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周娥皇赴潤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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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娥皇望著江面上漸漸變小的船影,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裙擺。

  臉色霎時變得慘白:夫君千叮萬囑要攔下這些兵丁,如今卻讓他們帶著烈風炮的消息逃了.....

  統領水兵的校尉見她這般模樣,雖自己也因未能攔船而滿心頹喪。

  卻還是上前一步,低聲勸慰:「王妃莫要憂心,殿下素來有謀略,定還有其他應對之法。

  眼下最要緊的,是我等即刻動身去潤州,把這裡的情形盡數告知殿下,也好讓他早做安排。」

  周娥皇才從慌亂中回過神,點了點頭:「校尉說得是,眼下確實不是慌亂的時候。」

  她定了定神,立刻帶著水兵往鄭王府趕去,先讓人將他們安頓妥當,

  又匆匆換了身衣裳,趕往皇宮向李璟與鍾皇后復命。

  將陳覺帶樞密院人手硬闖大理寺、

  強行帶出後周兵丁的經過細說分明,

  末了語氣愈發急切:「娘娘有所不知,

  這些後周兵丁先領教過『烈風炮』的威力,

  若讓他們回江北告知北周水師,我朝水師往後對戰,

  怕是要失了先機!殿下臨行前特意吩咐,若攔不住人,

  務必請娘娘速稟皇后與陛下,絕不能讓他們離了金陵北歸!」

  周娥皇聞言,頓覺的事關重大。

  殿內,李璟聽完周娥皇的稟報,猛地一拍龍椅扶手,臉色鐵青,怒聲道:「陳覺!壞了朕的大事!」

  他對著殿外高聲吩咐,「傳朕旨意,立刻將樞密使陳覺召進宮來!若他敢推諉,直接綁進來!」

  李璟怒不可遏時,鍾皇后卻神色平靜。

  她抬手輕按了按李璟的手臂:「陛下息怒,眼下追責陳覺是後話,

  當務之急是速派人去潤州,給煜兒知會,讓他早做防備才是。」

  周娥皇聞言,立刻上前一步躬身:

  「母后放心,臣妾願親自前往潤州,向殿下稟報詳情。」

  鍾皇后望著她,眼中露出幾分讚許,點頭道:「既如此,事不宜遲,你即刻動身。」

  周娥皇謝恩退出皇宮,匆匆趕回鄭王府。

  剛進內院,便見妹妹周嘉敏正坐在廊下撥弄琴弦,

  見她回來,立刻蹦跳著迎上前:「姐姐,我來給你送新繡的帕子啦!」

  周娥皇心中一暖,卻也知曉此行緊急,

  只得拉著她的手,將碼頭之事與要去潤州的緣由細細說了。

  周嘉敏聽得眼睛發亮,晃著她的胳膊撒嬌:

  「姐姐,我也想去!我還從沒見過姐夫殺敵呢,你帶我一起去好不好?」

  周嘉敏比周娥皇小十三歲,今年剛滿九歲,自小便是周娥皇一手帶大,疼得如半個女兒。

  她被妹妹纏得沒法,又瞧著她滿眼期待的模樣,終究軟了心:

  「罷了,帶你去便是,路上可得聽我的話,不許胡鬧。」

  周嘉敏立刻歡呼著應下。

  當夜,周娥皇便帶著水兵、府中親兵,還有纏人的妹妹,

  登上兩艘南唐水師的快船,往潤州方向駛去。

  登船時,江風輕拂,周娥皇戴著帷帽,紗幔垂落遮住容顏,只隱約可見身姿裊裊,步態輕盈。

  一旁的周嘉敏未戴帷帽,九歲的小姑娘眉清目秀,眼如杏核,鼻若瓊瑤。

  雖是孩童模樣,卻已看得出將來絕色的底子。

  甲板上的水兵們悄悄望著姐妹二人,見周嘉敏這般靈秀,便知帷帽後的鄭王妃定是容色傾城。

  其中幾個知曉孫策府中尚有一位待嫁的何琳姑娘,

  私下裡暗自思忖:「鄭王妃這般天人之姿,何姑娘雖是好模樣,

  將來入了府,怕是要被比下去了,往後的日子怕是難占上風啊。」

  快船破開江面,載著滿船心事,往潤州疾馳而去。

  陳覺看著後周兵丁跟著衙役,腳步慌亂地往碼頭趕去,

  連句交代都沒有,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陶谷方才那副不耐的模樣,再加上兵丁們急於離港的架勢,

  讓他隱約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可陶谷素來瞧不上他,根本沒給他追問的機會。

  他滿腹疑慮地回到樞密院衙中,屁股還沒坐穩,

  宮裡傳旨的內侍已帶著幾名侍衛匆匆趕來。

  臉色沉得能滴出水:「陳樞密,陛下震怒,命你即刻入宮,不得耽擱!」

  陳覺聞言,心頭最後一點僥倖也沒了,瞬間明白自己怕是闖了大禍。

  他手腳都有些發僵,卻不敢有半分推諉,只能強壓著惶恐,整理了下衣袍,

  硬著頭皮跟著內侍往皇宮去了;他已能猜到,定是放後周兵丁離境之事,觸怒了陛下。

  陳覺剛踏入內殿,還沒來得及行禮,便聽得

  「哐當」

  李璟將案上的茶盞意狠狠摜在地上,碎片濺到他腳邊,嚇得他瞬間跪倒在地。

  「陳覺!你好大的膽子!」

  李璟的聲音在殿內炸響,

  「朕讓你與陶轂周旋,沒讓你放跑那些後周兵丁!

  你可知那些人窺得煜兒(孫策)的烈風炮?

  你這一放,是要壞了他的軍務,壞了我南唐的江山!」

  陳覺額上瞬間冒了汗——他想下意識的說李煜,打仗全憑運氣,未必真能贏北周。

  可念頭剛起,他便猛地掐斷——陛下素來疼惜李煜,

  要是想詆毀李德明一樣詆毀李煜,怕是要適得其反。

  陳覺連連叩首,撞得地面「咚咚」響:「陛下息怒!臣知罪!臣一時糊塗,臣罪該萬死!」

  「糊塗?」李璟上前一步,一腳踹在他肩頭,「你跟著朕多少年了,連輕重緩急都分不清楚?朕且問你,你今日之舉,是真糊塗,還是對朕、對大唐心存二心?」

  陳覺哭泣:「臣只知陶谷催著放人,只當是尋常隨從,從沒人告知臣烈風炮的事,更不知此事關乎殿下軍務!」

  「不知?」

  李璟冷笑一聲,上前一步盯著他,

  「你身為樞密使,掌軍國機務,這般大事竟毫不知情?朕看你是眼裡只有和談,忘了自己的本分!」

  「臣罪該萬死!」

  陳覺哭得涕泗橫流,膝行著往前挪,

  「可臣對陛下的忠心,從未有過半分虛情!當年您還是皇子,臣便跟著您,夜裡替您值夜,雨天替您撐傘,您說過臣是最貼心的人啊!」

  李璟的臉色稍緩,卻仍冷著聲:「忠心?忠心就是讓你擅作主張,壞了煜兒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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