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再傳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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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聞言,均是眉頭微皺,面露難色。

  許家畢竟根基不深,底蘊尚淺,對於這等修行中的體傷,沒有什麼解決的門路。

  如今許家諸人中,最為見多識廣的,就是年紀最小的季潭了。

  許兆豐左右思忖半晌,也想不出什麼解決的好辦法,目光投向了小兒子季潭。

  許季潭察覺到父兄們的目光,也是聳了聳肩,道:「這等隱疾,或許那些擁有特殊療傷道基的築基前輩出手,或是能服用靈藥靈丹,會有去除隱疾的希望。」

  「不過沖靈前輩的道基並沒有療傷去疾的功效,許家也沒有丹道傳承,一時不好解決……」

  許兆豐沉思道:「秦家的二長老,在丹道上造詣非凡,除此之外,雲冀山脈中未聽聞過有別的丹道高手。看來要解決仲丘體內的隱疾,確實棘手……」

  隨即又苦笑著搖了搖頭。去求秦家,無異於與虎謀皮。

  看到父親和兄弟幾人搜腸刮肚地想著解決之法,許仲丘心中感動,反倒豁達地說道:

  「無妨,此事不急於一時,況且此處隱疾對修為影響似乎不大,以後有的是時間。」

  許兆豐嘆了口氣道:「只能如此了,日後我們多留意著便是,隱疾還是要儘早去除,免得有損日後道途。」

  父子幾人又暢談一陣,許兆豐猛然想起一事,道:

  「季潭回來,一家人總算團聚。仲丘又突破練氣,雙喜臨門。應當去向寶籙叩謝,否則倒顯得我們怠慢了。」

  許伯山幾人聞言均是猛然醒悟,一家人只顧著敘親情,卻忘了去拜謝仙緣寶籙。

  ……

  籙中世界。

  譚雲生也是聽了許季潭歸家之後,和父兄之間的交談,才知道此去週遊,遇到了這麼多波瀾壯闊的事情。

  尤其是那位元羲道人,確實是個棘手的角色。

  丹台上真,可不是如今自己的實力能招惹的。萬一那天真的發現了自己的跟腳,出手巧取豪奪,自己毫無辦法。

  就連築基魔修攻打白沙嶺時,譚雲生都感到莫大壓力,憑自己現在的本事,能不能打贏魔修背後的秦公台都是個問題,更何況丹台境界的仙修了。

  「局勢越來越撲朔迷離了,我只是想找一個落腳的安穩地方而已……」

  譚雲生煩惱了起來。

  許家現在太弱小了。

  弱小有弱小的好處。如果譚雲生一手將許家扶持壯大,到時候許家對『元道寶籙』必然視若神明,忠心不二,而這正是譚雲生想要的。

  但弱小,也就意味著這份寧靜隨時可能被打破。若是真的到了牆傾楫摧之際,自己也跑不掉。

  回顧這七年來,在許家的生活,譚雲生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雲冀山脈兩百多年,都極其安穩。雖每隔一些年會有些禍亂,但在秦家統治下,並沒有掀起什麼波浪。

  如今隨著許家的崛起,秦家劇變,沖靈現身,連丹台上真也橫插一腳。

  事情的走向完全脫離了譚雲生的掌控。

  「不對,不對……喬星君啊喬星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若將來有機會,非得找出這位喬星君跟腳不可。

  正思索間,許兆豐率四子前來焚香禮拜,畢恭畢敬地向自己奉上信香,深深地鞠了三次躬。

  時隔兩年多,四子再次聚首,個個身姿挺拔,氣宇不凡,令譚雲生有些欣慰。

  七年前還是個在羅家手下的小小耕讀家族,如今已經是擁有三位練氣修士的大族。整個雲冀山脈,除開秦家,許家的實力也排得上第一梯隊了。

  譚雲生細細數了數這幾年來,自己的釋道成果。

  《雲台玄變經》,五品上功法,景皇三萬六千年,景霄真君所著。

  《丹道正解》,丹書,無名氏著。

  《爛柯經》,算書,無名氏著,記載了一些推演神通,但紫府之下難以施展。

  此外還有一些不甚要緊的經卷,雖然也記述了一些道之本原,但對許家現在在來說,卻用不上。

  許季潭得的是壬水之氣,原先那部《九韶載虛經》功法就正合適。

  而且由於是難得的近道之體,許季潭之後是有條件將這部功法徹底掌握的。這部《九韶載虛經》,也算物歸正主了。


  許仲丘得的是庚金之氣,《雲台玄變經》也算合適。《雲台玄變經》要義在於「千錘百鍊,去蕪存菁」,正可助他將那庚金之氣錘鍊至純陽之境

  如果能將這部功法修到家,許仲丘身上的暗疾也將自動化解,無需尋求藥石相助。

  至於《丹道正解》,這部丹書雖然不是功法,但要徹底掌握其中要領,所耗費的精力不比修行一門功法少。

  若是傳給許季潭和許仲丘,反而會分散修行的精力,有礙於道途。

  許兆豐雖然道途有限,但一品真氣的局限,註定在丹道上的造詣也不會太高。

  譚雲生目光在四子的面孔上來回掃了幾遍,才做出決定。

  「這部丹書,便傳給許叔原吧。」

  許叔原心性平和,謹慎多謀,用在丹道這等精細活上正好。

  正在誠心叩拜的許兆豐幾人,忽見寶籙金光乍現,映照滿室,心中大喜,知道寶籙這是要準備傳法了。

  幾人慌忙插上信香,垂手恭敬道:

  「弟子許氏裔孫,誠叩寶籙。願承妙法,求授點化。永持正道,不負仙恩。」

  見到幾人已經做好準備,譚雲生神識一分為三,分別將完本《九韶載虛經》傳給了許季潭,《雲台玄變經》傳給了許仲丘,《丹道正解》則傳給了許叔原。

  「這部丹書也許不用施加禁制,日後許家若出現適合煉丹製藥的人,族內傳下即可。」

  想到這裡,譚雲生只將《丹道正解》化入許叔原識海中,並不施加禁術限制,隨即便抽回神識,潛入寶籙中。

  許兆豐意識始終清醒,便知道自己沒有被寶籙選中。見『元道寶籙』的金光逐漸減弱,看了看幾個兒子臉上的笑意,這才意識到傳道結束了。

  許兆豐領著幾個兒子再三拜謝之後,才走了出來,欣喜問道:

  「如何?」

  許仲丘激動道:「爹,我得了五品的《雲台玄變經》!」

  不等許兆豐回答,許季潭也搶著道:「我得的是全本的《九韶載虛經》!」

  「好,好!」許兆豐笑得眼睛眯成兩條縫,目中激動的精光卻藏不住。

  許叔原也接著道:「寶籙雖然沒有傳給我功法,但得了一部《丹道正解》,而且似乎並沒有施加禁制!」

  「什麼!」許兆豐臉色震驚,寶籙此前所傳的所有道法都是施加了禁制,唯有被傳之人心知肚明,卻口不能言,筆不能書。

  不加禁制的丹書,意味著今後人人可學,對許家意義重大。

  「當真?」許兆豐仍不敢相信地問道。

  許叔原隨口便讀起了《丹道正解》的開篇:

  「龍虎之訣,即金華黃芽之品秘。古之仙者,煉日之精,身歸純陽,飛游太清。且水銀水類,而含陽性,外陽而內陰。陽象黃,陰象白,是知外赤裏白……」

  許兆豐不盡歡欣,道:「有了這部丹書,以後許家也算是有丹道傳承了!」

  而一旁的許伯山卻有些失落,道:「孩兒這次卻並未得到寶籙傳法……」

  兩個弟弟都得了功法,和自己一樣是胎息境界的叔原也得了一部丹書,而自己卻什麼都沒有。

  「伯山,」許兆豐看著這個自己最倚重的兒子,溫聲道,「心中可是有些不平?」

  許伯山沉默片刻,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低沉:「孩兒……只是不知,是否是孩兒德行有虧,不堪受教。」

  「恰恰相反。」許兆豐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前所未有的鄭重。

  「寶籙今日所傳,乃是『術』。仲丘得利劍,叔原得糧秣,季潭得通天途。你的三個弟弟,都是未來許家披荊斬棘的利刃。」

  「可再鋒利的刀刃,也需要一隻穩重的手來掌握;再龐大的家業,也需要一個寬厚的肩膀來承載。」

  許兆豐看著長子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就是那隻手,那個肩膀。」

  「他們的道,是『爭』;而你的道,是『守』。是守護這個家,是駕馭這些利刃。這才是家主之道,是比任何功法都更艱難、也更重要的……主宰之道。」

  許伯山看著父親眼中那份全然的信任與託付,心中最後那一絲不平與迷茫,瞬間煙消雲散。

  對著父親,深深一揖。

  「孩兒……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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