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外交既定
陳覺與王崇質見陛下動怒，頓時噤聲，不知如何圓場；
宋齊丘卻悄悄露了得意之色；
他本就不願和談，這般僵局，反倒合了他的心意。
殿中最急的莫過於黃夷簡，見北周與南唐劍拔弩張。
他忙膝行幾步，高聲道：「陛下息怒！臣受我主所託，
今日是專為吳越與大唐議和而來，懇請陛下垂憐！」
李璟斜睨著他，語氣帶著譏諷：「你吳越素來依附北周，
如今周使在此，你倒想單獨與我大唐議和？
難不成還能越過北周，自成一派？」
黃夷簡將姿態放得更低，幾乎伏在地上：「陛下明鑑！我主實是身不由己，
並非真心依附北周，懇請陛下開恩，容吳越與大唐商議和談之事！」
李璟挑眉看向陶轂，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周使以為，吳越此舉當如何？」
言下之意，分明是問他這「宗主國」，
管不管自家「屬國」的單獨求和。
陶轂神色未變，淡淡應道：「我大周素來以仁義為懷。
如今吳越受你唐兵鋒所迫，我大周遠隔長江，鞭長莫及。
他既欲自保求和，我等怎好橫加阻攔？」
「好一個『怎好阻攔』！」
李璟嗤笑出聲，
「周使這話未免太過虛偽——分明是不管不顧，倒說得這般冠冕堂皇。」
陶轂拱手道：「外臣並非與陛下逞口舌之快，實乃事出無奈，確是顧不上吳越瑣事。」
李璟不再與他糾纏，轉頭看向黃夷簡：
「黃侍郎，既你主有意求和，可有具體條件？」
黃夷簡忙伏身道：「一切皆憑陛下定奪，只求陛下開恩，
保我江南半壁安穩，讓百姓免遭戰火塗炭。」
「割地、納貢，你主皆能接受？」李璟追問。
黃夷簡連連點頭：「只要陛下肯令唐軍撤兵，一切皆可商談。」
李璟心中有了計較，頷首道：「既如此，北周不願談，便先與你吳越議。
你且去館驛稍候，待我朝擬好章程，再喚你前來。」
說罷揮揮手，「兩位使臣退下吧，朕與朝臣另有要事相商。」
陶轂與黃夷簡齊齊躬身行禮，退至殿外。
兩人對視一眼，眸中皆閃過計謀將成的篤定；
陶轂的算計本就簡單：挑動李璟忌憚「兄弟鬩牆」的心思，誘他調李煜離開吳越前線。
若李煜真被調去馳援江北，自有周軍兵馬對付他。
此刻看李璟的態度，分明已是入了局。
陶轂與黃夷簡退下後，陳覺當即出列奏道：「陛下，不如便依韓侍郎此前之策；
先與吳越敲定和談，攫取實際利益；
再下旨改封鄭王為吳王，令他率本部兵馬北上，馳援廬州。」
李璟抬眼頷首，語氣滿是認可：「此議甚合朕意。」
宋齊丘在旁靜聽，見李煜雖被調離東線，
卻得了中吳府這塊實打實的封地。
且大唐能從吳越榨取好處，便也沒再出言反對，默認了這一安排。
韓熙載適時上前一步：「陛下，事不宜遲，朝廷當速速擬旨，
先完成鄭王的改封事宜，後續調兵之事方能順理成章。」
李璟點頭應下，目光掃過王崇質，沉聲道：「既如此，便令禮部儘早擬旨安排。」
王崇質本就收了黃夷簡的好處，巴不得事情順遂，當即躬身領命退下。
不過幾日，金陵城內便傳開了消息；
鄭王李煜被改封為吳王，皇帝特地嘉獎他連日來戰功卓著。
黃夷簡聞訊，立刻遣人分別趕赴秀州、杭州傳遞訊息。
後續南唐與吳越的和談進展極快，最終議定以松江為界：
松江以南領土盡數歸還吳越，吳越需出資三十萬貫錢帛贖回；
此外，吳越每年還需向南唐進貢茶、絹、錢糧、香料等物，合計八萬貫。
這般豐厚的條件讓李璟十分滿意，當即准了合約。
緊接著，一道令李煜儘快從吳越撤兵、北上馳援廬州的聖旨，
緊隨冊封吳王的旨意之後，快馬加鞭直奔秀州的唐軍大營。
錢文奉與吳程聽聞消息，總算鬆了口氣；
李煜既將北撤，秀州的防守壓力頓時大減。
可念及此前派李德明誘降的舊事，兩人又不敢全然放鬆，
最終還是通過吳程的渠道，暗中遣人去往唐軍大營接觸，
想要探探撤兵的虛實。
另一邊，李煜率一眾官員叩首接下冊封吳王的聖旨，起身時便被明塵拉到一旁。
她輕聲道：「主公，此前誘降吳程本是雙保險，如今金陵調兵的消息已傳，
他們必料我軍會急速退兵，吳程定然不會再信歸降之說。
不如就借這條暗線，向他們傳遞我軍『急於撤走』的訊息，讓其徹底放下戒心。」
李煜頷首：「正是此意。此事便交由先生全權安排。」
「屬下領命。」明塵應下，又問起軍務，
孫策便道：「何林已率水軍入太湖，三日之後便能抵達秀州。」
「好，我等依計行事便是。」明塵應聲退下。
孫策望著她的背影，心中愈發滿意；
這或許是他遇過最聰慧的人，偏生還是位女子。
且明塵用計，總與他前世見過的謀臣不同，
素來是兩條計策並行，從不會將賭注孤注一擲。
孫策先前能屢破敵軍，實因天下人皆不知李煜其領兵之才。
多以庸常視之；此乃「扮豬吃虎」的新手之利，如今卻已時過境遷。
秀州城內的錢文奉，本是吃過他虧的人；
加之吳越力主和談，錢、吳二人早已心細如髮，若想誘其出城圍殺，無異於登天之難。
明塵初時的計策，原是欲借每日對陣，漸顯唐軍兵鋒之盛。
亂錢、吳二人心智，待其沉不住氣時，
再設誘敵之局，騙其出城決戰。
後接韓熙載密信，她當即改弦更張：
令韓熙載緊扣李璟忌憚「兄弟鬩牆」之心，速定唐吳合約。
合約既成，錢文奉、吳程必以為唐軍會依約撤兵，
心防漸松，孫策大軍自可順理成章離去。
與此同時，她又密令何林率水師出長江，
於華亭海岸載一萬五千軍卒，自海路直撲杭州灣；
杭州乃吳越腹心，此時因和談鬆懈，
城防必然空虛，若能一戰而下，便是奇功；
即便未能破城，以何家水師之銳，吳越亦難抵擋，可從容退走。
宋齊丘卻悄悄露了得意之色；
他本就不願和談，這般僵局，反倒合了他的心意。
殿中最急的莫過於黃夷簡，見北周與南唐劍拔弩張。
他忙膝行幾步，高聲道：「陛下息怒！臣受我主所託，
今日是專為吳越與大唐議和而來，懇請陛下垂憐！」
李璟斜睨著他，語氣帶著譏諷：「你吳越素來依附北周，
如今周使在此，你倒想單獨與我大唐議和？
難不成還能越過北周，自成一派？」
黃夷簡將姿態放得更低，幾乎伏在地上：「陛下明鑑！我主實是身不由己，
並非真心依附北周，懇請陛下開恩，容吳越與大唐商議和談之事！」
李璟挑眉看向陶轂，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周使以為，吳越此舉當如何？」
言下之意，分明是問他這「宗主國」，
管不管自家「屬國」的單獨求和。
陶轂神色未變，淡淡應道：「我大周素來以仁義為懷。
如今吳越受你唐兵鋒所迫，我大周遠隔長江，鞭長莫及。
他既欲自保求和，我等怎好橫加阻攔？」
「好一個『怎好阻攔』！」
李璟嗤笑出聲，
「周使這話未免太過虛偽——分明是不管不顧，倒說得這般冠冕堂皇。」
陶轂拱手道：「外臣並非與陛下逞口舌之快，實乃事出無奈，確是顧不上吳越瑣事。」
李璟不再與他糾纏，轉頭看向黃夷簡：
「黃侍郎，既你主有意求和，可有具體條件？」
黃夷簡忙伏身道：「一切皆憑陛下定奪，只求陛下開恩，
保我江南半壁安穩，讓百姓免遭戰火塗炭。」
「割地、納貢，你主皆能接受？」李璟追問。
黃夷簡連連點頭：「只要陛下肯令唐軍撤兵，一切皆可商談。」
李璟心中有了計較，頷首道：「既如此，北周不願談，便先與你吳越議。
你且去館驛稍候，待我朝擬好章程，再喚你前來。」
說罷揮揮手，「兩位使臣退下吧，朕與朝臣另有要事相商。」
陶轂與黃夷簡齊齊躬身行禮，退至殿外。
兩人對視一眼，眸中皆閃過計謀將成的篤定；
陶轂的算計本就簡單：挑動李璟忌憚「兄弟鬩牆」的心思，誘他調李煜離開吳越前線。
若李煜真被調去馳援江北，自有周軍兵馬對付他。
此刻看李璟的態度，分明已是入了局。
陶轂與黃夷簡退下後，陳覺當即出列奏道：「陛下，不如便依韓侍郎此前之策；
先與吳越敲定和談，攫取實際利益；
再下旨改封鄭王為吳王，令他率本部兵馬北上，馳援廬州。」
李璟抬眼頷首，語氣滿是認可：「此議甚合朕意。」
宋齊丘在旁靜聽，見李煜雖被調離東線，
卻得了中吳府這塊實打實的封地。
且大唐能從吳越榨取好處，便也沒再出言反對，默認了這一安排。
韓熙載適時上前一步：「陛下，事不宜遲，朝廷當速速擬旨，
先完成鄭王的改封事宜，後續調兵之事方能順理成章。」
李璟點頭應下，目光掃過王崇質，沉聲道：「既如此，便令禮部儘早擬旨安排。」
王崇質本就收了黃夷簡的好處，巴不得事情順遂，當即躬身領命退下。
不過幾日，金陵城內便傳開了消息；
鄭王李煜被改封為吳王，皇帝特地嘉獎他連日來戰功卓著。
黃夷簡聞訊，立刻遣人分別趕赴秀州、杭州傳遞訊息。
後續南唐與吳越的和談進展極快，最終議定以松江為界：
松江以南領土盡數歸還吳越，吳越需出資三十萬貫錢帛贖回；
此外，吳越每年還需向南唐進貢茶、絹、錢糧、香料等物，合計八萬貫。
這般豐厚的條件讓李璟十分滿意，當即准了合約。
緊接著，一道令李煜儘快從吳越撤兵、北上馳援廬州的聖旨，
緊隨冊封吳王的旨意之後，快馬加鞭直奔秀州的唐軍大營。
錢文奉與吳程聽聞消息，總算鬆了口氣；
李煜既將北撤，秀州的防守壓力頓時大減。
可念及此前派李德明誘降的舊事，兩人又不敢全然放鬆，
最終還是通過吳程的渠道，暗中遣人去往唐軍大營接觸，
想要探探撤兵的虛實。
另一邊，李煜率一眾官員叩首接下冊封吳王的聖旨，起身時便被明塵拉到一旁。
她輕聲道：「主公，此前誘降吳程本是雙保險，如今金陵調兵的消息已傳，
他們必料我軍會急速退兵，吳程定然不會再信歸降之說。
不如就借這條暗線，向他們傳遞我軍『急於撤走』的訊息，讓其徹底放下戒心。」
李煜頷首：「正是此意。此事便交由先生全權安排。」
「屬下領命。」明塵應下，又問起軍務，
孫策便道：「何林已率水軍入太湖，三日之後便能抵達秀州。」
「好，我等依計行事便是。」明塵應聲退下。
孫策望著她的背影，心中愈發滿意；
這或許是他遇過最聰慧的人，偏生還是位女子。
且明塵用計，總與他前世見過的謀臣不同，
素來是兩條計策並行，從不會將賭注孤注一擲。
孫策先前能屢破敵軍，實因天下人皆不知李煜其領兵之才。
多以庸常視之；此乃「扮豬吃虎」的新手之利，如今卻已時過境遷。
秀州城內的錢文奉，本是吃過他虧的人；
加之吳越力主和談，錢、吳二人早已心細如髮，若想誘其出城圍殺，無異於登天之難。
明塵初時的計策，原是欲借每日對陣，漸顯唐軍兵鋒之盛。
亂錢、吳二人心智，待其沉不住氣時，
再設誘敵之局，騙其出城決戰。
後接韓熙載密信，她當即改弦更張：
令韓熙載緊扣李璟忌憚「兄弟鬩牆」之心，速定唐吳合約。
合約既成，錢文奉、吳程必以為唐軍會依約撤兵，
心防漸松，孫策大軍自可順理成章離去。
與此同時，她又密令何林率水師出長江，
於華亭海岸載一萬五千軍卒，自海路直撲杭州灣；
杭州乃吳越腹心，此時因和談鬆懈，
城防必然空虛，若能一戰而下，便是奇功；
即便未能破城，以何家水師之銳，吳越亦難抵擋，可從容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