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德勝而還，開始頭疼
宮人領命而去，沒多久，三人便相繼入殿。
身著親王冕服的錢弘偡神色沉斂，
未獲明確爵位的錢信衣飾素淨卻身姿挺拔，錢弘儀雖無封爵，
一身宗室規制的常服也顯得規整莊重。
三人見錢俶面色凝重，元德昭又在旁垂首而立，皆心頭一緊，齊齊躬身行禮：「參見大王。」
錢俶望著殿外遲遲未散的狼煙，接連嘆了好幾口氣
聲音里裹著難掩的傷懷，轉向剛入殿的三人開口：
「今日請三位兄弟前來，實在是事出無奈；
唐軍主帥孫策提出和談條件，
要我方送三名宗室子弟入唐為質，否則便即刻重啟攻城。」
他頓了頓，將孫策「以人質換休戰、待福州交割再放回」的要求；
說清，殿內的空氣瞬間沉了下來。
三人聞言，面色皆添了幾分凝重，
身著親王冕服的錢弘偡率先挺身一步，沉聲道：「殿下不必多憂！
如今國家危難當頭，我錢氏子弟本就責無旁貸，
為保杭州百姓與宗廟安穩，區區人質之約，臣弟願應下。」
一旁的錢信聞言，亦緩緩頷首，語氣平靜無波：「兄長所言極是，大局為重，我等並無異議。」
錢弘儀也隨之點頭，臉上不見半分不悅，只順著二人的話補充：
「只要能暫解城圍，我等赴唐為質又有何懼？殿下儘管應允唐軍便是。」
錢俶聽得三人應承，激動得猛地站起身，快步上前；
攥住他們的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顫：「三位兄弟肯為吳越擔此重任，本王……本王多謝了！」
話音未落，他眼底已泛紅，自慚道，「是國家無能，
才落到這般田地，要讓骨肉分離，實在有愧祖宗。」
「殿下言重了。」錢弘偡反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沉聲道，「祖宗基業仍在，便有再起之日。
我等無力陣前退敵，能以人質之身換一城安穩，已是分內之事。
只望殿下日後勵精圖治，重興武備，莫讓吳越再遭今日之困。」
宮外的孫策卻沒這般沉得住氣。
他剛收到消息，錢文奉與吳城今日攻城甚猛，
西北兩門的攻勢幾乎壓得守軍喘不過氣，
他才緊急增調兩千援兵趕赴西門駐防。
這會兒索性搬了個馬扎坐在宮牆不遠處，
目光緊盯著城門方向，等著城內的答覆。
不過半個多時辰，城上果然垂下一卷帛書；
是吳越應允人質條件的盟約。
李德明當即代表南唐朝廷在盟約上加蓋官印，雙方就此締結合約。
而另一邊的西城門，戰況正烈。
錢文奉麾下的床子弩箭雨不絕，粗壯的弩箭穿透牆磚、
釘入夯土，士兵們踩著箭杆往上攀爬；
城上唐軍亦不甘示弱，箭矢滾石齊下，
雙方你來我往，喊殺聲震徹雲霄。
就在這時，北城門突然衝出一名使節，
朝著城下大喊：「吳越王有令；錢將軍、吳將軍即刻暫停攻城！」
錢文奉與吳城皆是一愣，對視間滿是驚疑。「莫不是唐軍的緩兵之計？」
吳城剛要喝令繼續進攻，錢文奉卻抬手攔住他，
眯眼眯眼望向那使節：「不必多疑，那是大王身邊的黃公公，絕不會有假。」
正在攻城的吳越軍聽到宦官的喊話，
手中的刀槍頓時停在半空，
一個個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攻該守。
好在城上的唐軍也默契地停了箭雨，
原本廝殺震天的戰場瞬間陷入詭異的寂靜。
唐軍將領陸克濤見狀，當即取下背上弓箭，
搭箭拉滿，瞄準了那立於陣前的宦官；
只要一箭射穿其喉嚨，攻城便可繼續。
可他盯著宦官身上那套吳越宗室專屬的緋色官服，
形制紋路絕非偽造，指尖幾番用力，
終是不甘地鬆開弓弦，將弓箭擲回身後。
宦官穿過亂軍，徑直走進錢文奉與吳城的中軍大營，
展開明黃聖旨高聲宣讀：「大王有令，合約已定，
即刻罷兵，全軍移駐城南！」
說罷，他又將「割湖州、送質子、輸三十萬貫錢」的合約內容一一詳述。
「豈有此理！」錢文奉猛地捶向案幾，
案上兵符震得跳起，「我等在外浴血拼殺，
城內生靈塗炭，竟要以土地財帛求和！」
吳城亦是痛心疾首，雙手握拳捶打著自己的大腿，
喉嚨里擠出壓抑的怒聲：「數年經營的防線，就這般拱手讓人！」
可聖旨煌煌，二人縱然悲憤欲絕，
也只能咬牙傳令：「收兵拔寨，移駐南城！」
城外的孫策得了盟約既定的消息，
立刻下令停止進攻內城，命將士們收拾行囊、
整束兵馬，準備北歸。
他一面派親兵催促吳越儘快籌集三十萬貫錢送往金陵，
一面即刻找來兩名精銳騎士，讓他們各帶一封奏報快馬飛報金陵，
稟明新合約已然達成，不日便可攜第一批財帛返程。
吳越素來富庶，加之錢俶為了趕緊讓唐軍離開，且全力督辦，
不過四日便籌齊了十五萬貫錢，作為第一批資財送至唐軍大營，
為這場拉鋸戰畫上了暫歇的句號。
只輕聲道：「城……終是守住了。」
然病勢已入膏肓，十餘日後高熱不退，
氣息漸弱，終是沒能熬過這一劫，溘然長逝。
孫策驗過十五萬貫財帛，當即命人清點裝船，
交由河陵水師沿江北下，直送金陵。
他自己則點齊陸路兵馬，打算徐徐北上。
臨行前，身邊謀士低聲進言：「殿下此去，朝中必然又是一番波雲詭譎。
不如趁此時合約剛定，先遣心腹去接收湖州；
手握此城，日後回朝面對非議，也算多了一塊籌碼。」
孫策聞言點頭，深以為然，當即傳召黃岡、朱靈二人，
令他們即刻動身前往湖州接管城防。
二人起初面露難色，顯然不願在大軍北歸時單獨去辦這樁差事，
孫策見狀補了一句：「此乃臨時接管，
最終湖州仍要交由朝廷委派的新任將領，你們不過是暫代幾日。」
二人這才鬆了口氣，雖仍有不情願，卻也只能悻悻領命而去。
大軍一路北行，退至秀州城外時，孫策忽聞陣前兵士低聲議論。
他順著目光望去，只見城外長亭旁，
一抹紅妝倩影正遙遙立著，風拂羅裙微動，不是周娥皇是誰？
孫策原還志得意滿，馬鞭輕晃帶著輕快勁兒，可瞥見那抹紅妝的瞬間，心裡驟然發毛。
身著親王冕服的錢弘偡神色沉斂，
未獲明確爵位的錢信衣飾素淨卻身姿挺拔，錢弘儀雖無封爵，
一身宗室規制的常服也顯得規整莊重。
三人見錢俶面色凝重，元德昭又在旁垂首而立，皆心頭一緊，齊齊躬身行禮：「參見大王。」
錢俶望著殿外遲遲未散的狼煙，接連嘆了好幾口氣
聲音里裹著難掩的傷懷，轉向剛入殿的三人開口：
「今日請三位兄弟前來，實在是事出無奈；
唐軍主帥孫策提出和談條件，
要我方送三名宗室子弟入唐為質，否則便即刻重啟攻城。」
他頓了頓，將孫策「以人質換休戰、待福州交割再放回」的要求；
說清，殿內的空氣瞬間沉了下來。
三人聞言，面色皆添了幾分凝重，
身著親王冕服的錢弘偡率先挺身一步，沉聲道：「殿下不必多憂！
如今國家危難當頭，我錢氏子弟本就責無旁貸，
為保杭州百姓與宗廟安穩，區區人質之約，臣弟願應下。」
一旁的錢信聞言，亦緩緩頷首，語氣平靜無波：「兄長所言極是，大局為重，我等並無異議。」
錢弘儀也隨之點頭，臉上不見半分不悅，只順著二人的話補充：
「只要能暫解城圍，我等赴唐為質又有何懼？殿下儘管應允唐軍便是。」
錢俶聽得三人應承，激動得猛地站起身，快步上前；
攥住他們的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顫：「三位兄弟肯為吳越擔此重任，本王……本王多謝了！」
話音未落，他眼底已泛紅，自慚道，「是國家無能，
才落到這般田地，要讓骨肉分離，實在有愧祖宗。」
「殿下言重了。」錢弘偡反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沉聲道，「祖宗基業仍在，便有再起之日。
我等無力陣前退敵，能以人質之身換一城安穩，已是分內之事。
只望殿下日後勵精圖治，重興武備，莫讓吳越再遭今日之困。」
宮外的孫策卻沒這般沉得住氣。
他剛收到消息，錢文奉與吳城今日攻城甚猛，
西北兩門的攻勢幾乎壓得守軍喘不過氣，
他才緊急增調兩千援兵趕赴西門駐防。
這會兒索性搬了個馬扎坐在宮牆不遠處，
目光緊盯著城門方向，等著城內的答覆。
不過半個多時辰，城上果然垂下一卷帛書；
是吳越應允人質條件的盟約。
李德明當即代表南唐朝廷在盟約上加蓋官印，雙方就此締結合約。
而另一邊的西城門，戰況正烈。
錢文奉麾下的床子弩箭雨不絕，粗壯的弩箭穿透牆磚、
釘入夯土，士兵們踩著箭杆往上攀爬；
城上唐軍亦不甘示弱，箭矢滾石齊下，
雙方你來我往，喊殺聲震徹雲霄。
就在這時，北城門突然衝出一名使節，
朝著城下大喊：「吳越王有令；錢將軍、吳將軍即刻暫停攻城！」
錢文奉與吳城皆是一愣，對視間滿是驚疑。「莫不是唐軍的緩兵之計？」
吳城剛要喝令繼續進攻，錢文奉卻抬手攔住他，
眯眼眯眼望向那使節：「不必多疑，那是大王身邊的黃公公，絕不會有假。」
正在攻城的吳越軍聽到宦官的喊話，
手中的刀槍頓時停在半空，
一個個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攻該守。
好在城上的唐軍也默契地停了箭雨，
原本廝殺震天的戰場瞬間陷入詭異的寂靜。
唐軍將領陸克濤見狀，當即取下背上弓箭，
搭箭拉滿，瞄準了那立於陣前的宦官；
只要一箭射穿其喉嚨，攻城便可繼續。
可他盯著宦官身上那套吳越宗室專屬的緋色官服，
形制紋路絕非偽造，指尖幾番用力，
終是不甘地鬆開弓弦，將弓箭擲回身後。
宦官穿過亂軍，徑直走進錢文奉與吳城的中軍大營，
展開明黃聖旨高聲宣讀：「大王有令，合約已定，
即刻罷兵，全軍移駐城南！」
說罷，他又將「割湖州、送質子、輸三十萬貫錢」的合約內容一一詳述。
「豈有此理！」錢文奉猛地捶向案幾，
案上兵符震得跳起，「我等在外浴血拼殺，
城內生靈塗炭，竟要以土地財帛求和！」
吳城亦是痛心疾首，雙手握拳捶打著自己的大腿，
喉嚨里擠出壓抑的怒聲：「數年經營的防線，就這般拱手讓人！」
可聖旨煌煌，二人縱然悲憤欲絕，
也只能咬牙傳令：「收兵拔寨，移駐南城！」
城外的孫策得了盟約既定的消息，
立刻下令停止進攻內城，命將士們收拾行囊、
整束兵馬，準備北歸。
他一面派親兵催促吳越儘快籌集三十萬貫錢送往金陵，
一面即刻找來兩名精銳騎士，讓他們各帶一封奏報快馬飛報金陵，
稟明新合約已然達成，不日便可攜第一批財帛返程。
吳越素來富庶，加之錢俶為了趕緊讓唐軍離開，且全力督辦，
不過四日便籌齊了十五萬貫錢，作為第一批資財送至唐軍大營，
為這場拉鋸戰畫上了暫歇的句號。
只輕聲道：「城……終是守住了。」
然病勢已入膏肓，十餘日後高熱不退，
氣息漸弱，終是沒能熬過這一劫，溘然長逝。
孫策驗過十五萬貫財帛，當即命人清點裝船，
交由河陵水師沿江北下，直送金陵。
他自己則點齊陸路兵馬，打算徐徐北上。
臨行前，身邊謀士低聲進言：「殿下此去，朝中必然又是一番波雲詭譎。
不如趁此時合約剛定，先遣心腹去接收湖州；
手握此城，日後回朝面對非議，也算多了一塊籌碼。」
孫策聞言點頭，深以為然，當即傳召黃岡、朱靈二人，
令他們即刻動身前往湖州接管城防。
二人起初面露難色，顯然不願在大軍北歸時單獨去辦這樁差事，
孫策見狀補了一句：「此乃臨時接管，
最終湖州仍要交由朝廷委派的新任將領，你們不過是暫代幾日。」
二人這才鬆了口氣，雖仍有不情願，卻也只能悻悻領命而去。
大軍一路北行，退至秀州城外時，孫策忽聞陣前兵士低聲議論。
他順著目光望去，只見城外長亭旁，
一抹紅妝倩影正遙遙立著，風拂羅裙微動，不是周娥皇是誰？
孫策原還志得意滿，馬鞭輕晃帶著輕快勁兒，可瞥見那抹紅妝的瞬間，心裡驟然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