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疑心
自白棋扳下之後，棋盤上便開始了一系列複雜的戰鬥。
黑棋在二路托之後選擇一手『頂』，而白棋則毫不退縮，選擇了長出，對黑棋保持壓力。
接下來戰鬥繼續，孫素裳陸續下了幾步，在黑棋的一手上停了下來。
「此時的關鍵一手在於黑棋，素裳認為，白棋行至此處已經將難題拋給了對方，若行差踏錯，則白棋將占據主動！」
此時包括陳衍在內的所有人，都為孫素裳的這個思路所震驚。但不同的是，其他人震驚的是孫素裳對棋局的理解之深，遠超想像。
而陳衍心中的震撼，卻與他們的不同……
羋式飛刀！
黑棋這手棋看上去有許多選擇，其實唯有一手「斷高目」，開啟羋式飛刀，才是最佳！
他不禁向孫素裳美得過分的側臉望去，見她仍然聚精會神地看著棋盤，似乎在思考黑棋這手的關鍵應對。
李容戇也是如此，剛剛在靜室之中，陳衍因為羋式飛刀的變化過於複雜，所以並未與他提及。
現在看到孫素裳提出的這種走向，也在絞盡腦汁地思考如何應對。
場面一時間鴉雀無聲，唯有玉漱泉垂落水池炸散的水花聲，迴蕩在石桌邊。
「選擇『斷』如何呢？」
李容戇率先打破沉默，拿起棋盒裡的黑子，選擇了斷在「五六」之位。
陳衍心中暗中感嘆：李容戇不愧是大胤棋壇中的佼佼者，僅僅聽過他剛剛對AI時代思路的粗淺講解，便能夠下出這一手相對不錯的位置，只可惜，「斷在五六」的選擇黑棋仍然會稍差，只能算是「俗手」。
眾人對著李容戇的這手研究一會，皆認為黑棋若就此避讓，會使局勢更加被動，而「斷在五六」這一手，能使雙方勉強保持均勢。
陳衍瞄了一眼不動聲色的孫素裳，開口試探道：「孫姑娘對這步棋可有想法？」
聞言，孫素裳笑著應道：「素裳確實也認為『斷』這一手乃是應對白棋的最佳方法，但非是『斷在五六』，而是……」
只見她提起一粒黑子，選擇了與李容戇不同的位置落下，「斷在高目！」
此招一出，李容戇恍若茅塞頓開，接連拿起棋子連下幾步——白棋尖、黑棋長，然後白棋以貼應對，至此，雙方在角地都沒有了退路，形成劍拔弩張的對殺態勢！
「妙！這一手斷在高目真是妙不可言！」
旁邊一位棋力深厚的黃衫公子此刻也明白了此招之玄妙，擊節讚嘆：「僅此一著，便將白棋拖入複雜纏鬥，迫其不得不應，猶如神來之筆！」
面對眾人讚譽的孫素裳俏臉微紅，微赧道：「素裳也不過是胡亂一下而已，稱不上什麼妙手，並且其後的變化極為繁複，黑白兩方稍有不慎便會影響大局，已遠非素裳的能力所能窺盡。」
她轉向陳衍，斂衽一禮：「還需勞煩陳公子解惑。」
為何孫素裳會明白羋式飛刀開啟的核心一手？
陳衍不得而知，此時他強行壓下心中的疑惑，含笑開口道：「孫姑娘冰雪聰明、才智過人，『斷高目』這手棋確是此型要害，一經出手，便會將棋局帶入雙方都難以預料的變化之中。」
「在下才疏學淺，在師傅那裡也不過學到了點皮毛，因此只能大致略述其中常見的一些變化。」
於是陳衍先闡述了羋式飛刀中一個經典的對殺技巧：在圍繞角部的戰鬥中，通過一系列精準的撲和打吃，完成棄子長氣，並收緊對方的氣，從而在對殺之中獲勝。
其後又講了關於劫爭的準備與攻防雙方可能出現的方向。
眾人聽得入神，而陳衍則暗中觀察孫素裳的反應，他心中實在難以相信，這個時代的人能夠在現有棋理之下自發推演出這導入羋式飛刀的關鍵一步。
他甚至懷疑，她或許預見了後續變化，卻故意藏下一部分，隱而不發。
然而孫素裳神情如常，與旁人一般專注聆聽，未見半點異樣。
片刻後，陳衍的羋式飛刀小課堂到一段落，李容戇已迫不及地就開始擺起棋子，嘗試起各種變化。
吳守義在一旁耐心等待著眾人稍試數型，才仰觀日色，揚聲道：「已近午時三刻，不如先用午膳，再續棋興？」
沉迷棋道新變的眾人這才意識到，已經到了該吃午飯的時候，忽然發覺腹中空空，於是紛紛稱善。
得到眾人的回覆後，吳守義便出門通知了下人。
不多時，各家隨行僕人便重新進入聆泉軒內，將從各家府中攜帶而來的食材調料，和一些提前吊好的高湯等，紛紛搬入偏房的廚灶間內，開始忙碌起來。
不過兩刻，一席海陸紛呈的佳宴已然備妥。
先前散入軒閣廂房的男女此時也陸續走出，其中幾對眉目間已有情意，似已暗忖回家後請媒提親。
待眾人入席，吳守義作為東道主舉杯敬道：「多謝諸位賞光赴此『玉岑仲夏詩會』，吳某榮幸之至。謹以此杯，敬各位雅誼！」
說罷一飲而盡，眾人皆舉杯相和，滿堂寒暄致意。
隨後他再斟滿一杯，向陳衍方向致意：「亦要感謝陳道長不吝妙手，授我等新式棋理，兼謝秦王殿下、孫姑娘為我們推演復盤，尋出新式！」
說完後再次將杯中的美酒飲盡，眾人不論真心假意，皆笑顏起身，紛紛起身向陳、李、孫三人敬酒。
陳衍等人連稱不敢，舉杯盡飲。
兩輪酒後，席間氣氛漸熱。有人借著酒意向心儀女子表達心意，也有人大吐苦水，暢訴平日鬱結。
酒過三巡，吳守義提議行一詩詞接龍以助雅興，眾人正在興頭，紛紛應和。
「既然是吳某提議，便從吳某開始，以『空』字起令。」
吳守義說罷吟了一首前朝大詩人姬存心所作的名詩：
「滄溟接遠空。」
周圍人一聽吳守義用的是姬存心的名作，紛紛起鬨，讓他須得用自己所做的詩詞。
吳守義撓了撓頭，只好將自己以前的一首得意之作拿上來。
「空谷暮雲斂。」
黑棋在二路托之後選擇一手『頂』，而白棋則毫不退縮，選擇了長出，對黑棋保持壓力。
接下來戰鬥繼續，孫素裳陸續下了幾步，在黑棋的一手上停了下來。
「此時的關鍵一手在於黑棋，素裳認為，白棋行至此處已經將難題拋給了對方，若行差踏錯，則白棋將占據主動！」
此時包括陳衍在內的所有人，都為孫素裳的這個思路所震驚。但不同的是，其他人震驚的是孫素裳對棋局的理解之深，遠超想像。
而陳衍心中的震撼，卻與他們的不同……
羋式飛刀！
黑棋這手棋看上去有許多選擇，其實唯有一手「斷高目」，開啟羋式飛刀，才是最佳！
他不禁向孫素裳美得過分的側臉望去，見她仍然聚精會神地看著棋盤，似乎在思考黑棋這手的關鍵應對。
李容戇也是如此，剛剛在靜室之中，陳衍因為羋式飛刀的變化過於複雜，所以並未與他提及。
現在看到孫素裳提出的這種走向，也在絞盡腦汁地思考如何應對。
場面一時間鴉雀無聲，唯有玉漱泉垂落水池炸散的水花聲，迴蕩在石桌邊。
「選擇『斷』如何呢？」
李容戇率先打破沉默，拿起棋盒裡的黑子，選擇了斷在「五六」之位。
陳衍心中暗中感嘆：李容戇不愧是大胤棋壇中的佼佼者，僅僅聽過他剛剛對AI時代思路的粗淺講解，便能夠下出這一手相對不錯的位置，只可惜，「斷在五六」的選擇黑棋仍然會稍差，只能算是「俗手」。
眾人對著李容戇的這手研究一會，皆認為黑棋若就此避讓，會使局勢更加被動，而「斷在五六」這一手，能使雙方勉強保持均勢。
陳衍瞄了一眼不動聲色的孫素裳，開口試探道：「孫姑娘對這步棋可有想法？」
聞言，孫素裳笑著應道：「素裳確實也認為『斷』這一手乃是應對白棋的最佳方法，但非是『斷在五六』，而是……」
只見她提起一粒黑子，選擇了與李容戇不同的位置落下，「斷在高目！」
此招一出，李容戇恍若茅塞頓開，接連拿起棋子連下幾步——白棋尖、黑棋長，然後白棋以貼應對，至此，雙方在角地都沒有了退路，形成劍拔弩張的對殺態勢！
「妙！這一手斷在高目真是妙不可言！」
旁邊一位棋力深厚的黃衫公子此刻也明白了此招之玄妙，擊節讚嘆：「僅此一著，便將白棋拖入複雜纏鬥，迫其不得不應，猶如神來之筆！」
面對眾人讚譽的孫素裳俏臉微紅，微赧道：「素裳也不過是胡亂一下而已，稱不上什麼妙手，並且其後的變化極為繁複，黑白兩方稍有不慎便會影響大局，已遠非素裳的能力所能窺盡。」
她轉向陳衍，斂衽一禮：「還需勞煩陳公子解惑。」
為何孫素裳會明白羋式飛刀開啟的核心一手？
陳衍不得而知，此時他強行壓下心中的疑惑，含笑開口道：「孫姑娘冰雪聰明、才智過人，『斷高目』這手棋確是此型要害，一經出手，便會將棋局帶入雙方都難以預料的變化之中。」
「在下才疏學淺，在師傅那裡也不過學到了點皮毛，因此只能大致略述其中常見的一些變化。」
於是陳衍先闡述了羋式飛刀中一個經典的對殺技巧：在圍繞角部的戰鬥中，通過一系列精準的撲和打吃，完成棄子長氣，並收緊對方的氣，從而在對殺之中獲勝。
其後又講了關於劫爭的準備與攻防雙方可能出現的方向。
眾人聽得入神，而陳衍則暗中觀察孫素裳的反應，他心中實在難以相信，這個時代的人能夠在現有棋理之下自發推演出這導入羋式飛刀的關鍵一步。
他甚至懷疑，她或許預見了後續變化，卻故意藏下一部分，隱而不發。
然而孫素裳神情如常，與旁人一般專注聆聽，未見半點異樣。
片刻後，陳衍的羋式飛刀小課堂到一段落，李容戇已迫不及地就開始擺起棋子，嘗試起各種變化。
吳守義在一旁耐心等待著眾人稍試數型，才仰觀日色，揚聲道：「已近午時三刻，不如先用午膳，再續棋興？」
沉迷棋道新變的眾人這才意識到，已經到了該吃午飯的時候，忽然發覺腹中空空，於是紛紛稱善。
得到眾人的回覆後，吳守義便出門通知了下人。
不多時，各家隨行僕人便重新進入聆泉軒內，將從各家府中攜帶而來的食材調料，和一些提前吊好的高湯等，紛紛搬入偏房的廚灶間內，開始忙碌起來。
不過兩刻，一席海陸紛呈的佳宴已然備妥。
先前散入軒閣廂房的男女此時也陸續走出，其中幾對眉目間已有情意，似已暗忖回家後請媒提親。
待眾人入席，吳守義作為東道主舉杯敬道：「多謝諸位賞光赴此『玉岑仲夏詩會』，吳某榮幸之至。謹以此杯，敬各位雅誼！」
說罷一飲而盡，眾人皆舉杯相和，滿堂寒暄致意。
隨後他再斟滿一杯，向陳衍方向致意：「亦要感謝陳道長不吝妙手，授我等新式棋理，兼謝秦王殿下、孫姑娘為我們推演復盤，尋出新式！」
說完後再次將杯中的美酒飲盡，眾人不論真心假意，皆笑顏起身，紛紛起身向陳、李、孫三人敬酒。
陳衍等人連稱不敢，舉杯盡飲。
兩輪酒後，席間氣氛漸熱。有人借著酒意向心儀女子表達心意，也有人大吐苦水，暢訴平日鬱結。
酒過三巡，吳守義提議行一詩詞接龍以助雅興，眾人正在興頭，紛紛應和。
「既然是吳某提議，便從吳某開始，以『空』字起令。」
吳守義說罷吟了一首前朝大詩人姬存心所作的名詩：
「滄溟接遠空。」
周圍人一聽吳守義用的是姬存心的名作，紛紛起鬨，讓他須得用自己所做的詩詞。
吳守義撓了撓頭，只好將自己以前的一首得意之作拿上來。
「空谷暮雲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