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回 天山獵場試弓馬,碧海金沙樂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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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曰:

  呼朋喚侶趁朝暉,逸興遄飛上翠微。

  笑語隨風雲散落,歡歌繞澗水相圍。

  泉香酒冽堪留客,山影天光共忘機。

  歸去無需明月照,襟懷自染蕙蘭菲。

  卻說林寒行事如風,短短几日,平定了車師,安頓好樓蘭,又在龜茲等國廣設醫館、興修水利,不過是幾個月的時間,整個西域煥然一新。

  這一日,林寒升帳點兵,發現如今的兵力已經擴充到了二十萬有餘,這讓他大為驚喜。

  但見:

  二十萬虎賁列陣似雲屯,旌旗遮天展龍虎威儀;三千員驍將排班如星布,甲冑耀日射金鐵寒芒。

  糧草堆積,巍巍若山嶽連綿,可支十載之需;軍械陳列,森森似叢林莽蕩,能破九圍之功。

  步卒持戟,以成山海之勢;鐵騎挎刀,而作風雷之形。

  帥旗漫捲聽霹靂之聲,將士肅立帶寒霜之氣。

  此外,更有萬畝新墾綠洲,禾苗長得正好。醫館擴建數百處,時時猶能聞到藥香傳出。

  點兵既畢,林寒回到帥帳,與諸將共議大事。

  虞世南神色閒靜,手持羽扇,笑道:「主公經營西域有方,如今根基已然穩固,車師、樓蘭、龜茲等國皆已臣服,商路暢通,民生安樂。依貧道之見,當趁此番大好時機休養生息,鞏固根本。」

  雷萬鈞甚是同意,道:「軍師所言極是。」

  公輸烈亦笑道:「軍師之言妙哉,如今火炮營新制『霹靂火球』、『連環弩車』等器械,正缺練手機會,如若不出大礙,無有大乾等國進犯之憂,那成長則不可估量。」

  林寒頷首道:「諸位辛苦。如今西域初定,正當休養生息。傳令三軍,輪流休沐,大有犒賞。」

  是夜,林寒大營中擺下慶功宴。

  但見:

  百瓮瓊漿,千爐金饌。烤全牲列作寶山壘壘,燴八珍堆成玉樹迢迢。

  胡餅疊塔,炙肉為林。灑芝麻若星雨長播,滴脂油似火樹遙臨。

  香杯鋪碧依依落,玉屑傾蔭切切飛。

  壯士醉飲一石酒,英雄狂吟五噫歌。

  金鈿堆山映月華,玉斝積丘耀星輝。

  玉簫動海外,金碗降人間。

  酒飲半程,阿史那丹趁著酒意,已有沉沉醉態,她輕扯林寒衣袖,俏皮笑道:「將軍可還記得當日承諾?說要帶我去天山獵場。如今西域已定,卻仍無些許苗頭,莫不是要食言了?」

  林寒近來事繁,經她一說才恍然記起,一拍額頭,大笑道:「若非夫人提醒,某險些忘了!這些時日忙於政務,實在該罰!」

  隨即舉杯向眾人,道:「明日某便與夫人同往天山獵場,好生歇息幾日。軍中事務,暫由虞軍師代理。」

  雷萬鈞看得眼熱,叫嚷起來:「主公好生偏心,只帶夫人去快活,卻叫俺老雷守在營中喝西北風。」

  王定傑打趣道:「雷將軍若是羨慕,何不也找個媳婦,一同前去?」

  眾人聞之哄堂大笑。雷萬鈞黑臉漲得通紅,急切擺手道:「俺這雙斧便是媳婦!」

  虞世南笑道:「貧道倒有一議。聽說西域西邊有一片海,雖處沙漠之中,卻有百里碧波,金沙白浪,堪稱奇景。雷將軍何不率眾去那裡散心?」

  王定傑與公輸烈雙雙心動,相視點頭,都有奔赴之意。

  雷萬鈞大喜道:「如此甚好!就去那裡!公輸先生、王將軍同去!俺老雷還要帶上三百親兵,好好耍他幾日!」

  於是各自分派已定。次日天明,兩路人馬便分別出發去了。

  先說林寒與阿史那丹這一路。夫妻二人只帶五十輕騎,裝束簡便,往天山而來。但見:

  玉龍蜿蜒,橫亘千里之脈,寶馬縱橫,遠投八荒之疆。鷹隼難越其脊,雲霞半束其腰。

  松柏負冰而愈翠,雪蓮凌寒而更芳。

  瑤池暗嵌,映群玉之浩蕩;天鏡高懸,納萬象之澄明。

  旭日流金,染萬仞丹霞似火;長風裂帛,卷千重雲海如潮。

  阿史那丹今日高興,特地換上了一身火紅獵裝,雲鬢高挽,英姿颯爽。林寒則是身著玄色勁裝,外罩白狐大氅,更顯俊朗。


  不出多時,已到天山腳下。

  眾人紮下營寨,稍事休息便入山行獵。林寒與阿史那丹並轡而行,但見雪蓮處處,麋鹿成群,不由心曠神怡。

  阿史那丹指向遠處,道:「將軍快看!好一頭白狐!」

  林寒順著方向望去,果見一隻通體雪白的狐狸,正在雪地中嬉戲著。那白狐毛髮透亮,眼如寶石,甚是罕見。

  「待我為夫人獵來!」林寒張弓搭箭,正欲射擊,卻被阿史那丹按住。

  「將軍且慢!」阿史那丹心生憐憫之情,輕聲道,「這般靈物,殺之可惜。不如活捉了養在營中,豈不有趣?」

  林寒笑道:「夫人有所不知,天山白狐最是機靈敏銳,如何捉得?」

  阿史那丹眨眨眼,道:「妾身自有妙計。」說罷從口袋裡取出一包香囊,倒出些紅色粉末,撒在雪地上。又取來一個小巧的鐵籠,裡面放置一隻軟墊。

  不多時,那白狐兀自循著香氣而來,在鐵籠前徘徊不去。阿史那丹輕輕拉動機關,只聽「咔嗒」一聲,籠門落下,白狐已被關在其中。

  林寒驚嘆不已:「夫人用的是什麼香料,竟會有如此奇效?」

  阿史那丹嫣然一笑道:「這是我回鶻秘制的誘獸香,用以天山雪蓮和沙漠玫瑰混合煉製而成,最能引珍禽異獸前來。」

  夫妻二人相視一笑,繼續縱馬深入。忽見前方山谷之中竄出來一頭巨熊,人立而起,竟有丈余之高。

  隨從驚呼:「主公小心!是雪山人熊!」

  那巨熊咆哮撲來,聲勢駭人。林寒不慌不忙,淡定取過三支箭搭在弦上,但聽「嗖」的一聲,三箭齊發,分別命中巨熊的雙眼和咽喉幾處。

  巨熊抽搐幾下,隨即轟然倒地,激起雪塵陣陣。阿史那丹拍手贊道:「將軍神箭,果真名不虛傳!」

  林寒大笑道:「今晚便請夫人嘗嘗熊掌滋味!」

  獵得巨熊,眾人興致更高。聽到天上傳來清亮鳴叫,兩人抬起頭來,但見一對金雕在雲端盤旋,姿態優美。

  阿史那丹嘆道:「聽說金雕最是忠貞,夫妻相伴,終身不渝。」

  林寒心中一動,攬住阿史那丹。

  阿史那丹倚在林寒懷中,輕聲道:「這對金雕,就如妾身與將軍一樣,此生此世,永不相離。」

  二人相擁片刻,又見那對金雕俯衝而下,抓來一條雪蛇,落在不遠處的岩石上,互相餵食。

  阿史那丹看得有趣,笑道:「瞧它們多恩愛。」

  夫妻二人說說笑笑,獵來不少野味。日落時分,眾人回到營寨,將篝火升起,把獵物串成一串,烤了起來。

  林寒親自下廚,為夫人烤制熊掌,抹上蜂蜜等些許香料,烤得外焦里嫩,香飄數里。

  是夜,月明天山,雪光映照如晝。夫妻二人在帳前相擁而坐,望著遠處的璀璨星河,聽取松濤陣陣。

  如此在天山盤桓數日,白日打獵,夜晚觀星,夫妻二人的感情愈加深厚。臨行前,阿史那丹將白狐放歸山林,看著白狐倉皇循跡的樣子,笑道:「讓它也去尋個伴兒吧。」

  再說雷萬鈞這一路,與公輸烈、王定傑兩人,並三百親兵,一同趕往大海而來。

  雷萬鈞騎著一匹烏騅馬,手提兩柄開山斧,在前頭探路。公輸烈乘著沙漠車,車上裝著各種稀奇玩意兒。王定傑則率輕騎在後方跟隨。

  行了三日,見前方碧波萬頃,金沙無垠,眾人大喜。

  雷萬鈞倒是爽快,脫了鎧甲便要往海里跳,卻被公輸烈一把拉住。

  公輸烈笑道:「將軍且慢,先紮營寨,再玩耍也不遲。」

  於是,三百軍士分工合作,很快就在海邊紮起連營。公輸烈就地建了一處「觀海涼亭」,用棕櫚葉做頂,白沙為基,四面通風,甚是愜意。

  雷萬鈞迫不及待,赤著臂膊,撲入海里,哇哇大叫:「痛快!真痛快!」

  王定傑笑著嚇唬:「雷將軍,海里有大魚,小心叼了你去!」

  話音未落,雷萬鈞大叫一聲,從水裡猛地一跳,只見屁股上,一隻螃蟹緊緊咬住。

  眾皆大笑不止,公輸烈取來藥膏為雷萬鈞敷上,打趣道:「雷將軍刀槍不入,卻怕螃蟹夾!」

  雷萬鈞惱羞成怒,說什麼都要抓那隻螃蟹報仇。眾人一起下海,摸魚捉蟹,好不熱鬧。


  公輸烈在沙灘上擺開機關,將魚竿固定在架子上,放好魚餌,而後系上鈴鐺,自動釣魚。不一會兒,鈴鐺作響,居然釣上一條三尺長的大魚。

  雷萬鈞心血來潮,也要釣魚,卻總是沒有魚兒上鉤。最後氣急,直是跳進海里摸魚,倒讓他捉到幾條大的。

  傍晚時分,眾人在沙灘上升起篝火,烤魚烹肉,香氣四溢。雷萬鈞搬出帶來的美酒,與眾人痛飲。

  直至深夜,海上升起明月,清輝灑滿海面,波光粼粼,如鋪了一層銀箔。

  雷萬鈞看得呆了,喃喃道:「這景色,我廝殺半生,竟未曾見過。今日得見,此生無憾。」

  公輸烈笑道:「雷將軍也學會吟風弄月了?」

  雷萬鈞黑臉一紅,嚷道:「喝酒喝酒!今日不醉不歸!」

  於是眾人痛飲達旦,連平日裡最嚴謹的王定傑也放下矜持,與軍士們划拳行令,歡樂無比。

  如此在海邊遊玩數日,臨行前,雷萬鈞竟有些捨不得,回望一眼,終是離去。

  林寒與阿史那丹兩人率先回到大營,見虞世南將政務處理得井井有條,甚是欣慰。

  三日後,雷萬鈞一行也返回營中。但見這群人的臉上個個掛著喜色,還帶著一些海產。

  林寒笑道:「看諸位這般模樣,定是玩得盡興。」

  雷萬鈞道:「主公下次再去,定要叫上俺老雷!」

  自此,西域之事便告一段落。

  詩曰:

  日暮暫收纓,風平待起程。

  修裝理行篋,蓄力啟新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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