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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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山鎖雲陣』這等頂尖練氣級別的陣法,在聶屠羅面前形同虛設。

  之所以方才擋住了聶屠羅一擊,完全是因為聶屠羅是收著力的。

  若是全力攻去,『十六山鎖雲陣』自然是必破無疑,可白沙嶺上會一條人命也留不下來,到時候帶走一個死的許叔原,可換不來秦公台的『陰陽逆炁印』。

  聶屠羅輕笑一聲,不再動用真元,抬手祭出一條藤蔓。

  藤蔓祭出後迎風漲成數十丈長,如同一條巨鞭,遍布長釘一般的刺,泛著墨綠色的光芒。

  這是聶屠羅的本命法寶『九子母鬼藤』,陰氣逼人,鑽刺之能遠勝於同級法寶,

  隨著聶屠羅心念一動,升在半空的九子母鬼藤猛然揮動,向著白沙嶺抽去。

  這一鞭帶著巨大的呼嘯聲,九子母鬼藤尖刺寒光閃閃。

  白沙嶺上的許兆豐頓時感受到莫大的威脅,急忙騰身躍開,法劍出鞘,護在身前,不敢硬接這等凶兵。

  轟隆一聲,白沙嶺上,法陣的光罩四分五裂。

  周圍的十六處陣腳轟然爆開,激起巨大的煙塵。沖靈布下的『十六山鎖雲陣』在這一鞭下被徹底摧毀。

  許兆豐看著白沙嶺四周一片狼藉,心中絕望。

  自己無論如何是沒有讓眼前這位魔修住手的實力。

  是交出許叔原,保下一家老小?

  還是硬抗到底,在魔修手下被碾為齏粉?

  許兆豐艱難地轉動頭顱,看向一身黑袍的魔修。

  忽然,白沙嶺上樂道堂大門被推開,許叔原從裡面端正地走了出來,毫不畏懼地直視高空中的魔修。

  「我就是許叔原,閣下不正是要來捉我嗎?我隨你走便是,還請放過許家上下。」

  聶屠羅醜陋的臉上呵呵笑了兩聲,仔細打量了一番許叔原,冷聲:

  「好,有膽識,隨我去吧!」

  話音剛落,許兆豐落下身影,抽劍擋在許叔原前面,沉聲道:

  「小兒修為低微,不堪大用。若是閣下不嫌棄,在下願意隨你而去。」

  許叔原見父親要親身替代自己,主動跳入魔修手掌,不由得心急。

  「爹!許家如今不能沒有你,還望爹想一想許家兒孫和後世基業!」

  許兆豐堅決地搖頭,悲愴道:「爹若將你送入魔手,今後如何活得下去呢!」

  白沙嶺上,許兆豐父子一時計較未定,高空中的聶屠羅早不耐煩,喝到:

  「爭吵什麼!我只要許叔原一個,休再聒噪!」

  說罷,九子母鬼藤一掃,長藤落在白沙嶺上,輕輕一卷,將許叔原撈了起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剪影,仿佛撕裂了空間,破空呼嘯而至!

  「咔嚓!」

  金光一閃,那條堅韌無比、連護山大陣都能一擊抽碎的九子母鬼藤,竟被這把金剪,齊刷刷地剪斷了後半截!

  被卷在半空中的許叔原,也隨之向地面墜落。

  「叔原!」許兆豐心中來不及驚異,趕忙騰空而起,穩穩地接住了落下的三子。

  「誰?!」

  聶屠羅見本命法寶被毀,臉上又驚又怒,眸中黑氣流轉,死死地望向金光來處!

  雖然九子母鬼藤取自成了妖的藤曼而煉化,被剪去還能斷而復長,但能破去自己九子母鬼藤的法寶,必然是築基法寶無疑了。

  只見遠方天際,一道青白色的流光,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疾馳而來!

  流光之後,還伴隨著一道清朗、充滿了無盡殺意的斷喝,如滾滾天雷,響徹雲霄!

  「——何方妖魔,竟敢在我正道地界,撒野行兇?!」

  話音未落,流光已至!

  一眨眼,兩位白衣勝雪的身影,已然現身於白沙嶺上空,與那魔修,遙遙相對!

  為首者,俊逸灑脫,仙風道骨,正是沖靈!

  而在他身旁,侍立著一位身背長劍的青衫少年。他面容雖尚帶幾分稚氣,但一雙眼眸,卻如寒星般明亮,周身氣息,更是圓融精悍,竟已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練氣修士!


  「潭兒!」

  「小弟!」

  雖然那少年的身形拔高了許多,模樣也褪去了青澀,但許兆豐和許叔原,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正是他們日思夜想、兩年半未曾歸家的小兒子、小弟弟——許季潭!

  高天之上,雲層之中。

  秦公台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詫之色。

  「……築基靈獸?這許家背後,竟還有這等靠山?」

  他本以為,此次出手,萬無一失。卻不想,中途竟殺出這麼一個程咬金。

  「哼,不過是初入築基罷了。」

  他冷哼一聲,眼中殺機一閃。

  他乃是築基中期的頂尖高手,而那隻白鶴,氣息淺薄,顯然是剛剛破境不久。

  「既然撞見了,那便……一併留在此地吧!」

  秦公台隱藏在雲層之中,悄然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方黑白二氣流轉的古印,緩緩浮現。

  正是他祭煉了數百年的本命法寶——『陰陽逆炁印』!

  下方,白沙嶺上空。

  聶屠羅看著眼前這一人一鶴,心中同樣是驚疑不定。

  他雖看不透那白鶴的修為,但能一擊剪斷他本命法寶的,必是同階的築基修士無疑。

  他正盤算著是戰是退,忽然,一股讓他神魂都為之戰慄的、更加恐怖的威壓,從頭頂的雲層之中,轟然降下!

  只見一隻由黑白二氣凝聚而成的、足有數丈大小的巨大手印,撕裂雲層,帶著鎮壓一切的無上威能,朝著那隻白鶴,當頭拍下!

  ——是秦公台,出手偷襲!

  許兆豐等人瞳孔驟縮,駭然失聲!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足以將尋常築基修士一擊滅殺的恐怖偷襲,沖靈那張清冷的臉上,卻不見半分慌亂。

  沖靈看了一眼那方巨印,袖袍一揮,一尊巴掌大小的、通體琉璃、內有七彩火焰跳動的寶瓶,便已飛射而出!

  「去!」

  那『琉璃淨火瓶』迎風便長,瓶口傾斜,一道七彩的、仿佛能焚盡萬物的神火,沖天而起,精準地迎上了那方黑白巨印!

  「轟——!」

  一聲比先前破陣時,還要響亮十倍的巨響,在九天之上炸開!

  恐怖的氣浪,將天上的雲層都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那不可一世的『陰陽逆炁印』,竟被那七彩神火,硬生生地,燒得倒飛而回!

  雲層之中,秦公台悶哼一聲,只覺得與自己心神相連的法寶,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劇痛。

  他看著那尊懸浮在沖靈頭頂、散發著恐怖氣息的琉璃寶瓶,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忌憚!

  「……上品法寶!」

  秦公台急促呼吸,心知自己失算了。

  那隻白鶴的修為雖不如自己,但憑藉這件不知從何而來的上品法寶,自己竟也奈何他不得!

  再斗下去,一旦引來東華宗的注意,後果不堪設想。

  一念及此,秦公台再無半分猶豫,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離去了。

  下方,聶屠羅看得是肝膽俱裂!

  他哪裡還不知道,秦公台已經暗中出手了!秦公台的實力比自己高了許多,使出了看家本領都被這隻白鶴擋下,自己留在此地,豈不是死路一條?!

  他想也不想,立刻化作一道黑煙,便要向遠處遁去!

  「想走?」

  沖靈冷哼一聲,手中那把剪斷鬼藤的『金蛟剪』再次祭出,化作兩條首尾相交的金色蛟龍,瞬間便追上了那道黑煙!

  只聽一聲悽厲的慘叫,那道黑煙被金蛟剪攔腰剪斷,聶屠羅的一條手臂,已然被齊根斬落!

  但他借著這自殘般的秘術,終究還是逃得了一命,狼狽不堪地消失在了天際

  秦家禁地之中。

  聶屠羅斷了一臂,狼狽地現出身形。

  不過魔修並不注重肉身,意念一動,右臂又重新長回如初。一抬頭,便看到秦公台早已回到了此處。

  聶屠羅看著那個依舊卡在玄元關前、面如金紙的秦丙肇,再看看秦公台那張陰沉得能滴出水的臉,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秦公台緩緩抬起手,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痛苦與決絕,最終,一掌印在了秦丙肇的丹田之上。

  「——散!」

  一聲低喝,秦丙肇那方半成的道基,轟然潰散,化作最狂暴的真元,在他體內肆虐開來。

  秦丙肇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同一灘爛泥,癱倒在地,氣息微弱,已然不可能再有築基的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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