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改封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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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覺與王崇質見宋齊丘鬚髮皆張,幾乎要當庭咆哮,

  一時竟有些莫名其妙:只他素來主戰,

  此刻怎像極了怕人調兵馳援廬州一般?

  李璟心裡卻跟明鏡似的:宋齊丘分明是鐵了心要攀附六子李煜,說不定早動了攛掇廢長立幼的心思!

  這般算計讓他越發不耐,終是開口嘆道:「若廬州真有閃失,該當如何?」

  宋齊丘卻又犯了那「直言」的老毛病,

  上前一步朗聲道:「陛下放心!廬州斷不會有失!

  太子雖領兵不及鄭王亮眼,可他素有守城經驗,

  憑廬州堅城,固守待援必是遊刃有餘!」

  陳覺窺透了李璟的心思,幽幽出列道:

  「陛下,與其讓太子困守孤城,

  莫不如傳旨令他突圍,暫棄廬州,以保殿下安危為重。」

  「荒謬!」宋齊丘當即厲聲阻攔,

  「江山城池乃先祖打拼而來,豈能輕易拱手讓人?

  守城將士浴血數月,皆為保疆土不失,朝廷若此時下令棄城,豈不讓萬千將士寒心?」

  這話一出,殿中不少大臣紛紛頷首附和,暗自覺得宋齊丘所言在理;

  他們只當李璟是顧念長子安危,才在軍國大事上犯了輕重不分的毛病,

  竟要為保太子而棄城池,遂接二連三上前勸誡,

  懇請陛下以江山為重,不可輕棄廬州。

  王崇質終是忍不住對宋齊丘發難:「太傅在朝堂上說得輕巧!

  您不見太子此刻在前線親臨戰陣,更不知陛下拳拳愛子之心——」

  話未說完,便被宋齊丘厲聲回懟:「你若覺得廬州可棄,有本事便如鄭王一般,親自領兵打下一座城池來!」

  這懟問如驚雷般炸響,王崇質愣在原地,

  只覺這平日沉穩的太傅今日竟像護崽的獅子般兇悍,

  一時諾諾無言,再難辯駁。

  韓熙載立在朝班中,見李璟臉色愈發陰沉,知道時機已到。

  當即出列一步:「陛下,臣有一議。」

  李璟眼前一亮,忙道:「韓卿快快道來!」

  「日前周使陶轂曾私下提及,若鄭王屢建奇功,

  恐我大唐將來有『兄弟鬩牆』之危。」

  韓熙載話音剛落,殿內瞬間靜默;

  儲位之爭本是朝堂高壓線,無人敢輕易觸碰。

  李璟面上神色更沉,心底卻暗嘆韓熙載說中了自己最頭疼的心事。

  韓熙載續道:「既北周有此顧慮,臣以為,他們斷不會真攻破廬州;

  留著廬州牽制太子,讓我朝兩子相爭,才是對他們最有利的局面。」

  「一派胡言!」

  宋齊丘猛地回身,怒視韓熙載,

  「鄭王自幼謙和有禮,怎會行背逆兄長之事?你休要挑撥離間!」

  「太傅莫急。」韓熙載淡淡一笑,

  語氣從容,「如今揚州一戰北周大敗,未必還持此前心思。

  臣以為,不如先召周使陶轂入殿,探探他的口風,

  看北周是否改了主意,我等再臨機應變,方為穩妥。」

  宋齊丘仍急著追問:「若北周偏要強攻廬州,又當如何?」

  韓熙載含笑應答:「太傅所慮不無道理。但周軍經揚州水戰一敗,

  已無南下之力,如今他們最忌憚的,是我大唐不肯讓出江北領土;

  若留著廬州這顆釘子,日後便有北伐的據點。」

  李璟聞言抬頭,頷首道:「韓卿所言甚是。」

  「臣也正憂北周有此盤算。」韓熙載話鋒一轉,

  「若周使真提此要求,陛下可令鄭王暫緩吳越戰事。」

  宋齊丘剛要開口反駁,韓熙載忙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續道:

  「可令鄭王先領人馬北上救援廬州,這般既能解危,亦是兄弟和睦的佳話。」


  李璟皺起眉頭,察覺他話未說完。

  果然,韓熙載又道:「但長幼有序,尊卑有別。

  鄭王既已攻下中吳府,陛下不如改封他為吳王,

  將中吳府賜作封地,讓他長居東線遠離京師;

  如此既顯陛下恩寵,也能安太子之心。」

  這話一出,殿中皆靜,連宋齊丘都露出滿意神色,

  出列拱手:「此計可行!臣附議!」

  李璟終於鬆了口氣,朗聲道:「既如此,先召周使上殿議事!」

  一旁的王崇質趁機出列:「陛下,不如連同吳越使者一同召見?」

  韓熙載早揣著李煜的囑託,當即附和:「陛下,臣以為可一同相見,正好一併探探兩國心意。」

  傳召內侍去了不久,陶轂與黃夷簡便被引至殿中。

  黃夷簡神色惴惴,一步一趨走到殿心,

  對著李璟恭恭敬敬行了三跪九叩大禮,

  姿態謙卑至極,李璟見了,眉宇間的沉鬱稍緩。

  一旁的陶轂卻截然不同,雖也依禮躬身,脊背卻挺得筆直,

  臉上依舊是那副倨傲模樣,眼神掃過殿中群臣時,竟無半分收斂。

  陶轂行完禮,便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隨意:「不知陛下今日召外臣入殿,有何要事?」

  王崇質忙接話:「周使來得正好,我等正商議與北周議和之事。」

  「議和?」

  陶轂嗤笑一聲,目光掃過殿中,

  「你唐近來屢戰屢捷,此刻提議和,莫非是要我大周盡割領土,才肯罷休?」

  這話一出,南唐朝臣皆面露不滿,李璟眉頭也緊緊蹙起。

  韓熙載當即上前一步,語氣平和卻擲地有聲:「和談本是必然之勢;

  如今北周與我大唐,誰也無法一口吞掉對方,

  僵持下去對兩國皆是損耗,周使以為然否?」

  陶轂撇撇嘴,語氣稍緩:「算你說得明白。

  你家鄭王近日連奪戰果,占了些便宜,

  我大周短期內確實無南下之力,這是實情。」

  見他鬆口,李璟臉色稍霽。

  陳覺趁機追問:「既如此,周使何不與我等坐下來談談合約細節?」

  「談?」陶轂依舊倨傲,「先前我帶著誠意而來,勸你唐早定合約,你等推三阻四;

  如今你家兩位皇子皆有挽狂瀾之勢,反倒主動要談?實在令人費解。」

  李璟淡淡道:「此前不過是為討價還價,多攢些籌碼罷了,周使不必多心。」

  「籌碼?」陶轂冷笑,「我大周的條件絕無還價餘地,先前提出的要求,一個都不能少!」

  「好一個『一個都不能少』!」

  李璟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你北周當真欺人太甚!莫非以為我大唐懼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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