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柔情似水,佳期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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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策趁這空隙,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褪去外袍,

  三下五除二便鑽進了浴桶里,

  溫熱的水漫過身體,才稍稍壓下了方才那陣莫名的慌亂。

  周娥皇端著水杯回來,見他已縮在浴桶里,全當他奔波多日,也急於湯浴。

  她忍不住「噗嗤」一聲嬌笑,眼底滿是促狹。

  她款步上前,將茶杯遞到他手邊,

  孫策接過便一飲而盡,溫水滑過喉嚨,只覺得甚為甘甜。

  他握著空杯,正想開口讓她喚侍女進來,

  可話到嘴邊,瞥見她眼底那片真切的關切,

  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終究是不忍心拂了她的心意。

  「我自己來便好,你若得空,幫我遞塊巾帕便是。」他低聲道。

  周娥皇卻微微嘟起唇,帶著幾分嗔意輕語:「殿下是嫌臣妾笨手笨腳,連服侍人都做不好麼?」

  話音未落,她竟真的抬手解了外衫的系帶,

  絲質的外袍順著肩頭滑落,露出裡面輕薄的素色裡衣,

  香肩半露,在水汽中更顯柔婉。

  孫策心頭一驚,萬萬沒料到她會這般主動,待看清她只脫了外衫,才悄悄鬆了口氣。

  周娥皇已走到浴桶邊,拿起浸了溫水的巾帕,

  輕輕替他擦拭手臂,指尖偶爾觸碰到他的肌膚,

  帶著暖意,讓孫策的心跳又快了幾分,

  那股難以言說的悸動再次翻湧。

  好在周娥皇擦到他胸口時,指尖不慎碰到那處未愈的舊傷,孫策順勢低嘶了一聲。

  「殿下!這是何時傷的?」周娥皇立刻停了手。

  眼底的柔媚褪去,只剩滿滿的擔憂,伸手便要仔細查看。

  「前番對陣時受傷,不打緊。」

  孫策輕輕按住她的手,語氣平淡,

  「你避開這裡擦就好。」

  周娥皇卻不肯輕易放過,追問著如何傷的、是否按時換藥,

  直到孫策一一答了,又再三保證無礙。

  周娥皇聽沙場上的刀光劍影,孫策差點失手備勤,

  心中憂懼不已,方才那點主動的心思,也因這處傷口淡了去;

  她本存了幾分親近之意,可眼見他帶傷,

  又念及不久便要與北周水師決戰,終究不忍再擾他心神。

  接下來的時光,倒多了幾分平和。

  周娥皇只安安靜靜替他擦拭後背與手臂,動作輕柔,孫策也撿著輕鬆的話,同她閒聊。

  沒有過分的親昵,卻在這水汽氤氳的內室里,

  透著種彼此安心的默契,像是尋常夫妻間最妥帖的相伴。

  此後數日,孫策白日裡盡數泡在水師營中,與諸將推演戰法、

  查探北周水師動向,忙得腳不沾地

  ;待到暮色四合,便返回館驛歇息。

  周娥皇待他,全然是尋常夫妻的模樣;他歸時,總有溫熱的膳食候著;

  他伏案看軍圖至深夜,她便靜靜在旁研墨添茶;

  晨起時,定要同他溫軟細語幾句,替他梳頭。

  她那張天姿國色的臉龐,時常在燈下、在晨光里晃過,

  於他眼前留一抹柔婉的影。

  孫策已數月未近女色,見她這般溫柔體貼,心間難免有些心癢,

  只是一來大戰在即,他滿心思都在水戰方略上,

  二來思及李煜克制情愫,倒也未曾逾矩。

  夜裡安歇時,周娥皇總習慣輕輕摟著他的胳膊入睡,呼吸勻淨地貼在他身側。

  孫策自穿越而來,日夜都在權謀與戰事裡周旋,

  這般安穩妥帖的夫妻溫情,竟是難得的鬆弛。

  只是偶爾觸到她溫軟的指尖,他心頭會掠過一絲複雜。

  如此柔情似水,佳期如夢三日。

  揚州韓令坤帥府內,香案森然,韓令坤、宋延渥皆著戎裝朝服,屈膝跪地。


  趙光義手持明黃聖旨,立於案前,朗聲道:

  「皇帝詔曰:南唐恃險弄兵,水師橫據江表,久為邊患。

  今命宋延渥為江防水師主帥,速點麾下舟師,星夜趨潤州,與南唐水師決戰,務期蕩平寇氛!

  韓令坤鎮守揚州,當調糧草、備器械,悉力助宋延渥用兵,不得有誤。

  若能破敵,朕必重賞。欽此!」

  二人叩首接旨:「臣遵旨!吾皇萬歲!」

  起身收旨後,與趙光義分賓主落座,共議戰局。

  接旨落座後,韓令坤先開口:「趙供奉,如今徑直讓宋將軍率水師與南唐決戰,是否太過急切?

  依末將之見,或可設些計謀,譬如誘敵、夾擊之法,豈不比硬拼更穩妥?」

  宋延渥坐在一旁,聞言並未接話,只靜靜看向趙光義,顯然也在等他的主意。

  趙光義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緩緩搖頭:「此事,先前在殿前議事時,

  主上(柴榮)與臣等已有過商議。

  當時有人提議,讓韓通領兵攻東西沙,配合水師行動;

  再令吳越之兵屯於秀州,牽制中吳府;

  主力則猛攻廬州,如此分兵施壓,好叫李煜首尾不能相顧。」

  韓令坤與宋延渥聞言,皆微微訝異;這計策看似周全,竟會被否決?

  「可主上當場便否了此計。」

  趙光義放下茶盞,語氣沉了幾分,

  「主上說,李煜此人,觀其行軍布陣,最善臨機用險,且心思縝密。

  咱們若把局面攪得複雜,看似多路牽制,

  實則容易被他抓住破綻,反倒可能顧此失彼,得不償失。

  倒不如棄了那些繞彎子的手段,與他堂堂正正決戰一場;

  以我軍水師之強,正面交鋒,未必落於下風。」

  趙光義話音剛落,宋延渥猛地攥緊了拳頭;

  先前被孫策在江面處決的麾下伏兵,那些血淋淋的畫面瞬間湧上心頭,

  積壓的憤慨當即燃了起來。

  他沉聲道:「主上所言極是!某早等著旨意呢!我水師兵力本就是南唐兩倍之眾,此番定要一舉蕩平他們,為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一旁的韓令坤卻忽然想起一事,眉頭微蹙:

  「先前不是說,要等陶侍郎的和談消息傳回,

  再定決戰之策麼?怎的如今直接出兵?

  陶侍郎那邊,怎麼遲遲沒有動靜?」

  趙光義聞言,輕輕嘆了口氣:「此事本在預料之外。

  誰能想到,吳越兵會慘敗於李煜之手,

  連中吳府都丟了——這般局勢下,

  南唐那邊氣焰正盛,哪裡還肯讓步?

  陶侍郎縱使有百般口才,怕也談不出半分結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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