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前線戰事
與此同時，華亭城下的攻防戰仍膠著不休。
錢文奉這幾日即便佯攻，也已折損近兩千兵士；
如今地道將通，他依丁守節之計全力猛攻，三日內又添千餘具屍體；
這般狠攻，全因城中守將唐斌從軍不足半年，
雖勇卻缺經驗，唯有持續施壓，才不會讓其察覺地道端倪。
「將軍！地道已抵城牆下，明日入夜前必能挖通至城內！」
工程兵的稟報剛落，帳內霎時沸騰。
陳贊明撫掌大笑，丁守節捋須頷首，謝崇禮更是直聲道：「困城半月，總算要見曙光！」
眾人圍著沙盤議論，都盼著明日攻城時，地道奇兵能裡應外合破城。
錢文奉望著帳外朗月，銀輝灑在帳篷上，映得他眼底滿是躊躇；
只待明日再猛攻一日掩人耳目，
入夜便遣死士潛入，華亭城指日可下。
他帶著這念頭沉沉睡去，連夢都是破城後的景象。
可天剛蒙蒙亮，帳外突然傳來急促馬蹄聲，
一名信使跌跌撞撞闖入：「將軍！大事不好！
唐軍李煜率水師走海路直撲杭州，此刻……此刻已攻破城門了！」
「什麼？！」錢文奉猛地從榻上彈起，
睡意瞬間消散，手中錦帕「啪」地摔在地上。
帳內眾人聞訊趕來，丁守節先沉聲道：「杭州乃根本，可華亭已唾手可得，不如先破城再回援！」
「糊塗！」謝崇禮當即反駁，「杭州若失，
陛下有危，我等即便拿下華亭又有何用？況且救駕遲緩，陛下豈能不疑？」
「可地道已挖至此，半途而廢豈不可惜？」陳贊明急道。
「你說清楚！李煜帶了多少水師？杭州城門是何時被破的？」
錢文奉一把攥住信使手腕，指節因用力泛白；
即便心頭翻湧，仍強壓著慌亂追問細節。
信使喘著粗氣回話：「回將軍，李煜所率水師約數千餘人，
乘三十餘艘海船三日前早晨抵杭州灣，
前日傍晚便攻開了外城！我出城時唐軍已占小半外城，正逼宮城！」
帳內空氣驟然凝固，錢文奉盯著案上的華亭城防圖，
喉結滾動著猶豫：「不然……今夜再試一次攻城？
若能拿下華亭再回援，也算多份底氣。」
「使君萬萬不可！」信使急得直跺腳，「如今陛下危在旦夕，
晚半日都可能是天差地別！杭州若失，咱們便是得了華亭，也沒了歸處啊！」
這話如驚雷炸在錢文奉耳中。
他猛地回過神，想起宮城中的錢俶，想起杭州城的根基，終是閉了閉眼，咬牙道：
「罷了！傳令！即刻拔營，全軍回援杭州！速遣快馬通知吳程將軍，令他率部南下在秀洲匯合！」
帳下兵士齊聲應諾，轉身便往營中傳命。
霎時間，吳越軍營內號角聲、吆喝聲此起彼伏，
兵士們倉促拆帳篷、牽戰馬，亂作一團；
半月圍城的焦灼，終究抵不過都城告急的驚惶。
這動靜很快被華亭城上的唐軍察覺，斥候飛報至守將唐斌處。
唐斌快步登上城樓，身旁的顏興超已指著城下道：「將軍您看！吳越軍在拔營，像是要撤軍！」
唐斌頷首，目光掃過城下涌動的吳越兵，沉聲道：「想來是殿下那邊得手了。」
「依末將看，怕是剛攻入杭州外城。」顏興超卻搖頭，
「若真擒了吳越王，錢文奉此刻該拼命攻城泄憤，而非倉促撤軍；
他定是怕杭州有失，急於回援。」
唐斌思忖片刻，覺得這話有理，當即道：
「既如此，我們依計行事。傳令下去，
全軍準備，開城門追擊，擾其退路！」
錢文奉果決，不到半日便整軍拔營，隊伍朝著杭州方向疾馳。
身後的唐斌也不含糊，待吳越軍行出十里，
當即點齊兵馬出城，始終與對方保持著十五里距離；
近得能讓斥候互相探知行蹤，卻又不貿然接戰，如附骨之疽般死死咬住。
這般拉扯讓錢文奉焦躁不已。
行軍途中召來丁守節等謀士，沉聲道：「唐軍這般綴著，我等走不快！
照此速度，趕到杭州怕是要半月，屆時恐已回天乏術！」
丁守節眉頭緊鎖：「使君，唐軍是想拖垮我軍銳氣。不如分兵；
您親自領一半兵力斷後，牽制唐斌；
另派副將帶另一半輕裝急行，先回杭州馳援陛下。」
錢文奉沉吟片刻，咬牙應下：「就依此計！令周副將率五千兵馬先行，我在此阻住唐軍！」
另一邊，吳程在盧港接到杭州告急文書，驚得險些掀翻案幾，當即下令拔營南撤。
唐軍將領鄭彥華見狀，知是孫策在杭州得手，遂依預設計策，準備領兵追擊；
只是他素來謹慎，待吳程軍行出半日，才率部動身，同樣不遠不近地綴在其後。
吳程被追得心煩，帳下將領陸克濤主動請命：
「將軍，末將願領三千兵馬斷後，阻截唐軍！屬下編練這支部隊多日，正想試試戰力！」
吳程比錢文奉更顯果決，當即撥給三千兵馬：
「好！你在此牽制唐軍，我帶主力趕往秀州與錢使君匯合，再同往杭州！」
說罷，便率大軍加速前行。
可等他抵達秀州，卻沒見著錢文奉的蹤影，
只留信讓他帶著餘部先行，自己則繼續趕路。
而陸克濤剛在秀州城外列好陣勢，鄭彥華的追兵便已趕到。
他抬眼望去，只見吳越軍陣列齊整，甲冑鮮明，
心中暗贊一聲「好整肅」，隨即下令：「列鶴翼陣！」
唐軍兵士聞聲而動，左翼如鶴首前探，右翼似羽翼展開，
隱隱將吳越軍包裹其中，大有一口吞下之勢。
陸克濤見狀，握緊腰間佩刀，高聲喝令：「結盾陣！弓弩手準備！」
陸克濤話音剛落，吳越軍陣前的弓箭手便率先發箭；
箭支如密雨般往唐軍陣中射去。
但唐軍顯然想速戰速決，壓根不接這弓箭拉扯的戲碼，
前排藤排兵頂著厚實藤盾，如移動的牆般迅速逼近。
箭矢射在藤盾上，要麼被盾面彈開，要麼深深嵌進藤條縫隙，竟沒造成多大傷亡。
兩撥箭雨後，藤牌兵迅速如上次一般，分出數隊。
錢文奉這幾日即便佯攻，也已折損近兩千兵士；
如今地道將通，他依丁守節之計全力猛攻，三日內又添千餘具屍體；
這般狠攻，全因城中守將唐斌從軍不足半年，
雖勇卻缺經驗，唯有持續施壓，才不會讓其察覺地道端倪。
「將軍！地道已抵城牆下，明日入夜前必能挖通至城內！」
工程兵的稟報剛落，帳內霎時沸騰。
陳贊明撫掌大笑，丁守節捋須頷首，謝崇禮更是直聲道：「困城半月，總算要見曙光！」
眾人圍著沙盤議論，都盼著明日攻城時，地道奇兵能裡應外合破城。
錢文奉望著帳外朗月，銀輝灑在帳篷上，映得他眼底滿是躊躇；
只待明日再猛攻一日掩人耳目，
入夜便遣死士潛入，華亭城指日可下。
他帶著這念頭沉沉睡去，連夢都是破城後的景象。
可天剛蒙蒙亮，帳外突然傳來急促馬蹄聲，
一名信使跌跌撞撞闖入：「將軍！大事不好！
唐軍李煜率水師走海路直撲杭州，此刻……此刻已攻破城門了！」
「什麼？！」錢文奉猛地從榻上彈起，
睡意瞬間消散，手中錦帕「啪」地摔在地上。
帳內眾人聞訊趕來，丁守節先沉聲道：「杭州乃根本，可華亭已唾手可得，不如先破城再回援！」
「糊塗！」謝崇禮當即反駁，「杭州若失，
陛下有危，我等即便拿下華亭又有何用？況且救駕遲緩，陛下豈能不疑？」
「可地道已挖至此，半途而廢豈不可惜？」陳贊明急道。
「你說清楚！李煜帶了多少水師？杭州城門是何時被破的？」
錢文奉一把攥住信使手腕，指節因用力泛白；
即便心頭翻湧，仍強壓著慌亂追問細節。
信使喘著粗氣回話：「回將軍，李煜所率水師約數千餘人，
乘三十餘艘海船三日前早晨抵杭州灣，
前日傍晚便攻開了外城！我出城時唐軍已占小半外城，正逼宮城！」
帳內空氣驟然凝固，錢文奉盯著案上的華亭城防圖，
喉結滾動著猶豫：「不然……今夜再試一次攻城？
若能拿下華亭再回援，也算多份底氣。」
「使君萬萬不可！」信使急得直跺腳，「如今陛下危在旦夕，
晚半日都可能是天差地別！杭州若失，咱們便是得了華亭，也沒了歸處啊！」
這話如驚雷炸在錢文奉耳中。
他猛地回過神，想起宮城中的錢俶，想起杭州城的根基，終是閉了閉眼，咬牙道：
「罷了！傳令！即刻拔營，全軍回援杭州！速遣快馬通知吳程將軍，令他率部南下在秀洲匯合！」
帳下兵士齊聲應諾，轉身便往營中傳命。
霎時間，吳越軍營內號角聲、吆喝聲此起彼伏，
兵士們倉促拆帳篷、牽戰馬，亂作一團；
半月圍城的焦灼，終究抵不過都城告急的驚惶。
這動靜很快被華亭城上的唐軍察覺，斥候飛報至守將唐斌處。
唐斌快步登上城樓，身旁的顏興超已指著城下道：「將軍您看！吳越軍在拔營，像是要撤軍！」
唐斌頷首，目光掃過城下涌動的吳越兵，沉聲道：「想來是殿下那邊得手了。」
「依末將看，怕是剛攻入杭州外城。」顏興超卻搖頭，
「若真擒了吳越王，錢文奉此刻該拼命攻城泄憤，而非倉促撤軍；
他定是怕杭州有失，急於回援。」
唐斌思忖片刻，覺得這話有理，當即道：
「既如此，我們依計行事。傳令下去，
全軍準備，開城門追擊，擾其退路！」
錢文奉果決，不到半日便整軍拔營，隊伍朝著杭州方向疾馳。
身後的唐斌也不含糊，待吳越軍行出十里，
當即點齊兵馬出城，始終與對方保持著十五里距離；
近得能讓斥候互相探知行蹤，卻又不貿然接戰，如附骨之疽般死死咬住。
這般拉扯讓錢文奉焦躁不已。
行軍途中召來丁守節等謀士，沉聲道：「唐軍這般綴著，我等走不快！
照此速度，趕到杭州怕是要半月，屆時恐已回天乏術！」
丁守節眉頭緊鎖：「使君，唐軍是想拖垮我軍銳氣。不如分兵；
您親自領一半兵力斷後，牽制唐斌；
另派副將帶另一半輕裝急行，先回杭州馳援陛下。」
錢文奉沉吟片刻，咬牙應下：「就依此計！令周副將率五千兵馬先行，我在此阻住唐軍！」
另一邊，吳程在盧港接到杭州告急文書，驚得險些掀翻案幾，當即下令拔營南撤。
唐軍將領鄭彥華見狀，知是孫策在杭州得手，遂依預設計策，準備領兵追擊；
只是他素來謹慎，待吳程軍行出半日，才率部動身，同樣不遠不近地綴在其後。
吳程被追得心煩，帳下將領陸克濤主動請命：
「將軍，末將願領三千兵馬斷後，阻截唐軍！屬下編練這支部隊多日，正想試試戰力！」
吳程比錢文奉更顯果決，當即撥給三千兵馬：
「好！你在此牽制唐軍，我帶主力趕往秀州與錢使君匯合，再同往杭州！」
說罷，便率大軍加速前行。
可等他抵達秀州，卻沒見著錢文奉的蹤影，
只留信讓他帶著餘部先行，自己則繼續趕路。
而陸克濤剛在秀州城外列好陣勢，鄭彥華的追兵便已趕到。
他抬眼望去，只見吳越軍陣列齊整，甲冑鮮明，
心中暗贊一聲「好整肅」，隨即下令：「列鶴翼陣！」
唐軍兵士聞聲而動，左翼如鶴首前探，右翼似羽翼展開，
隱隱將吳越軍包裹其中，大有一口吞下之勢。
陸克濤見狀，握緊腰間佩刀，高聲喝令：「結盾陣！弓弩手準備！」
陸克濤話音剛落，吳越軍陣前的弓箭手便率先發箭；
箭支如密雨般往唐軍陣中射去。
但唐軍顯然想速戰速決，壓根不接這弓箭拉扯的戲碼，
前排藤排兵頂著厚實藤盾，如移動的牆般迅速逼近。
箭矢射在藤盾上，要麼被盾面彈開，要麼深深嵌進藤條縫隙，竟沒造成多大傷亡。
兩撥箭雨後，藤牌兵迅速如上次一般，分出數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