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證據鏈條
林默走出密室，順手關上那扇厚重的石門，將滿室的檀香與幽冥隔絕在身後。
夜色已深，道場裡靜悄悄的，只有幾隻不知名的秋蟲在角落裡低聲吟唱。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沒有開燈，只是借著窗外透進來的稀疏月光，走到了書桌前。
「啪嗒。」
他將那柄一直別在後腰的桃木匕首放在了桌面上。
匕首古樸，上面刻著細密的硃砂符文，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這是他的武器，也是他身為陰陽師的身份象徵。
緊接著，他攤開了那個從密室帶出來的筆記本。
【城郊，東區，廢棄三號倉庫】
【帳本】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此刻卻仿佛有千斤重。
林默拉開椅子坐下，指節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大腦開始飛速運轉，將所有的線索在腦海中重新串聯、梳理。
整件事的脈絡，就像一棵逐漸枝繁葉茂的大樹。
樹根，是王麗的鬼魂。樹幹，是張誠騙錢害命的罪行。
而那些關鍵的枝丫，則是指向城郊倉庫的「帳本」，以及那筆高達五百萬的轉帳記錄。
鬼魂的證詞、問米的結果、倉庫的地址……這些東西，在陰陽師的世界裡，是鐵證如山。
但在另一個世界——那個由法條、證據鏈和程序正義構成的世界裡，它們一文不值。
你總不能在法庭上跟法官說：「法官大人，受害人的鬼魂親口告訴我，被告就是兇手。」
法官不把你當精神病送去安定醫院，都算是他職業素養高。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翻譯」。
把這些來自陰間的「鬼話」，翻譯成陽間法庭能夠採信的、冰冷而確鑿的「人證」和「物證」。
這是一項技術活。
也是他林默，最擅長的活兒。
他拿起手機，劃開屏幕，找到了一個備註為「趙大膽」的聯繫人，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頭傳來一個睡意惺忪、含糊不清的聲音，還伴隨著幾聲響亮的哈欠。
「餵……誰啊……大半夜的，催命呢？」
「我，林默。」
林默的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清醒了八度，背景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一個人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靠！林大律師？林天師？您老人家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不是……你看現在幾點了，凌晨兩點！我剛夢見我中了大樂透頭獎，正準備去領獎呢！」
趙大膽，本名趙大明，林默的大學同學兼鐵哥們。
這小子當年在學校就是個傳奇，計算機系的天才，黑客技術玩得爐火純青。畢業後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考進了治安隊，當了個巡查員。結果因為用技術手段追蹤一個XX的小金庫，違反了規定，被人抓住小辮子，光榮「被辭退」。
現在，他開了個私家偵探社，叫「天眼調查」，專門接一些查小三、找貓狗的活兒，勉強餬口。
「幫我查個人。」林默懶得跟他廢話，直奔主題。
「誰？」趙大膽來了精神，「哪個不開眼的惹到你了？說，我保證把他祖宗十八代的黑料都給你挖出來！」
「張誠，恆通公司的老闆。」
「恆通公司……」趙大膽在那頭嘀咕著，「有點耳熟啊……哦想起來了，李翠蓮那個案子！你真接了？」
「嗯。」
「不是吧兄弟，」趙大膽的語氣誇張起來，「我給你介紹這活兒，是讓你賺點開張的吆喝，順便積德行善。你還真當大案要案辦啊？就那點律師費，夠你交水電費嗎？」
雖是他推薦的案子，但該吐槽的還得吐。
「算我欠你個人情。」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苦笑，「以後有大案子，分你一半。」
「這還差不多。」趙大膽嘿嘿一笑，隨即又正經起來，「說吧，要查什麼？」
「重點查他最近一個月的個人和公司資金往來，特別是大額的、異常的流水。另外，幫我查一下，他或者他的公司，在城郊東區有沒有租賃或購買過倉庫，特別是廢棄倉庫。」
「城郊倉庫？資金流水？」趙大膽的職業嗅覺立刻敏銳起來，「我聞到了八卦和犯罪的味道。這孫子……不乾淨？」
「可能不止是不乾淨。」林默的眼神冷了下來，「這案子，牽扯到一條人命。或許，還不止一條。」
電話那頭沉默了。
趙大膽那玩世不恭的語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
「我明白了。」他沉聲說，「給我一天時間。明天晚上之前，我把東西發你郵箱。」
「謝了。」
「咱倆誰跟誰。」
掛了電話，林默將手機放在一邊，揉了揉眉心。
搞定了信息渠道，接下來，就是公家記錄了。
他打開自己的律師內部查詢系統，輸入了「王麗」和「恆通公司」兩個關鍵詞。
很快，一條記錄彈了出來。
【死亡事件報告】
【姓名：王麗】
【年齡：28歲】
【死亡時間：上月17日】
【死亡地點：某某大廈19樓，盛達貿易公司辦公室內】
【事件結論：意外墜樓，排除他殺可能，認定為自殺。】
自殺？
林默冷笑一聲。
這結論，做得可真「乾淨」。
他繼續往下翻，看到了附件里的現場勘查照片。
照片拍得很常規，警戒線、凌亂的辦公室、打開的窗戶……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
但林默的目光，卻死死地鎖定在了其中一張窗台的特寫照片上。
那張照片的像素並不算高，但依舊可以看清，在光滑的窗台邊緣，有一個非常模糊的、不完整的掌印。
由於角度和光線問題，這個掌印在原始報告中，很可能被當成了無意義的雜亂痕跡而被忽略了。
但林默，在「問米」之後，帶著目的再來看這張照片，一切都變得不一樣。
他將照片放大，再放大，用軟體進行銳化和對比度調整。
模糊的掌印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雖然無法作為直接的指紋證據，但那大小，那形狀……
林默從抽屜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那是他之前為了調查李翠蓮工傷案，從物業那裡「拿」到的張誠的個人資料，上面，有張誠為了辦理出入證而留下的手掌掃描圖。
他將兩張圖放在屏幕上，進行比對。
大小，輪廓，幾乎完美重合。
林默的嘴角，翹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找到了。
這就是推王麗下樓時，留下的痕跡！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將這張處理過的照片加密，存檔，發送到了自己的私密雲盤。
做完這一切，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林默卻毫無睡意，他站起身，換了身衣服。
證據鏈，還差最重要的一環。
錢。
……
夜色已深，道場裡靜悄悄的，只有幾隻不知名的秋蟲在角落裡低聲吟唱。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沒有開燈，只是借著窗外透進來的稀疏月光，走到了書桌前。
「啪嗒。」
他將那柄一直別在後腰的桃木匕首放在了桌面上。
匕首古樸，上面刻著細密的硃砂符文，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這是他的武器，也是他身為陰陽師的身份象徵。
緊接著，他攤開了那個從密室帶出來的筆記本。
【城郊，東區，廢棄三號倉庫】
【帳本】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此刻卻仿佛有千斤重。
林默拉開椅子坐下，指節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大腦開始飛速運轉，將所有的線索在腦海中重新串聯、梳理。
整件事的脈絡，就像一棵逐漸枝繁葉茂的大樹。
樹根，是王麗的鬼魂。樹幹，是張誠騙錢害命的罪行。
而那些關鍵的枝丫，則是指向城郊倉庫的「帳本」，以及那筆高達五百萬的轉帳記錄。
鬼魂的證詞、問米的結果、倉庫的地址……這些東西，在陰陽師的世界裡，是鐵證如山。
但在另一個世界——那個由法條、證據鏈和程序正義構成的世界裡，它們一文不值。
你總不能在法庭上跟法官說：「法官大人，受害人的鬼魂親口告訴我，被告就是兇手。」
法官不把你當精神病送去安定醫院，都算是他職業素養高。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翻譯」。
把這些來自陰間的「鬼話」，翻譯成陽間法庭能夠採信的、冰冷而確鑿的「人證」和「物證」。
這是一項技術活。
也是他林默，最擅長的活兒。
他拿起手機，劃開屏幕，找到了一個備註為「趙大膽」的聯繫人，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頭傳來一個睡意惺忪、含糊不清的聲音，還伴隨著幾聲響亮的哈欠。
「餵……誰啊……大半夜的，催命呢？」
「我，林默。」
林默的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清醒了八度，背景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一個人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靠！林大律師？林天師？您老人家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不是……你看現在幾點了，凌晨兩點！我剛夢見我中了大樂透頭獎，正準備去領獎呢！」
趙大膽，本名趙大明，林默的大學同學兼鐵哥們。
這小子當年在學校就是個傳奇，計算機系的天才，黑客技術玩得爐火純青。畢業後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考進了治安隊，當了個巡查員。結果因為用技術手段追蹤一個XX的小金庫，違反了規定，被人抓住小辮子，光榮「被辭退」。
現在，他開了個私家偵探社，叫「天眼調查」，專門接一些查小三、找貓狗的活兒，勉強餬口。
「幫我查個人。」林默懶得跟他廢話，直奔主題。
「誰？」趙大膽來了精神，「哪個不開眼的惹到你了？說，我保證把他祖宗十八代的黑料都給你挖出來！」
「張誠，恆通公司的老闆。」
「恆通公司……」趙大膽在那頭嘀咕著，「有點耳熟啊……哦想起來了，李翠蓮那個案子！你真接了？」
「嗯。」
「不是吧兄弟，」趙大膽的語氣誇張起來，「我給你介紹這活兒，是讓你賺點開張的吆喝，順便積德行善。你還真當大案要案辦啊？就那點律師費，夠你交水電費嗎？」
雖是他推薦的案子，但該吐槽的還得吐。
「算我欠你個人情。」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苦笑，「以後有大案子，分你一半。」
「這還差不多。」趙大膽嘿嘿一笑，隨即又正經起來，「說吧，要查什麼？」
「重點查他最近一個月的個人和公司資金往來，特別是大額的、異常的流水。另外，幫我查一下，他或者他的公司，在城郊東區有沒有租賃或購買過倉庫，特別是廢棄倉庫。」
「城郊倉庫？資金流水？」趙大膽的職業嗅覺立刻敏銳起來，「我聞到了八卦和犯罪的味道。這孫子……不乾淨？」
「可能不止是不乾淨。」林默的眼神冷了下來，「這案子，牽扯到一條人命。或許，還不止一條。」
電話那頭沉默了。
趙大膽那玩世不恭的語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
「我明白了。」他沉聲說，「給我一天時間。明天晚上之前，我把東西發你郵箱。」
「謝了。」
「咱倆誰跟誰。」
掛了電話，林默將手機放在一邊，揉了揉眉心。
搞定了信息渠道，接下來，就是公家記錄了。
他打開自己的律師內部查詢系統，輸入了「王麗」和「恆通公司」兩個關鍵詞。
很快，一條記錄彈了出來。
【死亡事件報告】
【姓名：王麗】
【年齡：28歲】
【死亡時間：上月17日】
【死亡地點：某某大廈19樓，盛達貿易公司辦公室內】
【事件結論：意外墜樓，排除他殺可能，認定為自殺。】
自殺？
林默冷笑一聲。
這結論，做得可真「乾淨」。
他繼續往下翻，看到了附件里的現場勘查照片。
照片拍得很常規，警戒線、凌亂的辦公室、打開的窗戶……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
但林默的目光，卻死死地鎖定在了其中一張窗台的特寫照片上。
那張照片的像素並不算高，但依舊可以看清，在光滑的窗台邊緣，有一個非常模糊的、不完整的掌印。
由於角度和光線問題，這個掌印在原始報告中，很可能被當成了無意義的雜亂痕跡而被忽略了。
但林默，在「問米」之後，帶著目的再來看這張照片，一切都變得不一樣。
他將照片放大，再放大，用軟體進行銳化和對比度調整。
模糊的掌印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雖然無法作為直接的指紋證據，但那大小，那形狀……
林默從抽屜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那是他之前為了調查李翠蓮工傷案，從物業那裡「拿」到的張誠的個人資料，上面，有張誠為了辦理出入證而留下的手掌掃描圖。
他將兩張圖放在屏幕上，進行比對。
大小，輪廓，幾乎完美重合。
林默的嘴角，翹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找到了。
這就是推王麗下樓時，留下的痕跡！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將這張處理過的照片加密，存檔，發送到了自己的私密雲盤。
做完這一切，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林默卻毫無睡意，他站起身，換了身衣服。
證據鏈，還差最重要的一環。
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