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火星
那千戶心中咯噔一下，他從十年前便跟了劉聰，對劉聰囂張跋扈、無法無天的性格瞭然於心，做出此舉完全不感到意外。
但如果劉聰敢做出此舉，必然不可能讓這幾個人全須全尾地走出門來。
看著滿身血腥氣的陳衍，與林觀海手中抱著的木匣，千戶喉結微動，咽了一口口水，心中有了一個猜測。
林觀海掀開木盒的蓋子，裡面赫然是一顆渾圓的人頭，正是死不瞑目的劉聰！
「劉聰已被曹鎮撫就地正法，不知千戶可有疑問？」說完頭也不回地徑直往大門走去。
豹韜衛千戶之前便在門口聽著太監宣告了李晟繼位的消息，此時心中恐懼更盛，根本不敢攔下林觀海。
他混跡官場多年，可太明白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道理了。
無論過程如何，結果便是剛剛繼位的新皇拿自家老大的腦袋準備立威。
他自己回憶了一下這些年跟著劉聰做的腌臢事，不敢想像自己要是沒了這身官服要被多少人夜裡敲悶棍。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其他的豹韜衛大多也與他差不多，屁股多多少少都沾著些屎，此時都與那千戶一樣愣在原地。
一群人便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林觀海裝著自己老大的腦袋，就這麼一步一步走出了教場大門。
那豹韜衛千戶一直看到林觀海一行人遠去之後，腦子裡都是一團漿糊，不知日後該如何過活。
此時，一個頭頂帶著一道刀疤的人從教場角落快步向他跑來，問道：「王千戶，發生了什麼事？」
王千戶看著這個豹韜衛中消息最靈通的刀疤頭，失魂落魄地道：
「還真叫你這烏鴉嘴猜中了，三皇子繼位，拿劉指揮使開刀立威，那木匣子裡頭裝的便是他的腦袋。我們最好的結果就是被扒了這身皮，說不定以前的混帳事還要被翻出來算帳。」
那刀疤頭如遭雷擊，呆立當場，其他的豹韜衛也與他一般，茫然地站在原地，只覺得天都塌了。
半晌，一片死寂之中，刀疤頭突然說道：「不然，我們落草為寇算了。」
此話一出，原本就與賊窩差不多的豹韜衛當時就有幾個人出聲應和。
但王千戶卻搖了搖頭，道：「怎麼落？連城門都出不了。我早上剛路過正陽門，那裡有金吾衛的人把守著，根本不讓出去。」
刀疤頭臉色逐漸兇狠：「我聽說三皇子掌控的只有金吾、羽林、虎賁三衛，我們有弓有甲，如果在城中再製造點混亂，那他們必然顧頭不顧腚！」
「我們還能順便帶著搶來的東西，直接殺出城去，到時候便是蛟龍入海，天高任鳥飛，有錢有刀還有人，不比在這等死強？」
王千戶聽刀疤頭這麼一說，心中仔細一想，確實是這麼個道理。與任人宰割，還不如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反了他娘的，大不了就是個死唄！如果成了，那下半生便依然能夠逍遙快活！
下定決心後，便召集人手，大聲說道：「弟兄們……」
——————
原本停在豹韜衛營地之外，準備接送海公公的車駕，此時也被林觀海的人鳩占鵲巢，全部將人替換完畢，正載著陳衍一行人往鷹揚衛而去。
車廂內，陳衍問道：「林先生，這把火便算是點燃了？」
林觀海點點頭：「之後潛伏在豹韜衛的探子會處理妥善的，我們等下到了鷹揚衛，只要把這人頭一給，便算是大功告成了。」
不一會，車駕便到達了鷹揚衛，林觀海趾高氣揚地宣讀完聖旨後，把木盒一遞，叫指揮使楚人傑記得傳閱各衛，也不管他陰晴不定的臉色，就直接扭頭走人了。
回程時，已經換回道袍的陳衍看著車窗外依然平靜祥和的咸安城，知道一場血雨腥風已經在悄然醞釀，輕輕嘆了一口氣。
林觀海注意到了陳衍的動作，也順著他的目光向外望去，喃喃自語道：「不破不立。」
——————
清晨，宣武門前已貼出天武帝駕崩的遺詔，還未等層層宣讀完，京城的百姓便已口耳相傳，紛紛知曉了這個消息。
與此事一同擴散開來的還有三皇子李晟繼位的消息，無論身份高低，總忍不住要議論幾句朝局。
於是大清早的早點攤和茶館裡便人滿為患，眾人爭論不休，三皇子登基究竟是福是禍？他會是明君，還是昏君？
也有人為大皇子和二皇子扼腕嘆息，感慨他們時運不濟，今後恐怕只得謹小慎微、低調度日。
反正大胤朝不以言論治罪，不管懂與不懂，人人都要扯上兩句，打發時光、湊個熱鬧。
就在整個京城沉浸於天武帝駕崩與新皇繼位的熱議之中時，皇城東側的開水街，卻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開水街上的一家茶館正值熱鬧時分，掌柜忙得額頭滲汗，一抬頭卻見幾個身穿豹韜衛紅黃戎裝的兵士闖了進來。
掌柜起初並沒太在意，畢竟在這條街上他看到這些個丘八的頻率可比看到老鼠還要高。
他們不是來白吃白喝，便是尋個由頭討點銀錢。好在茶館家底厚實、經得起折騰，否則早就關門大吉了。
他剛堆起笑臉迎上前，那幾名豹韜衛竟「唰」地拔出明晃晃的長刀，直指堂中眾人喝道：「把值錢的東西全都交出來！」
茶館裡霎時一靜，緊接著爆發出哄堂大笑。
就連掌柜的也差點沒憋住笑，他這茶館能在此地屹立多年，可不是沒有緣由的。
不僅地處優越、茶香品佳，更因常有朝中重臣來此品茶閒談。往日再囂張的豹韜衛，至此也只敢朝他這個掌柜討點銀子，從不敢對店中客人造次。
也不知今天是哪兒來的愣頭青，竟敢對滿堂貴客拔刀相向。
比如今天，光七品以上的，就有二樓包廂中的禮部尚書孫承志，大堂角落的翰林院編修林文瑋。
掌柜的都不知道這幾個豹韜衛闖下如此大禍，會不會被那個性子暴躁的劉聰給打斷手腳。
「幾位軍爺，您可能不認得，小的給您介紹，今日在座的有翰林院的……」
話未說完，為首那名豹韜衛手起刀落，竟將掌柜的頭顱直接斬下！
「我他媽管你這那的，別讓老子說第二遍，把值錢的物件都交出來！」
但如果劉聰敢做出此舉，必然不可能讓這幾個人全須全尾地走出門來。
看著滿身血腥氣的陳衍，與林觀海手中抱著的木匣，千戶喉結微動，咽了一口口水，心中有了一個猜測。
林觀海掀開木盒的蓋子，裡面赫然是一顆渾圓的人頭，正是死不瞑目的劉聰！
「劉聰已被曹鎮撫就地正法，不知千戶可有疑問？」說完頭也不回地徑直往大門走去。
豹韜衛千戶之前便在門口聽著太監宣告了李晟繼位的消息，此時心中恐懼更盛，根本不敢攔下林觀海。
他混跡官場多年，可太明白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道理了。
無論過程如何，結果便是剛剛繼位的新皇拿自家老大的腦袋準備立威。
他自己回憶了一下這些年跟著劉聰做的腌臢事，不敢想像自己要是沒了這身官服要被多少人夜裡敲悶棍。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其他的豹韜衛大多也與他差不多，屁股多多少少都沾著些屎，此時都與那千戶一樣愣在原地。
一群人便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林觀海裝著自己老大的腦袋，就這麼一步一步走出了教場大門。
那豹韜衛千戶一直看到林觀海一行人遠去之後，腦子裡都是一團漿糊，不知日後該如何過活。
此時，一個頭頂帶著一道刀疤的人從教場角落快步向他跑來，問道：「王千戶，發生了什麼事？」
王千戶看著這個豹韜衛中消息最靈通的刀疤頭，失魂落魄地道：
「還真叫你這烏鴉嘴猜中了，三皇子繼位，拿劉指揮使開刀立威，那木匣子裡頭裝的便是他的腦袋。我們最好的結果就是被扒了這身皮，說不定以前的混帳事還要被翻出來算帳。」
那刀疤頭如遭雷擊，呆立當場，其他的豹韜衛也與他一般，茫然地站在原地，只覺得天都塌了。
半晌，一片死寂之中，刀疤頭突然說道：「不然，我們落草為寇算了。」
此話一出，原本就與賊窩差不多的豹韜衛當時就有幾個人出聲應和。
但王千戶卻搖了搖頭，道：「怎麼落？連城門都出不了。我早上剛路過正陽門，那裡有金吾衛的人把守著，根本不讓出去。」
刀疤頭臉色逐漸兇狠：「我聽說三皇子掌控的只有金吾、羽林、虎賁三衛，我們有弓有甲，如果在城中再製造點混亂，那他們必然顧頭不顧腚！」
「我們還能順便帶著搶來的東西，直接殺出城去，到時候便是蛟龍入海，天高任鳥飛，有錢有刀還有人，不比在這等死強？」
王千戶聽刀疤頭這麼一說，心中仔細一想，確實是這麼個道理。與任人宰割，還不如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反了他娘的，大不了就是個死唄！如果成了，那下半生便依然能夠逍遙快活！
下定決心後，便召集人手，大聲說道：「弟兄們……」
——————
原本停在豹韜衛營地之外，準備接送海公公的車駕，此時也被林觀海的人鳩占鵲巢，全部將人替換完畢，正載著陳衍一行人往鷹揚衛而去。
車廂內，陳衍問道：「林先生，這把火便算是點燃了？」
林觀海點點頭：「之後潛伏在豹韜衛的探子會處理妥善的，我們等下到了鷹揚衛，只要把這人頭一給，便算是大功告成了。」
不一會，車駕便到達了鷹揚衛，林觀海趾高氣揚地宣讀完聖旨後，把木盒一遞，叫指揮使楚人傑記得傳閱各衛，也不管他陰晴不定的臉色，就直接扭頭走人了。
回程時，已經換回道袍的陳衍看著車窗外依然平靜祥和的咸安城，知道一場血雨腥風已經在悄然醞釀，輕輕嘆了一口氣。
林觀海注意到了陳衍的動作，也順著他的目光向外望去，喃喃自語道：「不破不立。」
——————
清晨，宣武門前已貼出天武帝駕崩的遺詔，還未等層層宣讀完，京城的百姓便已口耳相傳，紛紛知曉了這個消息。
與此事一同擴散開來的還有三皇子李晟繼位的消息，無論身份高低，總忍不住要議論幾句朝局。
於是大清早的早點攤和茶館裡便人滿為患，眾人爭論不休，三皇子登基究竟是福是禍？他會是明君，還是昏君？
也有人為大皇子和二皇子扼腕嘆息，感慨他們時運不濟，今後恐怕只得謹小慎微、低調度日。
反正大胤朝不以言論治罪，不管懂與不懂，人人都要扯上兩句，打發時光、湊個熱鬧。
就在整個京城沉浸於天武帝駕崩與新皇繼位的熱議之中時，皇城東側的開水街，卻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開水街上的一家茶館正值熱鬧時分，掌柜忙得額頭滲汗，一抬頭卻見幾個身穿豹韜衛紅黃戎裝的兵士闖了進來。
掌柜起初並沒太在意，畢竟在這條街上他看到這些個丘八的頻率可比看到老鼠還要高。
他們不是來白吃白喝，便是尋個由頭討點銀錢。好在茶館家底厚實、經得起折騰，否則早就關門大吉了。
他剛堆起笑臉迎上前，那幾名豹韜衛竟「唰」地拔出明晃晃的長刀，直指堂中眾人喝道：「把值錢的東西全都交出來！」
茶館裡霎時一靜，緊接著爆發出哄堂大笑。
就連掌柜的也差點沒憋住笑，他這茶館能在此地屹立多年，可不是沒有緣由的。
不僅地處優越、茶香品佳，更因常有朝中重臣來此品茶閒談。往日再囂張的豹韜衛，至此也只敢朝他這個掌柜討點銀子，從不敢對店中客人造次。
也不知今天是哪兒來的愣頭青，竟敢對滿堂貴客拔刀相向。
比如今天，光七品以上的，就有二樓包廂中的禮部尚書孫承志，大堂角落的翰林院編修林文瑋。
掌柜的都不知道這幾個豹韜衛闖下如此大禍，會不會被那個性子暴躁的劉聰給打斷手腳。
「幾位軍爺，您可能不認得，小的給您介紹，今日在座的有翰林院的……」
話未說完，為首那名豹韜衛手起刀落，竟將掌柜的頭顱直接斬下！
「我他媽管你這那的，別讓老子說第二遍，把值錢的物件都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