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慌了慌了!讓你爾虞我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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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俶捏著奏報的手指猛然收緊,臉色瞬間煞白,連退兩步才扶住御案:

  「唐軍?他們怎敢撕約來犯!」

  他顧不得細想,當即傳旨:「召元德昭等重臣,即刻入宮議事!」

  不多時,相國元德昭與一眾朝臣匆匆趕到,殿內燭火搖曳,映著滿朝文武的驚惶。

  元德昭先俯身按住親衛的肩,沉聲道:「你且細細說來;固陵港是何時被破?

  唐軍是陸路突襲還是水路登陸?邵都統麾下水師尚有多少戰力?」

  親衛喘著氣回話:「午時剛過便聞固陵港廝殺,小人隨都統快船突圍時,港內已燃起大火;

  唐軍似是陸路登岸,騎兵尤為悍勇;

  水師尚有六艘大船、十七艘小船完好,正守在杭州灣外攔阻敵船。」

  每說一句,殿內的抽氣聲便密一分。

  五千唐軍突襲城下,前有陸路兵鋒,後有水路隱患,

  剛鬆快幾日的吳越朝廷,轉瞬便被推到了兵臨城下的絕境。

  殿內沉默像凝固的鐵,片刻後,元德昭率先打破僵局.

  他躬身急聲道:「陛下,杭州城內須即刻布防!觀此情形,唐軍必是渡海繞路偷襲,趁我不備直撲都城!」

  「無恥!」錢俶猛地拍向御案,

  案上的茶盞被震得跳起,茶水潑了滿案,

  「李璟才與我訂立合約,轉頭便派人行此偷雞摸狗之事!」

  話音未落,殿中朝臣也跟著附和。

  有的痛罵南唐背信棄義,有的斥責唐軍趁虛而入,

  滿殿聲討聲沸沸揚揚,竟無一人自知這不過是爾虞我詐。

  混亂中,皮光業突然上前一步,高聲道:「陛下!聲討無用!

  當務之急是速令都城戒嚴,關閉四面城門,

  再調城內守軍守住城樓!否則唐軍一旦兵臨城下,

  再想防備便遲了!」

  錢俶這才從怒火燒腦中驚醒,連連點頭:「對對對!傳朕旨意;

  全城戒嚴!四門即刻關閉,任何人不得出入!

  調城防軍登城駐守,凡靠近城牆者,格殺勿論!」

  旨意剛傳下,殿外便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侍衛們持械奔往四門,城內的銅鑼聲也緊接著敲響。

  原本還算平靜的杭州城,瞬間被緊張的戒備氛圍籠罩。

  皮光業又往前一步,聲音更急:「陛下,光閉城門不夠!

  當速速廣發勤王令,召各地兵馬星夜入京馳援!」

  話音剛落,便有朝臣接話:「尤其是吳城將軍!

  他麾下兩萬禁軍戰力最強,若能調回,杭州便穩了大半!」

  「不可!」立刻有人反駁,

  「吳城回援,秀州前線怎麼辦?如今南唐雖撤了主力,

  可邊境仍有駐軍,若吳城一走,秀州必失!」

  「秀州前線必是南唐偏將留守!」皮光業語氣篤定,

  見眾人仍面露遲疑,他轉向錢俶躬身道,

  「陛下,諸位大人,臣敢以身家性命擔保;

  眼前突襲杭州的這支唐軍,絕非偏師,必是李煜親自掛帥!」

  殿內瞬間靜了,皮光業接著道:「諸位細想,李煜用兵向來如此!

  他最敢行險,每每置之死地而後生:先前在江北,

  他敢在韓令坤等北周名將眼皮子底下穿插縱橫,

  如今繞海偷襲我都城,這般險棋,

  除了他親自領兵,南唐無人有此膽識!」

  錢俶眉頭仍鎖著,皮光業見狀,乾脆屈膝跪地:

  「陛下!不必憂心秀州等外圍州縣的得失!

  若此戰能擒獲李煜,南唐為換回皇子,自會將所占州縣酌情歸還;

  屆時不僅吳越無憂,更能藉此站穩腳跟!此乃扭轉乾坤之機啊!」

  這番話終於戳中要害,元德昭也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皮大人所言極是!臣附議!

  擒李煜可比守秀州重要百倍,當即刻傳旨:

  發勤王令調兵,同時嚴陣以待,待唐軍攻城時尋機擒賊擒王!」

  錢俶望著殿內附和的朝臣,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終是沉聲道:

  「好!就依二位所奏!傳朕旨意;

  八百里加急發勤王令,再令城防軍加固城防,務必守住杭州!」

  這邊剛議定計策,錢俶正要宣布散朝,

  殿外侍衛已跌跌撞撞闖進來,聲音發顫:

  「陛下!西門外出現一彪人馬,約莫萬餘人,離城只剩七八里了!」

  「什麼?」錢俶猛地站起身,御案上的文書被帶落一地,

  「來得竟如此之快?還足有萬人?」他話音里滿是驚慌,目光死死盯著皮光業。

  「陛下莫慌!」皮光業上前穩住身形,

  沉聲道,「城中現有守軍兩萬餘人,

  再動員百姓協防,湊足十萬之數並非難事。

  只要緊閉四門、嚴守城樓,唐軍遠道而來,

  必難破城,久攻不下自會退去。」

  元德昭略一思忖,也上前道:「陛下,好在邵都統的水師仍在杭州灣外。

  若城防真有不測,陛下可暫登水師避禍,待勤王兵至再回師。」

  「不可!」皮光業當即打斷,「陛下乃吳越之主,您若離城,

  城中人心必亂,杭州轉瞬便會落入唐軍之手!

  到時即便有勤王兵,也無城可守了!」

  元德昭愣了愣,隨即頷首:「皮大人所言極是。

  那便令水師在港外待命,若城防危急,再速迎陛下登船。」

  錢俶這才稍稍定神,揮手令眾臣速去部署防務,

  殿內瞬間只剩急促的腳步聲。

  而西門外的唐軍隊列里,孫策勒馬立在陣前,

  側頭問身側的明塵:「若錢俶登船南走,

  我倒憂心何琳麾下水師,未必能攔得住他。」

  明塵美眸含笑,聲音清緩:「殿下不必多慮,錢俶斷然不會走此路。

  他若登船,能往何處去?莫非投奔福州?

  可吳越根基全在杭州一帶,若棄城而去,

  江山便失了大半,屆時吳越恐不復為吳越,

  倒要改稱閩地附庸了;他身為錢鏐後人,斷不會做此自毀基業之事。」

  孫策聞言哈哈大笑:「先生所言極是!是我多慮了。」

  「不過我倒有一憂。」明塵話鋒微轉,

  「錢鏐經營杭州數十年,此城想來分內、外兩城。

  我軍即便順利拿下外城,內城皇城必是深溝高壘,

  攻克絕非易事。況且此前攻城耗損不少,軍中火藥已所剩無幾。」

  孫策頷首,語氣凝重:「先生所言正是我心頭顧慮,不知可有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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