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大興衛
大興衛的百戶張猛今日天剛蒙蒙亮，才從外城的牆根角里出來。一邊往內城走，一邊還在回味著昨晚那小娘們的滋味。
不得不說，內城的青樓勾欄雖然姿色遠勝外城的娼館流鶯，可想要睡到頭牌還要先打茶圍，又得吟詩又得作對的，可真有點為難他這個大老粗了。
他就算出得起銀子，也只能睡那些個紅倌人的丫鬟解悶。
因此如張猛這般只想爽快爽快泄泄火的粗人，就更喜歡去外城的牆根角巷子裡，尋那些半掩門，偶爾還能找到些驚喜。
比如今天就就睡到了個剛接客的小姑娘，雖然青澀，可遠比家裡那個黃臉婆要水潤多了，一整晚來了整整七次，腰都快扭斷了。
現在也是步履虛浮，臉上卻帶著笑，慢慢朝著正陽門走去。
行至正陽門的時候，卻看到一堆行腳商販正堆在門外，而身穿金吾衛衣服的衛兵正守著城門，既不讓進也不讓出。
他心中疑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擠開人群，走上前把別在腰間的銅鑄百戶牌偷偷亮給了值守的那衛兵看了下，低聲問道：「兄弟，我是大興衛的，出了什麼事，怎麼城門都給關上了。」
那衛兵一看張猛的模樣，就知道這百戶肯定是昨晚偷偷溜出城外快活了，不動聲色地說道：「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但城內好像要出大事了，我們衛的趙千戶吩咐下來說天亮之後就關閉城門，裡面不許出，外面不許進。」
末了還囑咐一句：「念我們同為十三衛的份上，你趕緊進去吧，不然晚點我也做不了主了。」
張猛驚出一身冷汗，趕緊從懷中摸出幾兩碎銀塞到了他的懷裡，滿臉誠懇地道：「多謝兄弟了，我是大興衛的張猛，改日再來請你吃酒。」
從正陽門邊的小門偷偷進城之後，張猛趕緊拔腿就往鼓樓大興衛的駐地跑。
因為跑得快，路上還不小心撞到了一個出門採買早點的下人，那人一見撞到自己的是個丘八，瞬間趾高氣揚地要張猛低頭道歉，張猛自知理虧也是當即賠了個不是。
卻不曾想那下人蹬鼻子上臉還要張猛賠他銀子，張猛本想發作，卻看他身上的衣服，辨認出是國公府的家奴。只能強行壓下火氣忍氣吞聲地拿出銀子賠給他。
等那家奴走遠之後張猛朝著他的方向啐了口唾沫，心中憋屈，只能想著哪天自己能夠闖進國公府一刀把那狗東西砍翻，順便再嘗嘗那些個夫人小姐是什麼滋味。
就這麼一路胡思亂想地回到營地之後，見校場之上仍然如往常一般，不見幾個人的樣子，張猛也鬆了口氣。
最近三王奪嫡的事幾乎已經擺上了台面，昨天和親王府上方又是黑雲又是血雨的，看著就嚇人。
睿親王府聽說也出了大事，到現在大門緊閉，據一個在那處巡邏的小旗說，他親眼看到裡面有好幾具屍體，悄悄從王府的後頭抬了出去。
他原以為自家大興衛的薛指揮也會搏一搏這從龍之功，現在看，薛指揮還是沉得住氣的，沒有涉足這雲詭波橘的大位之爭。
又過了一會，大興衛的軍卒們才打著哈欠慢慢來到校場之上準備晨練。
不過說是晨練，其實也是做做樣子罷了，更多的還是大家聚在一塊聊天打屁，等時間一到便該幹啥幹啥。
張猛正準備找個地方打瞌睡，卻突然聽到校場角落傳來一陣驚呼。
「真是如此？」，「毅親王他怎麼敢的！」，「怪不得我剛剛在路上看到好多虎賁衛的人。」
他順著聲音看去，果然發現是一群大頭兵們圍著瘦猴兒這小子。
瘦猴兒本名侯大壯，卻長得尖嘴猴腮，骨瘦如柴。一眼看上去就跟只猴兒一樣，也不知道托的誰的關係進到這禁軍之中。
不過瘦猴兒雖然體格不行，但一張嘴卻能說出花來，從沂州侃到幽州，再從這幽州侃到京城，好像沒有他不敢侃的人，沒有他不知道的事。
今天他也一如既往地坐在校場的東北角，大夥也樂意聽他吹牛打發時間。
「千真萬確，我七姑的大娘的二堂妹的表叔叔親口對我說的，三皇子將當今聖上給手刃了！據說還偽造了遺詔，今日便要登基。」
「而且我還聽說，因為我們衛沒跟著三皇子入紫禁城，所以要被打散建制呢！」
平時這瘦猴兒聊些什麼深宮秘聞，太監宮女的事情張猛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沒想到這口無遮攔的小子竟然連這種事都敢說。
雖然大胤不以言辭論罪，但要傳出去了人家隨便找個由頭把他關進大牢里享幾天福還是輕輕鬆鬆的，到時候說不定就這麼無聲無息地「病死」裡面呢！
「瘦猴兒，別亂說！天家的事情你也敢亂扯，不要命了？你遲早得死在你這張嘴上。」
得到了警告的瘦猴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當即閉嘴不再多言，不過又一副憋不住話的樣子，還是多說了兩句。
「張百戶，我便不說那些有的沒的，但我們大興衛萬一真解散了那……」
「閉嘴！有外人來了。」
張猛看到校場外隱約有三個人影，趕緊讓瘦猴閉上了嘴。
自家兄弟隨便聽聽就算了，萬一被外人聽去了那真是出大事了！
只見從清晨的霧氣中走來三個人，為首之人一身武將打扮，威武英氣，張猛曾經遠遠見過一面，認得此人便是騰驤衛的指揮使許如松。
走在身旁的是一位雙鬢微白的青衫儒士與看著有些面熟的少年道士，正是林觀海與陳衍。
陳衍掃了一眼校場，也注意到了被人群簇擁在中間的瘦猴兒，低聲詢問林觀海：「那人便是你安插的暗子？」
林觀海點頭答道：「正是，他會將懷疑、恐慌的種子埋在大興衛眾人的心中，時機成熟之時，便會破土而出，到那時，我的計策便算成了一半。」
陳衍現在已經能瞥見林觀海計謀的冰山一角，但具體如何操作實施，則還要看他的下一步動作。
他現在甚至有點期待林觀海的表演，想要親眼見證京城的三王奪嫡之爭，是如何落下帷幕的。
不得不說，內城的青樓勾欄雖然姿色遠勝外城的娼館流鶯，可想要睡到頭牌還要先打茶圍，又得吟詩又得作對的，可真有點為難他這個大老粗了。
他就算出得起銀子，也只能睡那些個紅倌人的丫鬟解悶。
因此如張猛這般只想爽快爽快泄泄火的粗人，就更喜歡去外城的牆根角巷子裡，尋那些半掩門，偶爾還能找到些驚喜。
比如今天就就睡到了個剛接客的小姑娘，雖然青澀，可遠比家裡那個黃臉婆要水潤多了，一整晚來了整整七次，腰都快扭斷了。
現在也是步履虛浮，臉上卻帶著笑，慢慢朝著正陽門走去。
行至正陽門的時候，卻看到一堆行腳商販正堆在門外，而身穿金吾衛衣服的衛兵正守著城門，既不讓進也不讓出。
他心中疑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擠開人群，走上前把別在腰間的銅鑄百戶牌偷偷亮給了值守的那衛兵看了下，低聲問道：「兄弟，我是大興衛的，出了什麼事，怎麼城門都給關上了。」
那衛兵一看張猛的模樣，就知道這百戶肯定是昨晚偷偷溜出城外快活了，不動聲色地說道：「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但城內好像要出大事了，我們衛的趙千戶吩咐下來說天亮之後就關閉城門，裡面不許出，外面不許進。」
末了還囑咐一句：「念我們同為十三衛的份上，你趕緊進去吧，不然晚點我也做不了主了。」
張猛驚出一身冷汗，趕緊從懷中摸出幾兩碎銀塞到了他的懷裡，滿臉誠懇地道：「多謝兄弟了，我是大興衛的張猛，改日再來請你吃酒。」
從正陽門邊的小門偷偷進城之後，張猛趕緊拔腿就往鼓樓大興衛的駐地跑。
因為跑得快，路上還不小心撞到了一個出門採買早點的下人，那人一見撞到自己的是個丘八，瞬間趾高氣揚地要張猛低頭道歉，張猛自知理虧也是當即賠了個不是。
卻不曾想那下人蹬鼻子上臉還要張猛賠他銀子，張猛本想發作，卻看他身上的衣服，辨認出是國公府的家奴。只能強行壓下火氣忍氣吞聲地拿出銀子賠給他。
等那家奴走遠之後張猛朝著他的方向啐了口唾沫，心中憋屈，只能想著哪天自己能夠闖進國公府一刀把那狗東西砍翻，順便再嘗嘗那些個夫人小姐是什麼滋味。
就這麼一路胡思亂想地回到營地之後，見校場之上仍然如往常一般，不見幾個人的樣子，張猛也鬆了口氣。
最近三王奪嫡的事幾乎已經擺上了台面，昨天和親王府上方又是黑雲又是血雨的，看著就嚇人。
睿親王府聽說也出了大事，到現在大門緊閉，據一個在那處巡邏的小旗說，他親眼看到裡面有好幾具屍體，悄悄從王府的後頭抬了出去。
他原以為自家大興衛的薛指揮也會搏一搏這從龍之功，現在看，薛指揮還是沉得住氣的，沒有涉足這雲詭波橘的大位之爭。
又過了一會，大興衛的軍卒們才打著哈欠慢慢來到校場之上準備晨練。
不過說是晨練，其實也是做做樣子罷了，更多的還是大家聚在一塊聊天打屁，等時間一到便該幹啥幹啥。
張猛正準備找個地方打瞌睡，卻突然聽到校場角落傳來一陣驚呼。
「真是如此？」，「毅親王他怎麼敢的！」，「怪不得我剛剛在路上看到好多虎賁衛的人。」
他順著聲音看去，果然發現是一群大頭兵們圍著瘦猴兒這小子。
瘦猴兒本名侯大壯，卻長得尖嘴猴腮，骨瘦如柴。一眼看上去就跟只猴兒一樣，也不知道托的誰的關係進到這禁軍之中。
不過瘦猴兒雖然體格不行，但一張嘴卻能說出花來，從沂州侃到幽州，再從這幽州侃到京城，好像沒有他不敢侃的人，沒有他不知道的事。
今天他也一如既往地坐在校場的東北角，大夥也樂意聽他吹牛打發時間。
「千真萬確，我七姑的大娘的二堂妹的表叔叔親口對我說的，三皇子將當今聖上給手刃了！據說還偽造了遺詔，今日便要登基。」
「而且我還聽說，因為我們衛沒跟著三皇子入紫禁城，所以要被打散建制呢！」
平時這瘦猴兒聊些什麼深宮秘聞，太監宮女的事情張猛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沒想到這口無遮攔的小子竟然連這種事都敢說。
雖然大胤不以言辭論罪，但要傳出去了人家隨便找個由頭把他關進大牢里享幾天福還是輕輕鬆鬆的，到時候說不定就這麼無聲無息地「病死」裡面呢！
「瘦猴兒，別亂說！天家的事情你也敢亂扯，不要命了？你遲早得死在你這張嘴上。」
得到了警告的瘦猴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當即閉嘴不再多言，不過又一副憋不住話的樣子，還是多說了兩句。
「張百戶，我便不說那些有的沒的，但我們大興衛萬一真解散了那……」
「閉嘴！有外人來了。」
張猛看到校場外隱約有三個人影，趕緊讓瘦猴閉上了嘴。
自家兄弟隨便聽聽就算了，萬一被外人聽去了那真是出大事了！
只見從清晨的霧氣中走來三個人，為首之人一身武將打扮，威武英氣，張猛曾經遠遠見過一面，認得此人便是騰驤衛的指揮使許如松。
走在身旁的是一位雙鬢微白的青衫儒士與看著有些面熟的少年道士，正是林觀海與陳衍。
陳衍掃了一眼校場，也注意到了被人群簇擁在中間的瘦猴兒，低聲詢問林觀海：「那人便是你安插的暗子？」
林觀海點頭答道：「正是，他會將懷疑、恐慌的種子埋在大興衛眾人的心中，時機成熟之時，便會破土而出，到那時，我的計策便算成了一半。」
陳衍現在已經能瞥見林觀海計謀的冰山一角，但具體如何操作實施，則還要看他的下一步動作。
他現在甚至有點期待林觀海的表演，想要親眼見證京城的三王奪嫡之爭，是如何落下帷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