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佞臣計劃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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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矛頭又轉向陳覺:「還有陳樞密,結黨營私,屢戰屢敗;

  前番與吳越交戰,他誤判軍情,導致我軍損失慘重;

  後來北周來犯,又被陶轂脅迫放跑敵軍,這般無能之輩,竟還敢在這裡教唆殿下!」

  他話音剛落,席間又響起一聲醉喝:「常舍人所言極是!」

  眾人轉頭,見御史中丞江文蔚也站起身,臉頰通紅,

  顯然也借著酒勁:「我大唐如今幾乎盡失江北之地,

  百姓流離,將士枉死,與這些佞臣脫不了干係!」

  「陳覺昔日弄權,在濠州逼走大將朱元;朱元本是能征善戰之輩,

  卻因不願依附於他,被他羅織罪名,無奈投了北周!

  如今大唐少了一員猛將,反倒讓北周添了助力,這樁樁件件,難道不是他的罪狀?」

  江文蔚說著,又轉向孫策,躬身一拜:「吳王殿下切莫聽他們的讒言!

  這些人只知為自己謀私利,哪裡顧得上大唐的安危!」

  拜完,他猛地轉頭,目光在廳中掃過,像是在尋找什麼。

  馮延巳坐在角落,見他看來,暗叫不妙,

  悄悄往桌案後縮了縮,想趁機隱去,卻還是被江文蔚一眼盯住。

  「還有馮延巳!」江文蔚怒喝一聲,「馮家兄弟在朝堂上結黨,把持吏部,

  任人唯親,多少有才能的官員因不願依附,

  被他們排擠在外!這般禍國之輩,竟還能安坐於此!」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只有江文蔚的怒斥聲迴蕩。

  韓熙載、徐鉉等人端著酒杯,臉上難掩解氣之色,卻沒敢出聲附和;

  孫策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靜,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看不出喜怒。

  宋齊丘坐於椅上,臉色鐵青如墨,唇線抿成一道冷硬的弧度,一言不發。

  只兩道銳利的老眼死死鎖著常夢錫與江文蔚,眸底翻湧著隱忍的怒意。

  陳覺與馮延巳卻按捺不住,

  「啪」

  地一掌拍在桌案上,猛地起身,厲聲駁斥。

  「一派胡言!」陳覺伸手指向常夢錫,

  酒氣裹挾著怒氣,讓他聲音微微有點沙啞,

  「你等言官,終日朝堂之上舞文弄墨,

  只知彈劾糾察,於實務半點不通,怎敢妄議臨陣決策之難!」

  馮延巳冷笑一聲,目光直刺江文蔚,語氣帶著幾分譏諷:

  「哈!我馮家為逆臣?我弟延魯至今被扣北周營中,

  生死未卜,為大唐受此困厄!你竟有臉出此妄言?

  你除了朝堂之上無端指摘,尚能何為?」

  「朱元那叛賊!」陳覺往前半步,被同僚急忙拽住。

  他仍梗著脖子怒喝,「本是降將,見北周勢盛便棄主投敵,

  分明是其自身不忠,與我何干?

  反將罪責盡歸於我,豈有此理!」

  「你也配提朱元!」江文蔚亦往前逼近一步,聲調陡然拔高,

  眼底燃著怒火,「若非你在濠州處處掣肘,羅織罪名相逼,

  他怎會走投無路?如今反成他之過?厚顏無恥!」

  常夢錫亦上前,鬚髮微張,語氣凌厲如刀:「掌政務便是結黨?

  守疆土便是敗績?你等行徑,金陵城內誰人不知!

  如今猶敢狡辯,臉皮之厚,世間罕見!」

  兩波人越說越激,酒勁上涌,

  火氣更盛,言語間的攻擊性愈發尖銳。

  言辭漸失體面,終至粗鄙相向,口角之爭亦隨之化為拳腳之斗!

  陳覺棲身上前,揮拳就往常夢錫面門而去,

  常夢錫也不甘示弱,抬手便要還擊,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江文蔚見狀,抄起桌上的酒杯就往陳覺身上砸,

  馮延巳也紅了眼,抓起碟盞回擲過去;

  杯盤碗碟在空中相撞,「叮鈴咣啷」碎了一地,


  酒水菜湯濺得四處都是,殿中頓時大亂。

  「佞臣!」常夢錫一邊格擋陳覺的拳頭,一邊怒喝。

  「含血噴人!」陳覺也不甘示弱,抬手將一個碎瓷片往旁揮開。

  「妄言!」江文蔚又抄起一個酒壺,卻被旁邊官員攔住。

  「構陷!」馮延巳喘著氣,指著江文蔚罵。

  幾人邊打邊罵,詞語像石子般往外蹦,火氣越燒越旺。

  孫策見局面失控,立刻起身,腳步利落,手段凌厲地分開扭打的幾人。

  但語氣卻頗為謙和:「陳樞密見諒,江御史不過是酒後失言,莫要同他一般見識。」

  陳覺掙了掙,指著江文蔚道:「吳王您看,他這般污衊,我怎能忍?」

  「都是孤思慮不周,好好一場宴會,鬧成這樣。」孫策一邊按住欲再上前的常夢錫,

  一邊對侍從吩咐,「快,把幾位大人分開,莫要再讓他們動手了。」

  餘下眾官也紛紛上前,有的拉陳覺,有的勸馮延巳,七手八腳地把兩人往廳外拽。

  陳覺和馮延巳起初還掙扎著罵幾句,被拽著走了幾步,

  酒勁稍退,也漸漸冷靜下來,知道再鬧下去於己無益,便順著眾人的力道往外走。

  這麼一來,宋齊丘、陳覺等人爭奪湖州利益的心思,算是徹底沒了達成的機會。

  等到陳覺、馮延巳、江文蔚、常夢錫幾人被侍從分批「請」出廳外。

  孫策才快步走到宋齊丘面前,拱手致歉:「宋太傅,今日是孤招呼不夠周全,讓您見笑了。」

  宋齊丘原本鐵青的臉色,見孫策態度恭敬,

  果然緩和了不少,心中暗道:「殿下終究還是敬重我的。」

  他只擺了擺手:「殿下不必致歉,都是酒後失德,罷了。」

  說罷,他便起身告辭,雖沒達成目的,卻也覺得孫策對自己尚有敬重,無甚遺憾地離開了。

  一場喧鬧的爭鬥,至此終於雲收雨歇,廳內只餘下滿地狼藉和幾分未散的尷尬。

  待眾人散盡,侍從慶福趕緊帶人進來,麻利地收拾著滿地狼藉的杯盤碎片。

  孫策卻仍愣愣坐在主位椅上,臉上掛著淺笑,一言不發。

  慶福瞧著納悶;

  明明一場宴會被鬧得雞飛狗跳,殿下看起來心情反倒頗為不錯,實在猜不透他的心思。

  沒一會兒,周娥皇在後院聽聞前廳生變,急忙趕來查看。

  見孫策獨自坐著,神色異樣,

  她快步上前,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語氣滿是擔心:「殿下,你沒事吧?可曾受了驚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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