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勸告
大興衛的衙署內，薛同進面色凝重地聽著林觀海將他已知的情況娓娓道來。
末了還將自己的「推測」說與了薛同進：「以三皇子的性格，聖上恐怕昨晚便已遭難，偽造的遺詔此時說不定已經在送往禁軍各衛營的路上。」
「再加上他生性多疑，非此即彼，除了羽林、金吾、虎賁三衛之外都被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恐怕不久後就要來奪權了。」
薛同進越聽越心驚，他本想著置身事外，等到風波平定之後再效忠新皇，但依林觀海所言，自己怕是連這個指揮使都保不下來！
不過他也並未全信林觀海所謂的「推測」，加之其人本就是李煜的謀士，屁股當然是歪在和親王那頭的，此番話的真偽得打個折扣。
「那你們為何此時要上門拜訪，要勸我入二皇子麾下？」
林觀海搖了搖頭：「非也，不過自保罷了，試想若真讓三皇子將禁軍盡數掌握，我等可還有活路？」
「因此在下此行，只是來告知薛指揮使一聲，小心城內外的異動，切勿輕易將兵權交出而已。」
薛同進心中一想確實如此，此時京城亂象已現，唯有將兵權握在手中，才敢言自保。
陳衍看薛同進臉上依舊是那副猶豫不決的表情，就知道他對林觀海的話並未全信。
之後許如松也與薛同進隨意聊了兩句，試著想拉攏他進入己方陣營，但薛同進如同一隻滑不溜手的泥鰍，只是打著哈哈並為答應，便端茶送客了。
三人走後，薛同進立即將幾個下屬叫進了衙署內，其中就有張猛。他也不廢話，第一句便是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們昨晚可有出城？」
張猛一聽這話手心都出汗了，以為自己的老大要問罪擅自出城這事。
卻沒想到薛同進的重點不在擅自出城，而是問他們是否見到城門或是路上有什麼異動。
張猛這才猶豫了一會舉起手來，將自己今早回城時看到金吾衛把守城門的事情講了出來，連與那個小旗的對話也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
薛同進聽罷眉頭皺的更緊，這也印證了林觀海的一些猜測，心急的李晟已經命金吾衛的人已經把守住了城門，不許任何人進出。
正當他在思考自己應該如何做才能自保時，衙署外響起了一聲尖銳的公鴨嗓。
「聖旨到！」
他眉頭一挑，往校場上看去，幾個身著羽林衛制式、青綠錦繡服的人正簇擁著一個紅衣太監往自己的衙署走來。
這種毫無預兆便直接前來宣讀聖旨的事情可謂極為罕見，並且來著那個太監他也識得，是平日裡與李晟就走得很近的海公公。
再加上周圍的侍衛也不是往日負責此事的神武衛，而是被替換成了被李晟掌控的羽林衛，這讓他心中愈發覺得林觀海的「猜測」在化作現實。
薛同進按下心中的不安，吩咐房內的幾人原地待命，便下樓迎聖旨。
果不其然，海公公一上來便將李晟根據天武帝留下遺詔繼位的消息宣讀了出來，不僅如此，還讓薛同進約束好手下，禁止外出，並要他在正午時分入宮面聖。
「臣薛同進，領旨！」
說完便雙手高舉，恭敬地接過聖旨，但心中卻已經打定主意，中午決不能入宮，否則便是將自己置於被動的境地！
禮畢，薛同進便立刻掛上一副討好的笑容，從懷中摸出一顆打銀錠塞到了海公公手裡，道：「今日偶染風寒，實在是無法進宮面聖，還勞煩海公公為薛某在陛下跟前美言幾句。」
海公公收起銀子笑眯眯地對薛同進道：「既然收了你銀子那我便與你說實話了，今日若不進宮面聖，那日後也別想繼續當這指揮使了。」
薛同進心中一凜，但面色不變地改口道：「這不是巧了嗎，薛某手剛剛一接到這聖旨突然間風寒便好了大半。」
「呵呵，薛指揮使好自為之吧。」海公公說完便帶著侍衛離開了。
一直等到一行人離開視野之外，薛同進的臉才垮了下來，臉色陰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麼。
一旁鼓樓之上，陳衍三人全程看完了宣讀聖旨的這一幕。
林觀海微笑著說道：「薛同進此人行事謹慎穩重，換個說法便是膽小且怕死。因此只要讓他心中對此事產生猜忌，那無論李晟招他進宮到底要做什麼，他都不會選擇將自己置於一個危險的境地。」
先散播流言，讓後利用李晟自己傳來的聖旨證實，加上薛同進自己的性格，那原本九真一假的話，他便會連那一份假都信以為真，好算計！
「但如此也不過是穩住一個兩不相幫的局面，如何才能出現如先生想要的那般亂局？」
林觀海嘴角微翹，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道：「那便需要一把火，點燃能將整座炮仗一燃而連響百餘不絕的藥線。」
陳衍有些好奇林觀海口中的火與藥線分別指的是什麼，但並未直接問出口，而是繼續跟著二人一起去往西北角的兵馬胡同。
接下來依然是許如松刷臉開路，林觀海上前勸說，陳衍則在一旁當門神，如此又走了三處禁軍的衙署。
大致都是一樣的套路，先提前通過暗子散步流言傳入指揮使的耳中，然後由林觀海上前勸說，既有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也有威逼利誘。總之針對三衛的指揮使，林觀海各用了不同的話術。
在天策衛外的一處老槐樹上，看著海公公一行人又一次地宣讀完聖旨之後，林觀海轉頭對著陳衍說道：
「陳道長，接下來便麻煩你了，他們為了趕路會下車走過一段無人的深巷，到時候還請道長乾淨利落地將他們全部解決，儘管放開手腳，周圍還有些王府的密探可以確保萬無一失。」
當了半天觀眾的陳衍終於能夠活動筋骨了，站起身子，伸了一個懶腰，對著林觀海問道：「先生可還有什麼要求？」
林觀海摸了摸滿是鬍渣的下巴，道：「也沒什麼，如果可以的話儘量別讓血濺到衣服上，等下還要用。」
陳衍點點頭：「貧道儘量。」
末了還將自己的「推測」說與了薛同進：「以三皇子的性格，聖上恐怕昨晚便已遭難，偽造的遺詔此時說不定已經在送往禁軍各衛營的路上。」
「再加上他生性多疑，非此即彼，除了羽林、金吾、虎賁三衛之外都被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恐怕不久後就要來奪權了。」
薛同進越聽越心驚，他本想著置身事外，等到風波平定之後再效忠新皇，但依林觀海所言，自己怕是連這個指揮使都保不下來！
不過他也並未全信林觀海所謂的「推測」，加之其人本就是李煜的謀士，屁股當然是歪在和親王那頭的，此番話的真偽得打個折扣。
「那你們為何此時要上門拜訪，要勸我入二皇子麾下？」
林觀海搖了搖頭：「非也，不過自保罷了，試想若真讓三皇子將禁軍盡數掌握，我等可還有活路？」
「因此在下此行，只是來告知薛指揮使一聲，小心城內外的異動，切勿輕易將兵權交出而已。」
薛同進心中一想確實如此，此時京城亂象已現，唯有將兵權握在手中，才敢言自保。
陳衍看薛同進臉上依舊是那副猶豫不決的表情，就知道他對林觀海的話並未全信。
之後許如松也與薛同進隨意聊了兩句，試著想拉攏他進入己方陣營，但薛同進如同一隻滑不溜手的泥鰍，只是打著哈哈並為答應，便端茶送客了。
三人走後，薛同進立即將幾個下屬叫進了衙署內，其中就有張猛。他也不廢話，第一句便是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們昨晚可有出城？」
張猛一聽這話手心都出汗了，以為自己的老大要問罪擅自出城這事。
卻沒想到薛同進的重點不在擅自出城，而是問他們是否見到城門或是路上有什麼異動。
張猛這才猶豫了一會舉起手來，將自己今早回城時看到金吾衛把守城門的事情講了出來，連與那個小旗的對話也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
薛同進聽罷眉頭皺的更緊，這也印證了林觀海的一些猜測，心急的李晟已經命金吾衛的人已經把守住了城門，不許任何人進出。
正當他在思考自己應該如何做才能自保時，衙署外響起了一聲尖銳的公鴨嗓。
「聖旨到！」
他眉頭一挑，往校場上看去，幾個身著羽林衛制式、青綠錦繡服的人正簇擁著一個紅衣太監往自己的衙署走來。
這種毫無預兆便直接前來宣讀聖旨的事情可謂極為罕見，並且來著那個太監他也識得，是平日裡與李晟就走得很近的海公公。
再加上周圍的侍衛也不是往日負責此事的神武衛，而是被替換成了被李晟掌控的羽林衛，這讓他心中愈發覺得林觀海的「猜測」在化作現實。
薛同進按下心中的不安，吩咐房內的幾人原地待命，便下樓迎聖旨。
果不其然，海公公一上來便將李晟根據天武帝留下遺詔繼位的消息宣讀了出來，不僅如此，還讓薛同進約束好手下，禁止外出，並要他在正午時分入宮面聖。
「臣薛同進，領旨！」
說完便雙手高舉，恭敬地接過聖旨，但心中卻已經打定主意，中午決不能入宮，否則便是將自己置於被動的境地！
禮畢，薛同進便立刻掛上一副討好的笑容，從懷中摸出一顆打銀錠塞到了海公公手裡，道：「今日偶染風寒，實在是無法進宮面聖，還勞煩海公公為薛某在陛下跟前美言幾句。」
海公公收起銀子笑眯眯地對薛同進道：「既然收了你銀子那我便與你說實話了，今日若不進宮面聖，那日後也別想繼續當這指揮使了。」
薛同進心中一凜，但面色不變地改口道：「這不是巧了嗎，薛某手剛剛一接到這聖旨突然間風寒便好了大半。」
「呵呵，薛指揮使好自為之吧。」海公公說完便帶著侍衛離開了。
一直等到一行人離開視野之外，薛同進的臉才垮了下來，臉色陰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麼。
一旁鼓樓之上，陳衍三人全程看完了宣讀聖旨的這一幕。
林觀海微笑著說道：「薛同進此人行事謹慎穩重，換個說法便是膽小且怕死。因此只要讓他心中對此事產生猜忌，那無論李晟招他進宮到底要做什麼，他都不會選擇將自己置於一個危險的境地。」
先散播流言，讓後利用李晟自己傳來的聖旨證實，加上薛同進自己的性格，那原本九真一假的話，他便會連那一份假都信以為真，好算計！
「但如此也不過是穩住一個兩不相幫的局面，如何才能出現如先生想要的那般亂局？」
林觀海嘴角微翹，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道：「那便需要一把火，點燃能將整座炮仗一燃而連響百餘不絕的藥線。」
陳衍有些好奇林觀海口中的火與藥線分別指的是什麼，但並未直接問出口，而是繼續跟著二人一起去往西北角的兵馬胡同。
接下來依然是許如松刷臉開路，林觀海上前勸說，陳衍則在一旁當門神，如此又走了三處禁軍的衙署。
大致都是一樣的套路，先提前通過暗子散步流言傳入指揮使的耳中，然後由林觀海上前勸說，既有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也有威逼利誘。總之針對三衛的指揮使，林觀海各用了不同的話術。
在天策衛外的一處老槐樹上，看著海公公一行人又一次地宣讀完聖旨之後，林觀海轉頭對著陳衍說道：
「陳道長，接下來便麻煩你了，他們為了趕路會下車走過一段無人的深巷，到時候還請道長乾淨利落地將他們全部解決，儘管放開手腳，周圍還有些王府的密探可以確保萬無一失。」
當了半天觀眾的陳衍終於能夠活動筋骨了，站起身子，伸了一個懶腰，對著林觀海問道：「先生可還有什麼要求？」
林觀海摸了摸滿是鬍渣的下巴，道：「也沒什麼，如果可以的話儘量別讓血濺到衣服上，等下還要用。」
陳衍點點頭：「貧道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