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配重投石機的首秀
唐軍又追上來，這下錢文奉徹底沒了急行軍的底氣：
吳程能晝夜兼程，晚上隨便支個帳篷便歇息，他卻不行；
唐軍就在身後，夜裡紮營必得仔細布防，
單是每日收放營寨，便要耗去一個時辰，
行軍速度反倒比唐軍慢了不少。
為搶時間，他連秀州城都不敢進，
徑直沿海路南下，只盼著早日抵杭州。
可唐軍哪肯遂他心意？
他走，唐軍便跟；他停，唐軍便歇；
他若回頭想迎擊，唐軍又稍稍後退，
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死死牽制著他的腳步。
就在這拉鋸般的行軍里，錢文奉接到了吳程的消息。
帳下丁守節當即獻策：「使君，不如丟了輜重營帳，再拉本地民夫替兵士背負盔甲，定能加快速度！」
此時錢文奉已顧不上擾民與否，只盼著能儘早趕到杭州，
當即下令照做；
營帳輜重就地焚燒，民夫被強征來扛著盔甲隨行，
這支殘軍總算比先前快了些，朝著杭州方向趕去。
這一日，唐軍在五里外紮營，目光緊盯著錢文奉的營寨。
待至巳時（上午九至十一時），吳越軍帳前仍無開拔動靜，
唐斌越想越蹊蹺，當即派斥候甄七前去查探。
甄七潛至營寨外圍，很快折返稟報：「將軍！營中隱約有兵士走動，卻不見拔營跡象！」
唐斌聞言，當即提槍至陣前挑戰，喊殺聲傳至營中，吳越軍果然龜縮不出。
他索性下令試探性進攻，起初營寨牆頭還有零星吳越兵放箭抵禦，
卻散亂無章，毫無有效抵抗。
唐軍兵士很快衝破營門，剛踏入營中，便見四處突然燃起火光；
帳篷、輜重盡數被點著，煙塵沖天。
「退！」
唐斌心頭一凜，瞬間反應過來，「是錢文奉的金蟬脫殼計！」
當即喝令全軍撤出，避免被火勢困住。
退出火營後，顏興超上前道：「將軍，錢文奉既已走脫，我軍不必再追。
不如先往秀州，與鄭將軍匯合，拿下秀州城後，再馳援杭州。
想來吳王殿下此時，至少已拿下杭州外城了。」
唐斌頷首應允。
他望著身邊兵士；連日來因要隨時備戰，
兵士們晝夜穿著盔甲行軍，體力消耗極大，確實需暫緩休整。
他本也動過拉民夫背負盔甲的念頭，
如今既已沒必要追擊，倒不如先取秀州，與鄭彥華匯合後再作計較。
當即傳令：「全軍轉向秀州，加速行軍！」
秀州城守兵本就聽聞吳越援軍潰敗，見鄭彥華率軍逼近，竟未做像樣抵抗便開城投降。
鄭彥華順利入城後，先令兵士休整一日有餘，恰好遇上趕來的唐斌部隊。
兩軍合一處，他將此前與陸克濤交戰時俘虜的吳越兵，
連同後續收攏的降兵，共三千餘人盡數充作輔兵；
令他們押運輜重、背負盔甲兵器，既省了唐軍兵力，又能牽制降兵。
安頓妥當後，鄭彥華與唐斌當即率軍往杭州方向進發，
同時派斥候甄七火速趕往中吳府，傳令陳應祥等人籌備後勤補給，希望再調兵馳援。
後方的慶福得知孫策深入杭州敵境，心中始終不安，幾番去問眭匡符對策。
終是從常州再調三千兵力，往前方補給線增援。
而周娥皇此前竟不知孫策有懸軍深入的計劃，聽聞夫君又入險境，憂懼不已。
在她的再三堅持下，慶福只得安排王府親兵與車輦，護送她往秀州城趕去；
哪怕不能近身相助，也盼著離杭州近一些，能早些得知夫君消息。
杭州城內，明塵果然聰慧絕頂。
經三日晝夜調試，那改良後的配重投石機已基本達到可用狀態。
她又命工匠連夜趕工，三天內共造出四台，盡數布設在攻城的南門城外。
黑沉沉的木架立在空地上，吊籃里堆著磨得鋒利的石塊。
天剛蒙蒙亮，杭州南門城外的唐軍便有了動靜；
攻城人數較往日明顯增多，兵士們或隱在木柵欄後徐徐往前挪，
或扛著雲梯往護城河方向靠，顯然是休整幾日後，要再度發起大規模攻城。
城樓上的邵可遷見狀，面色瞬間凝重。
他扶著城垛往下望，見唐軍陣列齊整，
比前幾日多了幾分壓迫感，當即沉聲道：「唐軍這是要動真格了！傳令下去，弓箭手上前，滾木雷石備妥，務必守住城頭！」
吳越兵不敢怠慢，紛紛執弓站定，箭尖對準城下；
另有兵士搬著滾木雷石，堆在城垛後嚴陣以待。
雙方先是隔著護城河對射，箭雨往來間，
偶有兵士中箭倒地，氣氛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可就在這時，幾聲「嘎吱」的木架轉動聲突然響起；
緊接著，兩塊渾圓的巨石陡然從唐軍陣後升起，帶著風聲往城頭飛去。
城上城下的兵士皆驚得忘了動作：吳越兵從沒見過這般能將巨石拋得如此之高、如此之遠的器械；
唐軍雖知營中在趕製新武器，卻也沒料到竟是這般威勢。
只是這兩發巨石終究失了準頭，
「轟隆」兩聲砸在城牆下的空地上，濺起漫天塵土，並未傷到城上之人。
邵可遷剛鬆了口氣，卻見唐軍陣後的木架旁，明塵正俯身對著杆臂比劃；
她忽然想起孫策當初畫的圖樣上，杆臂處有幾道奇怪的刻度，
先前始終不解其意，此刻見巨石起落，
猛地恍然大悟：「原來那些刻度是校準準頭用的！」
她當即喊來工匠，取過毛筆在投石機杆臂上快速描畫：
先令兵士拉動機關再拋一發，看巨石落點在杆臂上畫一道痕；
調整配重後再拋一發，又補一道刻度。
如此試到第四發，隨著木架猛地回彈，巨石如流星般直撲城頭；
「轟！」的一聲，竟正中城牆的女牆缺口，磚石崩裂間，缺口又擴大了半丈；
緊隨其後的第五發更准，直接砸在城垛旁，
三名來不及躲閃的吳越兵當場被巨石砸中，
瞬間血肉模糊，殘肢混著碎石往下滾落。
城上的吳越兵見狀，驚呼聲此起彼伏，城中煙塵四起，一片大亂。
隨著明塵在杆臂上用硃砂補畫刻度，唐軍的投石機愈發精準。
吳程能晝夜兼程，晚上隨便支個帳篷便歇息，他卻不行；
唐軍就在身後，夜裡紮營必得仔細布防，
單是每日收放營寨，便要耗去一個時辰，
行軍速度反倒比唐軍慢了不少。
為搶時間，他連秀州城都不敢進，
徑直沿海路南下，只盼著早日抵杭州。
可唐軍哪肯遂他心意？
他走，唐軍便跟；他停，唐軍便歇；
他若回頭想迎擊，唐軍又稍稍後退，
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死死牽制著他的腳步。
就在這拉鋸般的行軍里，錢文奉接到了吳程的消息。
帳下丁守節當即獻策：「使君，不如丟了輜重營帳，再拉本地民夫替兵士背負盔甲，定能加快速度！」
此時錢文奉已顧不上擾民與否，只盼著能儘早趕到杭州，
當即下令照做；
營帳輜重就地焚燒，民夫被強征來扛著盔甲隨行，
這支殘軍總算比先前快了些，朝著杭州方向趕去。
這一日，唐軍在五里外紮營，目光緊盯著錢文奉的營寨。
待至巳時（上午九至十一時），吳越軍帳前仍無開拔動靜，
唐斌越想越蹊蹺，當即派斥候甄七前去查探。
甄七潛至營寨外圍，很快折返稟報：「將軍！營中隱約有兵士走動，卻不見拔營跡象！」
唐斌聞言，當即提槍至陣前挑戰，喊殺聲傳至營中，吳越軍果然龜縮不出。
他索性下令試探性進攻，起初營寨牆頭還有零星吳越兵放箭抵禦，
卻散亂無章，毫無有效抵抗。
唐軍兵士很快衝破營門，剛踏入營中，便見四處突然燃起火光；
帳篷、輜重盡數被點著，煙塵沖天。
「退！」
唐斌心頭一凜，瞬間反應過來，「是錢文奉的金蟬脫殼計！」
當即喝令全軍撤出，避免被火勢困住。
退出火營後，顏興超上前道：「將軍，錢文奉既已走脫，我軍不必再追。
不如先往秀州，與鄭將軍匯合，拿下秀州城後，再馳援杭州。
想來吳王殿下此時，至少已拿下杭州外城了。」
唐斌頷首應允。
他望著身邊兵士；連日來因要隨時備戰，
兵士們晝夜穿著盔甲行軍，體力消耗極大，確實需暫緩休整。
他本也動過拉民夫背負盔甲的念頭，
如今既已沒必要追擊，倒不如先取秀州，與鄭彥華匯合後再作計較。
當即傳令：「全軍轉向秀州，加速行軍！」
秀州城守兵本就聽聞吳越援軍潰敗，見鄭彥華率軍逼近，竟未做像樣抵抗便開城投降。
鄭彥華順利入城後，先令兵士休整一日有餘，恰好遇上趕來的唐斌部隊。
兩軍合一處，他將此前與陸克濤交戰時俘虜的吳越兵，
連同後續收攏的降兵，共三千餘人盡數充作輔兵；
令他們押運輜重、背負盔甲兵器，既省了唐軍兵力，又能牽制降兵。
安頓妥當後，鄭彥華與唐斌當即率軍往杭州方向進發，
同時派斥候甄七火速趕往中吳府，傳令陳應祥等人籌備後勤補給，希望再調兵馳援。
後方的慶福得知孫策深入杭州敵境，心中始終不安，幾番去問眭匡符對策。
終是從常州再調三千兵力，往前方補給線增援。
而周娥皇此前竟不知孫策有懸軍深入的計劃，聽聞夫君又入險境，憂懼不已。
在她的再三堅持下，慶福只得安排王府親兵與車輦，護送她往秀州城趕去；
哪怕不能近身相助，也盼著離杭州近一些，能早些得知夫君消息。
杭州城內，明塵果然聰慧絕頂。
經三日晝夜調試，那改良後的配重投石機已基本達到可用狀態。
她又命工匠連夜趕工，三天內共造出四台，盡數布設在攻城的南門城外。
黑沉沉的木架立在空地上，吊籃里堆著磨得鋒利的石塊。
天剛蒙蒙亮，杭州南門城外的唐軍便有了動靜；
攻城人數較往日明顯增多，兵士們或隱在木柵欄後徐徐往前挪，
或扛著雲梯往護城河方向靠，顯然是休整幾日後，要再度發起大規模攻城。
城樓上的邵可遷見狀，面色瞬間凝重。
他扶著城垛往下望，見唐軍陣列齊整，
比前幾日多了幾分壓迫感，當即沉聲道：「唐軍這是要動真格了！傳令下去，弓箭手上前，滾木雷石備妥，務必守住城頭！」
吳越兵不敢怠慢，紛紛執弓站定，箭尖對準城下；
另有兵士搬著滾木雷石，堆在城垛後嚴陣以待。
雙方先是隔著護城河對射，箭雨往來間，
偶有兵士中箭倒地，氣氛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可就在這時，幾聲「嘎吱」的木架轉動聲突然響起；
緊接著，兩塊渾圓的巨石陡然從唐軍陣後升起，帶著風聲往城頭飛去。
城上城下的兵士皆驚得忘了動作：吳越兵從沒見過這般能將巨石拋得如此之高、如此之遠的器械；
唐軍雖知營中在趕製新武器，卻也沒料到竟是這般威勢。
只是這兩發巨石終究失了準頭，
「轟隆」兩聲砸在城牆下的空地上，濺起漫天塵土，並未傷到城上之人。
邵可遷剛鬆了口氣，卻見唐軍陣後的木架旁，明塵正俯身對著杆臂比劃；
她忽然想起孫策當初畫的圖樣上，杆臂處有幾道奇怪的刻度，
先前始終不解其意，此刻見巨石起落，
猛地恍然大悟：「原來那些刻度是校準準頭用的！」
她當即喊來工匠，取過毛筆在投石機杆臂上快速描畫：
先令兵士拉動機關再拋一發，看巨石落點在杆臂上畫一道痕；
調整配重後再拋一發，又補一道刻度。
如此試到第四發，隨著木架猛地回彈，巨石如流星般直撲城頭；
「轟！」的一聲，竟正中城牆的女牆缺口，磚石崩裂間，缺口又擴大了半丈；
緊隨其後的第五發更准，直接砸在城垛旁，
三名來不及躲閃的吳越兵當場被巨石砸中，
瞬間血肉模糊，殘肢混著碎石往下滾落。
城上的吳越兵見狀，驚呼聲此起彼伏，城中煙塵四起，一片大亂。
隨著明塵在杆臂上用硃砂補畫刻度，唐軍的投石機愈發精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