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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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李容戇方才在棋盤上的表現來看,與他的輕浮浪蕩的形象截然不同——沉穩嚴謹、大氣磅礴,並且棋力深厚,思維縝密,連一手愚棋,甚至漏著都沒見到過。

  可就是這樣的李容戇,卻被陳衍好似四兩潑千斤一般輕鬆斬落於棋盤之上,這讓在場包括李容戇自己在內的所有人,都一頭霧水,摸不著頭腦。

  但勝負已分,無論接受與否,結果都擺在棋盤之上。

  既然計劃泡湯,李容戇也就不必再裝那令人生厭的「荒唐秦王」了。

  他正了正衣襟,抬手示意陳衍起身,然後誠懇地道:「陳道長這手『點三三』真乃天外飛仙一般的妙手,本王自愧不如,可否請道長詳解其中之理。」

  看著判若兩人的李容戇,陳衍稍微有些疑惑,剛剛還在張口閉口孫素裳的,現在卻根本不提棋局之前賭鬥的事情,甚至自從開始手談之後,他都從未向孫素裳所在的位置撇上一眼。

  不過李容戇此時的態度卻讓陳衍感受到了他對圍棋那股發自內心的熱情。

  既然遇到貨真價實的同道,陳衍自然沒有藏私,將AI時代的棋理說與了李容戇。

  從大局觀,再到對實地的重視,他一一娓娓道來。

  特別提到了「效率」二字,即如何追求落子效率的最大化,而不是去過分追求虛無縹緲的形與勢。

  然後還提及了對厚勢理解,闡述了厚勢的意義,將其定義為一種需要兌現的「潛力」。

  而在厚勢能夠兌現成實地之前,其有許多手段讓其「貶值」。

  一番言論下來,令李容戇茅塞頓開,仿佛看到了棋道的新世界。

  一旁的孫素裳此時也是目光灼灼地看著陳衍,此時的他揮灑自如地講解著點三三定式。

  本就被這身衣裳襯得英俊過人的陳衍,此刻身上仿佛鍍上了一層從容、自信的光輝,格外引人注目。

  而周圍的人見沒熱鬧好看,便走了一大半,只剩下了兩種人,一種是沉迷於棋道之人,留在旁邊聽陳衍闡述棋理。

  另一種……則是那些被陳衍迷住的官家小姐們,專門留下來「看」他。

  不過陳衍也在意,他現在正專注在講解棋局之上,特別是進入剛剛的那局棋的復盤之後,本就棋力深厚的李容戇在受到陳衍點撥之後提出了許多陳衍都沒想到的妙手。

  二人就這麼自顧自地討論了下去,仿佛沉迷在棋道的海洋之中無法自拔。

  不一會,李容戇突然一皺眉頭,原來是注意到了周圍犯了花痴的各位千金小姐們。

  起身一指旁邊的廂房對陳衍說道:「陳道長,此處有外人打攪本王靜不下心來,剛剛想出的一招能應對『點三三』的妙手被這些人吵沒了,不如去靜室內安心討論。」

  說罷不等陳衍開口,便將木墩之上那個十多斤重的棋盤整個抬起,穩穩拿在手上。

  陳衍笑著搖頭道:「那便依秦王的意思,去往聆泉軒內吧。」

  不顧眾人的目光,秦王便展現出了初來時任性的一面,大搖大擺地端著棋盤就往廂房處走去。

  陳衍向眾人告罪一聲,又朝著孫素裳點頭示意,這才跟著李容戇走進了靜室之中。

  等陳衍關好門後,放好了棋盤的李容戇突然快步走到陳衍身邊,直接將手搭在了陳衍的肩膀之上,然後把臉湊近。

  陳衍心中一驚:臥槽,這秦王該不會是那種有龍陽之好的男同吧!剛剛拿孫素裳做文章難道是醉溫之意不在酒,其實早就把目標鎖定在我身上了!

  他身上已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正要催動靈力將李容戇推開的時候突然聽到耳邊的話語。

  「陳道長務必要小心舊黨!」

  陳道長心中一凜,沒想到李容戇帶他進到屋內是要說這話。

  「舊黨?!」

  李容戇點點頭繼續說道:「本王之所以故意糾纏孫素裳,為的就是要讓道長與我下棋賭鬥……」

  接下來他便把舊黨之人找到他,並安排攪黃二人婚事的任務詳細地告訴了陳衍。

  包括他之前自污假扮一位荒淫無度的秦王一事,也原原本本地解釋給陳衍聽。

  陳衍疑惑地問道:「若是這樣,秦王為何不直接轉投林宰執的新黨?」

  李容戇苦笑道:「早已積重難返了,便是我一個人能夠棄暗投明,但秦王府卻沒辦法做到,上上下下幾百口,若是宗室的免稅特權一沒,根本無法負擔運轉。」


  「就算如此,只要你身為宗室,帶頭支持新法,林宰執、官家那裡必定也會千金買馬骨,保你秦王一系的人吃穿用度無憂。」

  對陳衍的話,李容戇只是搖了搖頭,道:「自大胤的開國皇帝封賞以來,秦王一脈傳到我這已經是第八代了,其中與朝堂大臣特別是各士紳之間早已是盤根錯節。」

  「若只是我李容戇一人,想走就走,想投靠誰便能投靠誰。但我還是秦王,得為秦王府內的人著想,得為沂州的百姓著想。」

  「陳道長可知若我真光明正大地投靠了林宰執,亮明旗號支持新法可會發生什麼事?」

  陳衍搖搖頭,道:「貧道不知。」

  李容戇輕哼一聲:「那些個冥頑不化的舊黨必定會將歷任秦王所做的荒唐事全部都挖出來,沂州所有的士紳也都將倒戈,秦王府的藩地莊田裡收不上來一粒麥子。」

  陳衍冷聲道:「殺雞儆猴!」

  「對!若是我轉投新黨,所造成的影響遠遠不是孫輔仁一個尚書所能及的,那些舊黨之人將會不惜一切代價地將我、將秦王府絞殺,以儆效尤!」

  陳衍輕嘆一口氣,緩緩落座,李容戇也在他對面的位子坐下。

  沒想到秦王有此難言之隱,並且面對眼下的情況,竟是如此的無力。

  李容戇反倒笑著道:「不過也不是沒有破局之法,新法推進勢在必行,林宰執也絕非好相於之人,等他將那些個舊黨收拾乾淨,本王自然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遵從新法了。」

  陳衍突然想起剛剛李容戇進門之後的話,問道:「對了,小心舊黨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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