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落幕
秦家禁地，一片死寂。
那座曾被寄予厚望的血煞祭壇，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空氣中，依舊殘留著神光滌盪後那股令人心悸的純陽氣息，與淡淡的、散不去的血腥味。
「公台老哥，這次算是栽了，栽了！」
聶屠羅搖了搖頭，語氣低沉，聲音里，竟也帶上了一絲罕見的蕭索。
秦公台此時的情緒更加難言，自己精心籌劃數年、寄予厚望的一舉，塵埃落定之後，功敗垂成。
即便自己願意付出最大的代價，希望仍然被挫滅，這叫秦公台心中第一次湧起了絕望。
三百年來，秦公檯曆經無數次戰鬥，廝殺，從沒像如今這樣，再也提不起任何鬥志，心如死灰。
「你走吧。」
秦公台兩眼只看著躺在地上，表情痛苦的秦丙肇，頭也不轉地對聶屠羅說出告別。
聶屠羅看著秦公台這副枯槁的樣子，也沒多說什麼，抬手一揮，收走了血煞祭壇，轉頭離去。
離開前，聶屠羅腳步頓了頓，嘆氣道：「公台兄，你若真到了那一天，有什麼要託付的儘管和我說。」
說罷，化作一道黑氣遁去，眨眼間便消失了。
秦公台苦笑一聲，自言自語道：「年輕時把同輩得罪了個遍，臨了了肯幫我的竟是魔修，可笑，可笑……」
餘光瞥了一眼被封印在涼亭中的秦禹辰，秦公台思緒飛轉。
「許家……築基……」
儘管自己還有幾年好活，但秦公台已經不想再折騰了。秦家在雲冀山脈退場是遲早的事，只能趁現在，圖個體面的退場吧。
秦公台袖中取出一枚青銅令牌，正是與秦家高層溝通的靈器。
「罪子秦禹辰，應對天災不力，玩忽職守，以致誤了族中大事。著，處以龍鞭一百，罰俸一年。此令，通告秦府、城主府，及各鎮巡正。」
秦公台傳聲入令牌，很快秦家高層統統收到了老祖的密令。
完這一切，秦公台仿佛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
「若是許家真的崛起，看在禹辰的面上，對秦家應該會網開一面吧……」
秦公台看著滿地狼藉的禁地，一臉苦澀的搖了搖頭，隨即緩緩踏步離去，蒼老的步伐宛如一個行將就木的普通老者，再看不出半點築基修士的威嚴。
……
冀北原，白沙嶺上，正沐浴著前所未有的燦爛朝陽。
「潭兒！」
「小弟！」
當那道熟悉而又略帶幾分陌生的身影，出現在內府的庭院中時，整個許家都沸騰了。
白氏早已是熱淚盈眶，衝上前一把將這個比自己還高出半個頭的小兒子，緊緊地摟在懷裡，仿佛要將這兩年半的思念，都揉進骨子裡。
許伯山、和許叔原兩兄弟，也笑著圍了上來，重重地拍打著弟弟的肩膀，感受著那份失而復得的親情。
可惜許仲丘正在閉關，不然一定是要痛快地跟小弟招呼一場
「爺爺！」
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
許季潭回頭，只見一個粉雕玉琢、約莫兩三歲歲的小娃娃，正一臉好奇地看著自己。
「這是……？」
「傻小子，」許伯山笑著將兒子抱起，「這是你大侄子，許清淵。快，清淵，叫四叔。」
許季潭看著眼前這個嶄新的、屬於許家第三代的小生命，心中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流所填滿。
是啊，自己離家之時，還只是個不諳世事的少年。
歸來，卻已是……叔父輩了。
時光荏苒，恍如一夢。
……
廳堂之內，一家人終於團聚。
許季潭被眾人圍在中央，將這兩年多來，跟隨沖靈雲遊四海的見聞，挑著能說的，一一道來。
當眾人聽到，他竟親手誅殺過為禍一方的練氣魔修，又曾以一己之力，平息過仙宗之間的紛爭時，無不為之驚嘆。
「……後來，在歸途中，便遇到了那位元羲上真。」許季潭將那場驚心動魄的遭遇，也簡略地說了。
「竟有此事？」許兆豐聽完，也是驚疑不定，「一位丹台境的上真，前後態度，竟有如此天壤之別？」
「孩兒以為，」許叔原沉吟道，「此事，或許與那位上真無關。而是，有一位境界遠在他之上的、我們無法想像的存在，在那一瞬間，出手干預了。」
許伯山點頭道：「無論如何，此事於我許家而言，倒也不算壞事。至少，我們與那位元羲上真，結下了一段善緣。日後若真有難處，說不定，還能多一條通天的路子。」
「對了，沖靈前輩呢？」許兆豐問道。
「前輩說，他既已功德圓滿，了卻因果，便要去橫雲峰洞府中，好生閉關，穩固境界。」許季潭答道，「他說，他既是在此地得道，橫雲峰，便是他的祖地。日後雖還會雲遊，但根終究是落在了我們冀北原。」
許兆豐聞言，心中大定。一位築基修士，將祖地落於此，這對於冀北原而言，是天大的幸事。
一家人正說笑著，享受著這難得的團圓之樂。
忽然，一隻通體漆黑的信鴉，從天而降，落在了院中的石桌之上。
它口中，銜著一枚玄鐵捲軸。
許兆豐心中一動，走上前去，以巡正印解開禁制。
神識掃過，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爹，怎麼了？」
眾人見他神色有異，紛紛圍了上來。
許兆豐沒有說話，只是將那枚玉簡，遞給了長子許伯山。
許伯山接過一看，同樣是臉色大變。
上面，赫然正是秦家老祖親筆簽發的、關於城主秦禹辰的那道……罪己詔。
「爹，怎麼了？」
許伯山見狀，心中一緊，上前一步，「可是城裡……出了什麼變故？」
許兆豐緩緩抬起頭，眼神中，是許伯山從未見過的、混雜著冰冷與悲哀的複雜神情。他沒有說話，只是將那枚玄鐵捲軸，遞了過去。
許伯山接過，神識探入，下一刻，他的臉色也變得同樣難看。他一字一頓，將那上面的內容，艱難地念了出來：
「……雲冀城主秦禹辰，應對天災不力，玩忽職守，以致誤了族中大事……著，處以『龍鞭』一百，罰俸一年……通告全域，以儆效尤！」
「什麼？！」脾氣最急的許仲丘一把搶過捲軸，看完之後，勃然大怒，「這簡直是顛倒黑白，無恥之尤！禹辰世伯為了此事日夜奔走，何曾有過半分懈怠！秦家這是要拿他當替罪羊！」
那座曾被寄予厚望的血煞祭壇，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空氣中，依舊殘留著神光滌盪後那股令人心悸的純陽氣息，與淡淡的、散不去的血腥味。
「公台老哥，這次算是栽了，栽了！」
聶屠羅搖了搖頭，語氣低沉，聲音里，竟也帶上了一絲罕見的蕭索。
秦公台此時的情緒更加難言，自己精心籌劃數年、寄予厚望的一舉，塵埃落定之後，功敗垂成。
即便自己願意付出最大的代價，希望仍然被挫滅，這叫秦公台心中第一次湧起了絕望。
三百年來，秦公檯曆經無數次戰鬥，廝殺，從沒像如今這樣，再也提不起任何鬥志，心如死灰。
「你走吧。」
秦公台兩眼只看著躺在地上，表情痛苦的秦丙肇，頭也不轉地對聶屠羅說出告別。
聶屠羅看著秦公台這副枯槁的樣子，也沒多說什麼，抬手一揮，收走了血煞祭壇，轉頭離去。
離開前，聶屠羅腳步頓了頓，嘆氣道：「公台兄，你若真到了那一天，有什麼要託付的儘管和我說。」
說罷，化作一道黑氣遁去，眨眼間便消失了。
秦公台苦笑一聲，自言自語道：「年輕時把同輩得罪了個遍，臨了了肯幫我的竟是魔修，可笑，可笑……」
餘光瞥了一眼被封印在涼亭中的秦禹辰，秦公台思緒飛轉。
「許家……築基……」
儘管自己還有幾年好活，但秦公台已經不想再折騰了。秦家在雲冀山脈退場是遲早的事，只能趁現在，圖個體面的退場吧。
秦公台袖中取出一枚青銅令牌，正是與秦家高層溝通的靈器。
「罪子秦禹辰，應對天災不力，玩忽職守，以致誤了族中大事。著，處以龍鞭一百，罰俸一年。此令，通告秦府、城主府，及各鎮巡正。」
秦公台傳聲入令牌，很快秦家高層統統收到了老祖的密令。
完這一切，秦公台仿佛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
「若是許家真的崛起，看在禹辰的面上，對秦家應該會網開一面吧……」
秦公台看著滿地狼藉的禁地，一臉苦澀的搖了搖頭，隨即緩緩踏步離去，蒼老的步伐宛如一個行將就木的普通老者，再看不出半點築基修士的威嚴。
……
冀北原，白沙嶺上，正沐浴著前所未有的燦爛朝陽。
「潭兒！」
「小弟！」
當那道熟悉而又略帶幾分陌生的身影，出現在內府的庭院中時，整個許家都沸騰了。
白氏早已是熱淚盈眶，衝上前一把將這個比自己還高出半個頭的小兒子，緊緊地摟在懷裡，仿佛要將這兩年半的思念，都揉進骨子裡。
許伯山、和許叔原兩兄弟，也笑著圍了上來，重重地拍打著弟弟的肩膀，感受著那份失而復得的親情。
可惜許仲丘正在閉關，不然一定是要痛快地跟小弟招呼一場
「爺爺！」
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
許季潭回頭，只見一個粉雕玉琢、約莫兩三歲歲的小娃娃，正一臉好奇地看著自己。
「這是……？」
「傻小子，」許伯山笑著將兒子抱起，「這是你大侄子，許清淵。快，清淵，叫四叔。」
許季潭看著眼前這個嶄新的、屬於許家第三代的小生命，心中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流所填滿。
是啊，自己離家之時，還只是個不諳世事的少年。
歸來，卻已是……叔父輩了。
時光荏苒，恍如一夢。
……
廳堂之內，一家人終於團聚。
許季潭被眾人圍在中央，將這兩年多來，跟隨沖靈雲遊四海的見聞，挑著能說的，一一道來。
當眾人聽到，他竟親手誅殺過為禍一方的練氣魔修，又曾以一己之力，平息過仙宗之間的紛爭時，無不為之驚嘆。
「……後來，在歸途中，便遇到了那位元羲上真。」許季潭將那場驚心動魄的遭遇，也簡略地說了。
「竟有此事？」許兆豐聽完，也是驚疑不定，「一位丹台境的上真，前後態度，竟有如此天壤之別？」
「孩兒以為，」許叔原沉吟道，「此事，或許與那位上真無關。而是，有一位境界遠在他之上的、我們無法想像的存在，在那一瞬間，出手干預了。」
許伯山點頭道：「無論如何，此事於我許家而言，倒也不算壞事。至少，我們與那位元羲上真，結下了一段善緣。日後若真有難處，說不定，還能多一條通天的路子。」
「對了，沖靈前輩呢？」許兆豐問道。
「前輩說，他既已功德圓滿，了卻因果，便要去橫雲峰洞府中，好生閉關，穩固境界。」許季潭答道，「他說，他既是在此地得道，橫雲峰，便是他的祖地。日後雖還會雲遊，但根終究是落在了我們冀北原。」
許兆豐聞言，心中大定。一位築基修士，將祖地落於此，這對於冀北原而言，是天大的幸事。
一家人正說笑著，享受著這難得的團圓之樂。
忽然，一隻通體漆黑的信鴉，從天而降，落在了院中的石桌之上。
它口中，銜著一枚玄鐵捲軸。
許兆豐心中一動，走上前去，以巡正印解開禁制。
神識掃過，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爹，怎麼了？」
眾人見他神色有異，紛紛圍了上來。
許兆豐沒有說話，只是將那枚玉簡，遞給了長子許伯山。
許伯山接過一看，同樣是臉色大變。
上面，赫然正是秦家老祖親筆簽發的、關於城主秦禹辰的那道……罪己詔。
「爹，怎麼了？」
許伯山見狀，心中一緊，上前一步，「可是城裡……出了什麼變故？」
許兆豐緩緩抬起頭，眼神中，是許伯山從未見過的、混雜著冰冷與悲哀的複雜神情。他沒有說話，只是將那枚玄鐵捲軸，遞了過去。
許伯山接過，神識探入，下一刻，他的臉色也變得同樣難看。他一字一頓，將那上面的內容，艱難地念了出來：
「……雲冀城主秦禹辰，應對天災不力，玩忽職守，以致誤了族中大事……著，處以『龍鞭』一百，罰俸一年……通告全域，以儆效尤！」
「什麼？！」脾氣最急的許仲丘一把搶過捲軸，看完之後，勃然大怒，「這簡直是顛倒黑白，無恥之尤！禹辰世伯為了此事日夜奔走，何曾有過半分懈怠！秦家這是要拿他當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