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如何於周娥皇相處
這話倒說得坦坦蕩蕩；想他孫策當年在江東，
身邊雖有紅顏，卻從無強取豪奪之事。
便是對大喬，也是以禮相待。
如今占著李煜的身份，本就有「欺瞞」之嫌，
若再順著周娥皇的親近肆意而為，反倒失了自己的驕傲。
譚峭聽他這番話，望著孫策那張雖染風霜卻依舊英挺的臉，
心頭竟莫名竄出點微妙的妒忌；
果然是仗著皮囊周正、氣度磊落的人，連兒女情長都能說得這般有風骨，
換作尋常人，怕是早順著情意半推半就了。
他捻須的手頓了頓，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嘴上卻故意道：
「虧得殿下有這份心思，換作旁人，怕是早樂得順水推舟了。」
孫策沒察覺他的調侃，只又皺起眉，添了新的愁緒：「說起這煩心事，還有一樁。
我出征在外時，得何延錫之女何琳相助；
她率水軍隨我征戰，相處日久漸生情愫，我想納她為側妃。
可這事按規矩，必得先告知娥皇妃，求得她應允。
然孤又怕傷了娥皇妃的心，這般兩難境地，實在不知如何周全。」
譚峭聞言，倒真沉下心思忖起來。
他指尖在榻沿輕輕敲著，半晌忽然抬眼，眼底閃過點狡黠：
「看來，老道今日得為殿下做回『幫凶』，替你瞞上一瞞了。」
孫策眼睛瞬時亮了，往前湊了湊：「道長有何妙計？」
譚峭示意他附耳過來，枯瘦的手指擋著唇，聲音壓得極低，細細叮囑了幾句。
孫策越聽，眉頭皺得越緊，等聽完直起身時，臉上滿是複雜；
這主意竟透著點「旁門左道」的意味，與他平日行事風格相去甚遠。
可轉念一想，眼下這進退兩難的局面，
似乎也唯有此法能既不辜負何琳，又不傷及周娥皇。
他沉默著消化了片刻，終是無奈點頭。
二人又閒聊了些中吳府士族安撫的瑣事，見日頭漸高，
孫策便起身告辭，腳步雖穩，
心裡卻還在反覆琢磨著譚峭那番叮囑。
行至道觀外，于勒早已候在階下，
見孫策出來，忙上前躬身相迎。
孫策腳步微頓，忽然想起一事，問道：「於樂道長，我聽聞近日苦尋硝石、硫磺而不得？」
於樂聞言點頭，語氣里添了幾分愁緒：「正是！如今戰事膠著，商旅往來斷絕，
小道把金陵城內外的藥鋪、作坊都尋遍了，
也只湊到零星半點，實在難濟事。」
「這有何難。」孫策擺了擺手，
語氣輕鬆，「我在中吳府時，已讓人囤積了不少硝石硫磺。
如今中吳府將劃為我的封地，
日後我在那裡為你們建一座新道觀，
你何時得空，便帶著徒弟們過去主持便是。」
於樂又驚又喜，連忙拱手作揖，聲音都顫了幾分：
「早聽聞殿下將得中吳府為封地，小道先恭賀殿下！
既是殿下美意，小道便卻之不恭了；
待我與師父商議妥當，讓李平師兄暫代觀中事務，我即刻便動身去中吳府！」
「道長可從容些。」孫策抬手止住他，話鋒一轉，說起正事，「前幾日在杭州城臨時調配火藥，
軍中工匠對配比、提純的法子還有諸多不明之處，往後這些事，還需你多費心指點。」
於樂忙不迭應道：「殿下放心，這是小道分內之事，定當全力相助。」
孫策聞言，便對慶福使了個眼色，又轉向於樂：「取筆墨來。」
於樂雖不解其意，仍快步取來紙筆。
孫策提筆在宣紙上寥寥數筆，寫下手諭，
末尾落下自己的名號，遞了過去：「你拿著這個，
往後無論是去找陳主簿調撥物料，還是尋劉司馬商議軍務；
見此手諭，他們自會配合你。」
於樂雙手接過手諭，小心折好揣進懷中，
連連稱謝：「有殿下此諭，小道行事便順暢多了！」
孫策擺了擺手，翻身上馬，帶著慶福往府中而去。
孫策歸府時特意斂了儀仗，只帶慶福二人悄然入內。
如今他新晉吳王，戰功赫赫，已是南唐朝堂上炙手可熱的政治新星；
太子李弘冀得儲位不過年余，朝野間多有揣測，
皆以為這對兄弟遲早要在儲位上一爭高下。
是以不僅宋齊丘遣人送來賀禮，連素來依附太子的馮延巳，也借著師生舊誼遞了拜帖與賀儀。
馮延巳雖屬佞臣，卻曾是李煜的授業恩師，
孫策不願輕易撕破臉面，只託辭「連夜操勞，身乏體倦」，
傳話待休養幾日再設宴見客，輕輕擋回了各方求見的心思。
他心裡清楚，宋、馮二人雖想巴結，卻也忌憚李璟猜忌，
不敢過分親近，送賀禮不過是探路，倒也無需過分提防。
踏入內院時，周娥皇已候在廊下。
她見孫策歸來，忙上前接過他肩頭的披風，
指尖觸到布料上的微塵，溫聲問道：「殿下一路辛苦，可曾累著？」
言罷便引著他往內室走，親自取來溫水與巾帕，
抬手替他擦拭額角的薄汗，動作輕柔妥帖。
「七弟在書房等你許久了。」周娥皇遞過一杯熱茶，
語氣帶著點笑意，「算著時辰，該有小半個時辰了。」
孫策接過茶盞，眸底掠過一絲詫異；
李從善素來性子寬厚，甚至帶點怯懦，
往日裡從不會主動尋他議事，今日這般反常，倒讓他多了幾分好奇。
「他怎的突然來了？」他隨口問了句，
見周娥皇搖頭表示不知，便放下茶盞，快步往書房而去。
推開書房門時，正見李從善坐在臨窗的書案旁。
少年身著淺碧色錦袍，手裡捧著一卷舊書，
指尖輕輕摩挲著書頁，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發頂，
添了幾分溫潤氣。聽見動靜，他猛地抬頭，
見是孫策，忙放下書捲起身，臉上瞬間綻開笑意，
語氣帶著少年人的鮮活：「六哥回來了！」
孫策望著他眼底的真切歡喜，腦海中忽然閃過李煜的記憶；
這位七弟與原身自幼一同長大，感情素來親厚，
只是後來李煜沉溺詩文，李從善也成了閒散王爺，往來才淡了些。
他心中微動，笑著走上前：「來了怎不派人去喚我？倒讓你等這許久。」
身邊雖有紅顏，卻從無強取豪奪之事。
便是對大喬，也是以禮相待。
如今占著李煜的身份，本就有「欺瞞」之嫌，
若再順著周娥皇的親近肆意而為，反倒失了自己的驕傲。
譚峭聽他這番話，望著孫策那張雖染風霜卻依舊英挺的臉，
心頭竟莫名竄出點微妙的妒忌；
果然是仗著皮囊周正、氣度磊落的人，連兒女情長都能說得這般有風骨，
換作尋常人，怕是早順著情意半推半就了。
他捻須的手頓了頓，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嘴上卻故意道：
「虧得殿下有這份心思，換作旁人，怕是早樂得順水推舟了。」
孫策沒察覺他的調侃，只又皺起眉，添了新的愁緒：「說起這煩心事，還有一樁。
我出征在外時，得何延錫之女何琳相助；
她率水軍隨我征戰，相處日久漸生情愫，我想納她為側妃。
可這事按規矩，必得先告知娥皇妃，求得她應允。
然孤又怕傷了娥皇妃的心，這般兩難境地，實在不知如何周全。」
譚峭聞言，倒真沉下心思忖起來。
他指尖在榻沿輕輕敲著，半晌忽然抬眼，眼底閃過點狡黠：
「看來，老道今日得為殿下做回『幫凶』，替你瞞上一瞞了。」
孫策眼睛瞬時亮了，往前湊了湊：「道長有何妙計？」
譚峭示意他附耳過來，枯瘦的手指擋著唇，聲音壓得極低，細細叮囑了幾句。
孫策越聽，眉頭皺得越緊，等聽完直起身時，臉上滿是複雜；
這主意竟透著點「旁門左道」的意味，與他平日行事風格相去甚遠。
可轉念一想，眼下這進退兩難的局面，
似乎也唯有此法能既不辜負何琳，又不傷及周娥皇。
他沉默著消化了片刻，終是無奈點頭。
二人又閒聊了些中吳府士族安撫的瑣事，見日頭漸高，
孫策便起身告辭，腳步雖穩，
心裡卻還在反覆琢磨著譚峭那番叮囑。
行至道觀外，于勒早已候在階下，
見孫策出來，忙上前躬身相迎。
孫策腳步微頓，忽然想起一事，問道：「於樂道長，我聽聞近日苦尋硝石、硫磺而不得？」
於樂聞言點頭，語氣里添了幾分愁緒：「正是！如今戰事膠著，商旅往來斷絕，
小道把金陵城內外的藥鋪、作坊都尋遍了，
也只湊到零星半點，實在難濟事。」
「這有何難。」孫策擺了擺手，
語氣輕鬆，「我在中吳府時，已讓人囤積了不少硝石硫磺。
如今中吳府將劃為我的封地，
日後我在那裡為你們建一座新道觀，
你何時得空，便帶著徒弟們過去主持便是。」
於樂又驚又喜，連忙拱手作揖，聲音都顫了幾分：
「早聽聞殿下將得中吳府為封地，小道先恭賀殿下！
既是殿下美意，小道便卻之不恭了；
待我與師父商議妥當，讓李平師兄暫代觀中事務，我即刻便動身去中吳府！」
「道長可從容些。」孫策抬手止住他，話鋒一轉，說起正事，「前幾日在杭州城臨時調配火藥，
軍中工匠對配比、提純的法子還有諸多不明之處，往後這些事，還需你多費心指點。」
於樂忙不迭應道：「殿下放心，這是小道分內之事，定當全力相助。」
孫策聞言，便對慶福使了個眼色，又轉向於樂：「取筆墨來。」
於樂雖不解其意，仍快步取來紙筆。
孫策提筆在宣紙上寥寥數筆，寫下手諭，
末尾落下自己的名號，遞了過去：「你拿著這個，
往後無論是去找陳主簿調撥物料，還是尋劉司馬商議軍務；
見此手諭，他們自會配合你。」
於樂雙手接過手諭，小心折好揣進懷中，
連連稱謝：「有殿下此諭，小道行事便順暢多了！」
孫策擺了擺手，翻身上馬，帶著慶福往府中而去。
孫策歸府時特意斂了儀仗，只帶慶福二人悄然入內。
如今他新晉吳王，戰功赫赫，已是南唐朝堂上炙手可熱的政治新星；
太子李弘冀得儲位不過年余，朝野間多有揣測，
皆以為這對兄弟遲早要在儲位上一爭高下。
是以不僅宋齊丘遣人送來賀禮，連素來依附太子的馮延巳，也借著師生舊誼遞了拜帖與賀儀。
馮延巳雖屬佞臣，卻曾是李煜的授業恩師，
孫策不願輕易撕破臉面，只託辭「連夜操勞，身乏體倦」，
傳話待休養幾日再設宴見客，輕輕擋回了各方求見的心思。
他心裡清楚，宋、馮二人雖想巴結，卻也忌憚李璟猜忌，
不敢過分親近，送賀禮不過是探路，倒也無需過分提防。
踏入內院時，周娥皇已候在廊下。
她見孫策歸來，忙上前接過他肩頭的披風，
指尖觸到布料上的微塵，溫聲問道：「殿下一路辛苦，可曾累著？」
言罷便引著他往內室走，親自取來溫水與巾帕，
抬手替他擦拭額角的薄汗，動作輕柔妥帖。
「七弟在書房等你許久了。」周娥皇遞過一杯熱茶，
語氣帶著點笑意，「算著時辰，該有小半個時辰了。」
孫策接過茶盞，眸底掠過一絲詫異；
李從善素來性子寬厚，甚至帶點怯懦，
往日裡從不會主動尋他議事，今日這般反常，倒讓他多了幾分好奇。
「他怎的突然來了？」他隨口問了句，
見周娥皇搖頭表示不知，便放下茶盞，快步往書房而去。
推開書房門時，正見李從善坐在臨窗的書案旁。
少年身著淺碧色錦袍，手裡捧著一卷舊書，
指尖輕輕摩挲著書頁，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發頂，
添了幾分溫潤氣。聽見動靜，他猛地抬頭，
見是孫策，忙放下書捲起身，臉上瞬間綻開笑意，
語氣帶著少年人的鮮活：「六哥回來了！」
孫策望著他眼底的真切歡喜，腦海中忽然閃過李煜的記憶；
這位七弟與原身自幼一同長大，感情素來親厚，
只是後來李煜沉溺詩文，李從善也成了閒散王爺，往來才淡了些。
他心中微動，笑著走上前：「來了怎不派人去喚我？倒讓你等這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