嘞！」
熱氣騰騰的豆漿和金黃酥脆的油條很快端了上來。豆漿的醇厚香氣混合著油條的焦香，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溫暖起來。
林默慢條斯理地喝著豆漿，姿態優雅得像是在品嘗什麼頂級的貓屎咖啡。
攤主大姐忙裡偷閒，看他倆西裝革履的樣子，不像是來送孩子上學的，便好奇地搭了句話。
「兩位老闆，看著面生啊，是來學校辦事的？」
來了。
林默放下碗，露出一個和煦如風的微笑。
「是啊大姐，我們是教育部門下來做調研的，想順便了解點情況。」
他隨口胡謅了一個身份。
趙大明在旁邊差點一口豆漿噴出來，拼命憋住笑，臉都漲紅了。
老林這貨，真是越來越悶騷了，騙人都不帶打草稿的。
一聽是「教育部門」的，攤主大姐的態度頓時熱情了三分，還主動給他們續了點豆漿。
「哎喲，那可是大領導啊！你們可得好好查查！這學校啊，別的都還好，就是有些老師，嘖嘖……」
「哦？」林默恰到好處地露出感興趣的神色，「大姐，你這話裡有話啊。比如說呢？」
「就說那個教初二數學的，姓劉的吧！」
大姐像是找到了宣洩口，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股子毫不掩飾的嫌惡。
「那傢伙，看著人模狗樣的，其實就是個變態！」
這個詞，她說得咬牙切齒。
林默和趙大明對視了一眼。趙大明臉上的嬉笑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林默不動聲色地繼續引導話題：「怎麼說？他教學水平不行？」
「水平？水平再好有P用！人品不行！」
大姐撇了撇嘴，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在說什麼天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