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春回
秦家禁地，血煞祭壇。
聶屠羅有些訝異地看著祭壇頂上，高高吊著的魔獸頭顱。
秦公台和聶屠羅半年多前便聯手布置，封鎖雲冀山脈邊境，將整個雲冀山脈變成一個巨大的祭壇，而秦家禁地中的祭壇只是蘊養魔胎之用。
只要雲冀山脈中人或傷或死，血氣外泄，都會被祭壇攫取而來，用以滋養魔胎。
血煞祭壇上的十六具魔獸頭顱，便是對應著雲冀山脈十六鎮口。
半年來，源源不斷的血氣，從雲冀山脈各處，被這座大陣攫取而來，將魔獸頭顱中那灰濛的眼珠，盡數染成了妖異的血紅色。
可奇怪的是，唯獨冀北原對應的魔獸頭顱的眼睛，仍是灰濛濛一片。
「秦公台，冀北原怎麼都沒死幾個人？」
聶屠羅每隔半個月就會來觀察魔胎的情況，十六雙魔眼中，唯有一雙魔眼始終未變，讓聶屠羅心中不解。
「冀北原嘛，那麼點人，應該不至於影響吧？」
秦家老祖秦公台，比聶屠羅更關心這座祭壇，每隔幾日就要來看看。
聶屠羅搖頭道：「倒不至於有影響，進度甚至比我設想的還快，半年過去，已經吸收了四萬多道血氣了。只是不明白冀北原那邊，為何都沒什麼血氣過來？」
秦公台點了點頭：「魔胎沒事就好。既然魔胎血氣吸食足夠，明年春時，便將靈脈釋放，否則雲冀山脈要變成一片鬼蜮了。」
聶屠羅嘿嘿一笑：「明年釋放靈脈自然是可以的。不過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其他鎮口餓死無數，怎麼冀北原能獨善其身呢？」
秦公台不甚在意地說道：「冀北原多半是禹辰那小子透了信。冀北原的巡正，和禹辰多年前便相識，或許心有不忍，讓他們提前準備了。反正冀北原小小地方，不過數千人，放過就放過吧。」
聶屠羅仍是穿著黑袍戴著兜帽，不見面容。咕嚕一陣，尖聲道：「秦禹辰，好熟悉的名字……秦禹辰……不是二十多年前，你們準備用來做人丹的那位嗎？」
秦公台冷笑一聲，並不答話。
聶屠羅恍然大悟道：「哦，原來是他。當年你們秦家那位練氣巔峰，叫秦松崖的，準備突破築基，想拿秦禹辰煉成人丹，提升一成機率。」
「不過那位秦松崖慧眼識珠，見秦禹辰天賦卓絕，心有不忍，寧願敗於玄元關而死，也不願害了這位築基種子。呵呵，近百年來，你們秦家這些練氣巔峰里，也就那位秦松崖還有些人性了。」
秦公台斜睨了聶屠羅一眼，冷笑道：「魔修也配講人性？笑話！」
聶屠羅並不惱怒，雖然同是築基境界的修士，但聶屠羅似乎已經習慣了秦公台出言不遜的侮辱，並不以為意。
「公台老兄……你不讓我叫你道友，叫你一聲老兄總可以了吧？」
秦公台抬眼看了看聶屠羅，並未說話。
聶屠羅接著道：「公台老兄，你和我一樣，都是一個時代的人物。當年你也是風華絕代，同輩無敵。東華宗下的築基修士，誰不懼你那方『陰陽逆炁印』？可如今幾百年過去，多少當年不如你的，如今都進階紫府，名注仙籙了。」
「你既非仙裔，又無機緣，困守在築基境界兩百多年，眼看壽元將近，真是叫我替老兄感到不甘。似我這般，超脫陰陽五行束縛，享壽千年，又何須羨慕紫府？老兄不如加入我道，也免受日月催人的煎熬，豈不快哉？」
聶屠羅的聲音轉柔，極具蠱惑之力。強如秦公台這位築基修士，一時間也大為心動。
長生逍遙……自己這一生哪裡還能長生逍遙呢？
倒不如魔修……
秦公台越想越深，忽然正念發動，道心一震，腦中霹靂閃過，這才回過神來，臉上又驚又惱。
「聶屠羅！又想蠱惑我！」
秦公台靈台復明，怒氣沖沖，但眼下又不好翻臉，只得怒視一眼，化虹而去。
「這老傢伙。」
聶屠羅冷冷一笑，「還有幾分定力，我的『幻識功』竟奈何不了他。」
……
在無聲的飢餓與死亡的氣息中，雲冀山脈艱難地熬過了半年。
立春一過，暖風化雪，山野間生機終於降臨。
靈脈復甦的消息讓冀北原沸騰起來，在憂心與恐慌中提心弔膽地過了近一年，終於看到希望了。
一年來，米粥、米飯、米粉、米糕，變著花樣的翻來覆去的就這麼幾樣東西，早就把冀北原人的胃口吃壞了。
靈脈復甦，意味著不久就能吃到不同口味的食物，終於能解放禁錮許久的腸胃了。
而其他鎮口還沒有冀北原這樣幸運。
生機降臨，但能吃的東西都吃光了，地里長出一點嫩芽，便被挖走填進了飢餓的肚腸。
離收成還遠著，還有半年時間要熬……
白沙嶺上，許家看到綠意重回大地，心中舒暢不已。
「五千多百姓，沒有一個因飢餓而死，苦日子終於要到頭了！」
許兆豐在亭中居高臨下看著整個冀北原，遠處的田間傳來勞動號子，人們在土地上又開始了耕耘。
過不了多久，冀北原就會恢復到它原本的模樣。
「爺爺！」
許清淵現在兩歲半，已經會跑，在府里到處撒歡玩。見到許兆豐站在涼亭中，便跑過去一把抱住。
「清淵真乖！」
許兆豐見到孫子，臉上瞬間樂開了花，彎腰抱在懷中。
「爺爺在看什麼呀？」許清淵順著許兆豐的目光，向山下望去。
山下是許家的舊宅，許兆豐親手蓋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故地。如今改成巡正公署，慢慢地成為了整個冀北原的中心。
「那裡，是你爹、你二叔、三叔，還有四叔出生和長大的地方。」許兆豐的語氣充滿了溫情。
許清淵歪了歪腦袋，靠在許兆豐頭上，稚聲問道：「爺爺，四叔是誰呀？」
許兆豐心中思念的心弦又被撥動了，看了看懷裡的孫子，笑道：「你四叔叫許季潭，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那……許季潭什麼時候回來？」許清淵也抬起頭，看著很遠很遠的地方。
許兆豐點了點孫子的鼻子，笑道：「要叫四叔，沒大沒小的。你四叔……應該快回來了。」
許兆豐心中思念愈濃。
當初離家之時，只說至多兩年便回。
如今已經快兩年半了，小兒還是遠在天際，毫無音訊。
許兆豐常常去魂燈室中，看著許季潭那盞魂燈，一看就是半個時辰。魂燈未滅，料想無虞。
可天下之大，能遮蔽魂燈的手段也很多。一日見不到季潭，許兆豐一顆心始終懸著，安不下來。
好在孫兒清淵，分解了自己的一絲思念。
許清淵甚是早慧，兩歲半的年紀，言語舉止已經和五六歲的孩童無異，將來必然又是許家的天才！
許兆豐正抱著清淵，曬著春日暖陽，看著山下風景。
遠處，許仲丘笑盈盈走了過來。
許仲丘先是逗樂一下清淵，滿眼笑意。伸手將侄子一把抱過來，高高舉過頭頂，惹得許清淵咯咯直笑。
「好了仲丘，別給淵兒嚇著了。」
父親發話，許仲丘只得把清淵放下來。
許清淵兩腳一蹬地，便跑開去別的地方玩去了。
許仲丘走到許兆豐面前，臉上帶著自信，道：
「爹，我感覺體內真氣摶煉得差不多，可以閉關準備突破練氣了！」
聶屠羅有些訝異地看著祭壇頂上，高高吊著的魔獸頭顱。
秦公台和聶屠羅半年多前便聯手布置，封鎖雲冀山脈邊境，將整個雲冀山脈變成一個巨大的祭壇，而秦家禁地中的祭壇只是蘊養魔胎之用。
只要雲冀山脈中人或傷或死，血氣外泄，都會被祭壇攫取而來，用以滋養魔胎。
血煞祭壇上的十六具魔獸頭顱，便是對應著雲冀山脈十六鎮口。
半年來，源源不斷的血氣，從雲冀山脈各處，被這座大陣攫取而來，將魔獸頭顱中那灰濛的眼珠，盡數染成了妖異的血紅色。
可奇怪的是，唯獨冀北原對應的魔獸頭顱的眼睛，仍是灰濛濛一片。
「秦公台，冀北原怎麼都沒死幾個人？」
聶屠羅每隔半個月就會來觀察魔胎的情況，十六雙魔眼中，唯有一雙魔眼始終未變，讓聶屠羅心中不解。
「冀北原嘛，那麼點人，應該不至於影響吧？」
秦家老祖秦公台，比聶屠羅更關心這座祭壇，每隔幾日就要來看看。
聶屠羅搖頭道：「倒不至於有影響，進度甚至比我設想的還快，半年過去，已經吸收了四萬多道血氣了。只是不明白冀北原那邊，為何都沒什麼血氣過來？」
秦公台點了點頭：「魔胎沒事就好。既然魔胎血氣吸食足夠，明年春時，便將靈脈釋放，否則雲冀山脈要變成一片鬼蜮了。」
聶屠羅嘿嘿一笑：「明年釋放靈脈自然是可以的。不過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其他鎮口餓死無數，怎麼冀北原能獨善其身呢？」
秦公台不甚在意地說道：「冀北原多半是禹辰那小子透了信。冀北原的巡正，和禹辰多年前便相識，或許心有不忍，讓他們提前準備了。反正冀北原小小地方，不過數千人，放過就放過吧。」
聶屠羅仍是穿著黑袍戴著兜帽，不見面容。咕嚕一陣，尖聲道：「秦禹辰，好熟悉的名字……秦禹辰……不是二十多年前，你們準備用來做人丹的那位嗎？」
秦公台冷笑一聲，並不答話。
聶屠羅恍然大悟道：「哦，原來是他。當年你們秦家那位練氣巔峰，叫秦松崖的，準備突破築基，想拿秦禹辰煉成人丹，提升一成機率。」
「不過那位秦松崖慧眼識珠，見秦禹辰天賦卓絕，心有不忍，寧願敗於玄元關而死，也不願害了這位築基種子。呵呵，近百年來，你們秦家這些練氣巔峰里，也就那位秦松崖還有些人性了。」
秦公台斜睨了聶屠羅一眼，冷笑道：「魔修也配講人性？笑話！」
聶屠羅並不惱怒，雖然同是築基境界的修士，但聶屠羅似乎已經習慣了秦公台出言不遜的侮辱，並不以為意。
「公台老兄……你不讓我叫你道友，叫你一聲老兄總可以了吧？」
秦公台抬眼看了看聶屠羅，並未說話。
聶屠羅接著道：「公台老兄，你和我一樣，都是一個時代的人物。當年你也是風華絕代，同輩無敵。東華宗下的築基修士，誰不懼你那方『陰陽逆炁印』？可如今幾百年過去，多少當年不如你的，如今都進階紫府，名注仙籙了。」
「你既非仙裔，又無機緣，困守在築基境界兩百多年，眼看壽元將近，真是叫我替老兄感到不甘。似我這般，超脫陰陽五行束縛，享壽千年，又何須羨慕紫府？老兄不如加入我道，也免受日月催人的煎熬，豈不快哉？」
聶屠羅的聲音轉柔，極具蠱惑之力。強如秦公台這位築基修士，一時間也大為心動。
長生逍遙……自己這一生哪裡還能長生逍遙呢？
倒不如魔修……
秦公台越想越深，忽然正念發動，道心一震，腦中霹靂閃過，這才回過神來，臉上又驚又惱。
「聶屠羅！又想蠱惑我！」
秦公台靈台復明，怒氣沖沖，但眼下又不好翻臉，只得怒視一眼，化虹而去。
「這老傢伙。」
聶屠羅冷冷一笑，「還有幾分定力，我的『幻識功』竟奈何不了他。」
……
在無聲的飢餓與死亡的氣息中，雲冀山脈艱難地熬過了半年。
立春一過，暖風化雪，山野間生機終於降臨。
靈脈復甦的消息讓冀北原沸騰起來，在憂心與恐慌中提心弔膽地過了近一年，終於看到希望了。
一年來，米粥、米飯、米粉、米糕，變著花樣的翻來覆去的就這麼幾樣東西，早就把冀北原人的胃口吃壞了。
靈脈復甦，意味著不久就能吃到不同口味的食物，終於能解放禁錮許久的腸胃了。
而其他鎮口還沒有冀北原這樣幸運。
生機降臨，但能吃的東西都吃光了，地里長出一點嫩芽，便被挖走填進了飢餓的肚腸。
離收成還遠著，還有半年時間要熬……
白沙嶺上，許家看到綠意重回大地，心中舒暢不已。
「五千多百姓，沒有一個因飢餓而死，苦日子終於要到頭了！」
許兆豐在亭中居高臨下看著整個冀北原，遠處的田間傳來勞動號子，人們在土地上又開始了耕耘。
過不了多久，冀北原就會恢復到它原本的模樣。
「爺爺！」
許清淵現在兩歲半，已經會跑，在府里到處撒歡玩。見到許兆豐站在涼亭中，便跑過去一把抱住。
「清淵真乖！」
許兆豐見到孫子，臉上瞬間樂開了花，彎腰抱在懷中。
「爺爺在看什麼呀？」許清淵順著許兆豐的目光，向山下望去。
山下是許家的舊宅，許兆豐親手蓋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故地。如今改成巡正公署，慢慢地成為了整個冀北原的中心。
「那裡，是你爹、你二叔、三叔，還有四叔出生和長大的地方。」許兆豐的語氣充滿了溫情。
許清淵歪了歪腦袋，靠在許兆豐頭上，稚聲問道：「爺爺，四叔是誰呀？」
許兆豐心中思念的心弦又被撥動了，看了看懷裡的孫子，笑道：「你四叔叫許季潭，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那……許季潭什麼時候回來？」許清淵也抬起頭，看著很遠很遠的地方。
許兆豐點了點孫子的鼻子，笑道：「要叫四叔，沒大沒小的。你四叔……應該快回來了。」
許兆豐心中思念愈濃。
當初離家之時，只說至多兩年便回。
如今已經快兩年半了，小兒還是遠在天際，毫無音訊。
許兆豐常常去魂燈室中，看著許季潭那盞魂燈，一看就是半個時辰。魂燈未滅，料想無虞。
可天下之大，能遮蔽魂燈的手段也很多。一日見不到季潭，許兆豐一顆心始終懸著，安不下來。
好在孫兒清淵，分解了自己的一絲思念。
許清淵甚是早慧，兩歲半的年紀，言語舉止已經和五六歲的孩童無異，將來必然又是許家的天才！
許兆豐正抱著清淵，曬著春日暖陽，看著山下風景。
遠處，許仲丘笑盈盈走了過來。
許仲丘先是逗樂一下清淵，滿眼笑意。伸手將侄子一把抱過來，高高舉過頭頂，惹得許清淵咯咯直笑。
「好了仲丘，別給淵兒嚇著了。」
父親發話，許仲丘只得把清淵放下來。
許清淵兩腳一蹬地，便跑開去別的地方玩去了。
許仲丘走到許兆豐面前，臉上帶著自信，道：
「爹，我感覺體內真氣摶煉得差不多，可以閉關準備突破練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