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沙瑞金：觸目驚心吶
省委會議中心。
經過省二、省四、省六、省八、省九、省十一、省十三等常委的統一意見，又經過常委會上眾人的一番商議，最終，又由老陳的一句話奠定了局勢！
他言———『沙書記，若你心中有難就算了，既然陳岩石老同志一心想為黨為國家為人民分憂，那不妨請他擔任省委顧問，如此一來，他便可名正言順地『指導』各方工作，咱們也都沒什麼意見。』
這句話不僅讓會議室為之安靜，也讓沙瑞金原本沉穩的神情，微微一滯。
那句「聘請陳岩石擔任省委顧問」，聽似中肯、合情合理，甚至冠冕堂皇，但落在他的耳中，卻如同一記悶棍——不聲不響，卻直擊要害。
他太熟悉這樣的手法了，將一位德高望重、資歷深厚的老同志，以「顧問」「指導」之名抬上高位，表面上是尊重歷史、傳承精神，實則是為其干預具體事務披上合法外衣，進而破除阻力、直插要害，最終由一把手親手「料理」，名正言順，還落個「服從老同志意見」的名聲。
直白點說的，不就是把人請上台，再一步步架到火上烤，最後由他這位一把手親手將陳岩石送上斷頭台，如此一來，權大幫既清除了障礙，又撇清了責任，還博了個「顧全大局、尊重老幹部」的美名。
沙瑞金身為省委一把手，手握重權是不爭的事實，但權力從來沒有絕對的獨斷——當各方力量彼此呼應、互為犄角，形成微妙的格局時，即便是居於主位之人，也未必能真正做到一言九鼎。
若是陳岩石在任上被查，趙立春那一伙人怕是最高興的，但凡沾點「腐敗」的邊，背後總會牽扯出保護傘，屆時陳岩石的保護傘會是誰？自然是沙瑞金的岳父，還有他那些出生入死的老戰友們。
官場這盤棋，從來不是靠帳本上的數字論短長，往往是局勢稍動——「說不清」的由頭就來了，犯不著真憑實據，幾句「似有耳聞」「恐有不妥」——便能讓人如履薄冰，難以抵達彼岸！
誰能在這波譎雲里脫出身，誰又要背著不明不白的名頭沉下去，全看誰能在那看不見的棋盤上，落對了子、站准了位。
也正因如此，陳岩石的一句話，讓沙瑞金當機立斷，想也沒想的就揮刀斬義父。
沙瑞金立刻定下了幾道約束漢東老幹部的規定——老幹部的「政治提議」須經審批方可傳達，審核期定為十五日！
明確「越界干預」將直接影響老幹部的待遇與榮譽！
更給基層劃了硬槓槓——誰決策，誰負責，再不必因顧忌情面而束手束腳。
這幾道規矩一立，既守住了章法，也讓各方都有了明確的分寸。
這些規定看著條條框框都合情合理，可真等陳岩石破了規矩，那後果就遠不是字面上寫的那麼簡單了，真當這世上，能有百分百「安全著陸」的穩當事嗎？
「啪啪啪！」
李權第一個抬手鼓掌，清脆的聲響在席間一落，其餘人便陸續跟上，掌聲由疏至密，漸漸匯成一片。
李權臉上帶著笑意，看向主位：「沙書記，高見吶。」
沙瑞金附和著笑了笑，只是笑意浮在臉上，帶著幾分掩不住的勉強。
他心裡門兒清，無論自己怎麼反擊，終究是徒勞。
老陳那番話，不過是讓他把早已盤踞在心頭的想法，拍得更定了些。
畢竟，就算他僥倖沖開第一道防線，後頭那道第二防線，便是他們這一派的死線——這遊戲的規則，從來就這麼定死了。
不談李權背後的一李芳華——且又不說李家老三李政冕那邊的助力，單說李家老二，勢頭比聞名各方的趙蒙生更猛：不僅打滿全場，還一舉奪下了最佳MVP，在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李老爺子一排家中眾議，毫不猶豫的在九龍城寨里，為李家老二置辦了一套豪華套間，作為遲來的賀禮！
這裡說的九龍城寨，可不是眾人熟知的那個舊地名，而是坐落於燕京城內的一處繁華住宅區。
思想至此，沙瑞金不再追憶李家往事，目光掃視眾人，然後說道：「既然陳岩石老同志的事情談完了，那我們就談一談其它事務，如何？」
眾人紛紛點頭應和，旋即都拿起筆，等著記錄接下來的重點。
沙瑞金微微頷首，說道：「我們有的同志，級別已經不低了，還想更進一步，他是管著科技幹部的，在科技局當了六年局長，又做了五年市委組織部長，可農業科學家、科院院士，他大多都不認識，人家跟他握手，他還仰著臉問——『你是哪個單位的？』
可對稍有姿色的女幹部，他是個個熟悉，連偏遠山區的，都能叫出乳名兒。」
話落，在座的省委幹部都搖頭失笑起來。
沙瑞金一掃眾人，無奈的嘆氣一聲，說道：「這像什麼話啊，同志們。」
高育良接上話：「沙書記，你說的這個幹部，我認識，一到了晚上，就拉扯著一幫女幹部出去喝酒，只要一喝，就能喝到一兩個，影響非常不好。」
沙瑞金贊同的點頭，說道：「如此作派的幹部，我們能向中樞推薦，給安排他們上副部級嗎？」旋即，話音一轉：「不可能！這把我們省委當成什麼了？」
李達康低著頭，臉上的笑只能算勉強掛著——他哪敢接話？
沙瑞金點到的那位幹部，正是他們京州市委的幹部！
省長老方腦子靈光一閃，不動聲色地掃了眼李權、劉省長，緊接著開口說道：「是啊，咱們漢東省幹部隊伍的風氣，確實有些走偏了，就說前任呂州市委書記劉開河，這便是個現成的例子——各位，你們手裡的房產證，能有108本嗎？」
這話一出，滿座靜然。
高育良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指尖的溫度仿佛都涼了半截，鏡片後的目光微微一凝，顯然沒料到老方會把話頭扯得這麼直白。
劉省長剛要落杯的動作也停了，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下，頓時心神領會。
連一直神色淡然的李權，眼底也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只指尖在桌面輕輕點了點。
其他省委幹部更是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老方會拿「108本房產證」這茬當眾說事，席間的空氣都凝了一瞬。
忽有個省委幹部先笑出了聲，帶著幾分自嘲的打趣：「108本？哈哈哈，方省長這話說的，要是冥府的地產，咱們或許還能托人『置辦』個一百零八本，陽間的話，怕是連零頭都湊不齊喲！」
這話一出，緊繃的氣氛頓時鬆快下來，眾人跟著笑起來，連高育良都放下茶杯，嘴角噙了絲淺淡的笑意。
另一個幹部接話道：「可不是嘛，劉開河這本事，咱們學不來也不敢學——真有那108本，怕是夜夜都睡不安穩，換做是我的話，怕早已羞愧的跳樓自殺了。」
老方自己也笑了，擺了擺手，語氣裡帶了點舉重若輕的直白：「玩笑歸玩笑，可這例子擺在我們眼前——劉開河的房產證雖說不止108本，但分量卻足有108斤！」
沙瑞金眉頭微蹙，語氣里添了幾分沉凝：「108斤？這怎麼能被允許呢？」
田國富在一旁沉聲附和：「沙書記，這當然是不允許，但事實就這樣。」
「唉....」沙瑞金重重一嘆，語氣里滿是痛惜：「真是觸目驚心吶，同志們！」
經過省二、省四、省六、省八、省九、省十一、省十三等常委的統一意見，又經過常委會上眾人的一番商議，最終，又由老陳的一句話奠定了局勢！
他言———『沙書記，若你心中有難就算了，既然陳岩石老同志一心想為黨為國家為人民分憂，那不妨請他擔任省委顧問，如此一來，他便可名正言順地『指導』各方工作，咱們也都沒什麼意見。』
這句話不僅讓會議室為之安靜，也讓沙瑞金原本沉穩的神情，微微一滯。
那句「聘請陳岩石擔任省委顧問」，聽似中肯、合情合理，甚至冠冕堂皇，但落在他的耳中，卻如同一記悶棍——不聲不響，卻直擊要害。
他太熟悉這樣的手法了，將一位德高望重、資歷深厚的老同志，以「顧問」「指導」之名抬上高位，表面上是尊重歷史、傳承精神，實則是為其干預具體事務披上合法外衣，進而破除阻力、直插要害，最終由一把手親手「料理」，名正言順，還落個「服從老同志意見」的名聲。
直白點說的，不就是把人請上台，再一步步架到火上烤，最後由他這位一把手親手將陳岩石送上斷頭台，如此一來，權大幫既清除了障礙，又撇清了責任，還博了個「顧全大局、尊重老幹部」的美名。
沙瑞金身為省委一把手，手握重權是不爭的事實，但權力從來沒有絕對的獨斷——當各方力量彼此呼應、互為犄角，形成微妙的格局時，即便是居於主位之人，也未必能真正做到一言九鼎。
若是陳岩石在任上被查，趙立春那一伙人怕是最高興的，但凡沾點「腐敗」的邊，背後總會牽扯出保護傘，屆時陳岩石的保護傘會是誰？自然是沙瑞金的岳父，還有他那些出生入死的老戰友們。
官場這盤棋，從來不是靠帳本上的數字論短長，往往是局勢稍動——「說不清」的由頭就來了，犯不著真憑實據，幾句「似有耳聞」「恐有不妥」——便能讓人如履薄冰，難以抵達彼岸！
誰能在這波譎雲里脫出身，誰又要背著不明不白的名頭沉下去，全看誰能在那看不見的棋盤上，落對了子、站准了位。
也正因如此，陳岩石的一句話，讓沙瑞金當機立斷，想也沒想的就揮刀斬義父。
沙瑞金立刻定下了幾道約束漢東老幹部的規定——老幹部的「政治提議」須經審批方可傳達，審核期定為十五日！
明確「越界干預」將直接影響老幹部的待遇與榮譽！
更給基層劃了硬槓槓——誰決策，誰負責，再不必因顧忌情面而束手束腳。
這幾道規矩一立，既守住了章法，也讓各方都有了明確的分寸。
這些規定看著條條框框都合情合理，可真等陳岩石破了規矩，那後果就遠不是字面上寫的那麼簡單了，真當這世上，能有百分百「安全著陸」的穩當事嗎？
「啪啪啪！」
李權第一個抬手鼓掌，清脆的聲響在席間一落，其餘人便陸續跟上，掌聲由疏至密，漸漸匯成一片。
李權臉上帶著笑意，看向主位：「沙書記，高見吶。」
沙瑞金附和著笑了笑，只是笑意浮在臉上，帶著幾分掩不住的勉強。
他心裡門兒清，無論自己怎麼反擊，終究是徒勞。
老陳那番話，不過是讓他把早已盤踞在心頭的想法，拍得更定了些。
畢竟，就算他僥倖沖開第一道防線，後頭那道第二防線，便是他們這一派的死線——這遊戲的規則，從來就這麼定死了。
不談李權背後的一李芳華——且又不說李家老三李政冕那邊的助力，單說李家老二，勢頭比聞名各方的趙蒙生更猛：不僅打滿全場，還一舉奪下了最佳MVP，在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李老爺子一排家中眾議，毫不猶豫的在九龍城寨里，為李家老二置辦了一套豪華套間，作為遲來的賀禮！
這裡說的九龍城寨，可不是眾人熟知的那個舊地名，而是坐落於燕京城內的一處繁華住宅區。
思想至此，沙瑞金不再追憶李家往事，目光掃視眾人，然後說道：「既然陳岩石老同志的事情談完了，那我們就談一談其它事務，如何？」
眾人紛紛點頭應和，旋即都拿起筆，等著記錄接下來的重點。
沙瑞金微微頷首，說道：「我們有的同志，級別已經不低了，還想更進一步，他是管著科技幹部的，在科技局當了六年局長，又做了五年市委組織部長，可農業科學家、科院院士，他大多都不認識，人家跟他握手，他還仰著臉問——『你是哪個單位的？』
可對稍有姿色的女幹部，他是個個熟悉，連偏遠山區的，都能叫出乳名兒。」
話落，在座的省委幹部都搖頭失笑起來。
沙瑞金一掃眾人，無奈的嘆氣一聲，說道：「這像什麼話啊，同志們。」
高育良接上話：「沙書記，你說的這個幹部，我認識，一到了晚上，就拉扯著一幫女幹部出去喝酒，只要一喝，就能喝到一兩個，影響非常不好。」
沙瑞金贊同的點頭，說道：「如此作派的幹部，我們能向中樞推薦，給安排他們上副部級嗎？」旋即，話音一轉：「不可能！這把我們省委當成什麼了？」
李達康低著頭，臉上的笑只能算勉強掛著——他哪敢接話？
沙瑞金點到的那位幹部，正是他們京州市委的幹部！
省長老方腦子靈光一閃，不動聲色地掃了眼李權、劉省長，緊接著開口說道：「是啊，咱們漢東省幹部隊伍的風氣，確實有些走偏了，就說前任呂州市委書記劉開河，這便是個現成的例子——各位，你們手裡的房產證，能有108本嗎？」
這話一出，滿座靜然。
高育良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指尖的溫度仿佛都涼了半截，鏡片後的目光微微一凝，顯然沒料到老方會把話頭扯得這麼直白。
劉省長剛要落杯的動作也停了，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下，頓時心神領會。
連一直神色淡然的李權，眼底也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只指尖在桌面輕輕點了點。
其他省委幹部更是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老方會拿「108本房產證」這茬當眾說事，席間的空氣都凝了一瞬。
忽有個省委幹部先笑出了聲，帶著幾分自嘲的打趣：「108本？哈哈哈，方省長這話說的，要是冥府的地產，咱們或許還能托人『置辦』個一百零八本，陽間的話，怕是連零頭都湊不齊喲！」
這話一出，緊繃的氣氛頓時鬆快下來，眾人跟著笑起來，連高育良都放下茶杯，嘴角噙了絲淺淡的笑意。
另一個幹部接話道：「可不是嘛，劉開河這本事，咱們學不來也不敢學——真有那108本，怕是夜夜都睡不安穩，換做是我的話，怕早已羞愧的跳樓自殺了。」
老方自己也笑了，擺了擺手，語氣裡帶了點舉重若輕的直白：「玩笑歸玩笑，可這例子擺在我們眼前——劉開河的房產證雖說不止108本，但分量卻足有108斤！」
沙瑞金眉頭微蹙，語氣里添了幾分沉凝：「108斤？這怎麼能被允許呢？」
田國富在一旁沉聲附和：「沙書記，這當然是不允許，但事實就這樣。」
「唉....」沙瑞金重重一嘆，語氣里滿是痛惜：「真是觸目驚心吶，同志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