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胎息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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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有信宅院周邊,緊張的氣氛久久不曾消退。往來的巡丁舉著火把,在西境邊界上戒備,火光將西邊天空燒得通紅。

  北邊管事孫嘉文也趕了過來,仔細查看過三名被殺的巡丁屍首後心有餘悸。自己兩個兒子也在巡守營中效力,駐地離兇殺之地不遠。

  而且,要不是北邊有羅旭駐守,這夥人說不定就要拿孫家開刀了。從傷口上看,其中一人身上刀口平整光滑,下手凌厲,實力只怕還在自己之上。

  雖然此前對羅旭分走自己治下田地人丁甚是不滿,但從今日之事來看,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老周啊,你家沒事就好。」

  孫嘉文看到周有信一臉土色,上前寬慰。孫嘉文素知周有信實力雖高,但謹慎膽小,遇到這種事情,就算是胎息大成修士也難免受驚。

  片刻過後,許兆豐從外野中趕回,乘風而落。

  隨手一擲,一具屍體落在眾人面前,竟是屍首分離。

  「兇手已經找到,是梅山峽一位胎息圓滿的修士,已經被我誅殺。」

  胎息圓滿?

  眾人紛紛打量著這具死透了的屍體,臉上都有些驚訝。

  一位胎息圓滿的修士竟然不惜以身犯險,來冀北原只為了搶些糧食,白白送了性命。

  沒有餓過肚子的眾人對這位修士的舉動,有些不能理解。

  一旁羅旭走了上來,瞥了兩眼那具屍體,血氣早已流干——

  災年以來,怪象層出不窮。無論傷或死,血氣流失速度極快,大家早已見怪不怪了。

  羅旭又看了看身旁殺氣未散的許兆豐,心中對這位巡正的本事多了幾分敬畏。

  「兆豐兄方才是和梅山峽的錢邵沖交手了嗎?」

  片刻之前,外野中傳來的那兩股強大的練氣氣息碰撞,羅旭感知得一清二楚。本來還想過去幫一把,畢竟對方是練氣中期,而許兆豐只是練氣初期,又沒有陣法相助,恐難相持。

  只是事前許兆豐囑咐自己守住冀北原,又懷疑這未必不會是外人調虎離山的計謀,羅旭才在冀北原按兵不動。

  未曾想許兆豐全身而退,還誅殺了首惡。

  羅旭對許兆豐的實力愈加摸不透了。

  許兆豐點頭道:「沒錯,錢邵沖與我交手幾招,自知理虧,並未同我以死相搏,我便將此僚誅殺了,以報冀北原血仇!」

  幾位管事、巡守一聽,臉上的凝重終於緩緩卸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大仇得報的快意。

  冀北原地狹人稀,向來被周圍鎮口輕視。三名死去的巡丁雖只是胎息兩三層,畢竟是三條鮮活的人命,讓別人說殺就殺了。

  許兆豐今日做主,血債血償,教其他鎮口知道,冀北原早已不是隨便能拿捏的了!

  周有信急忙走了上前,在那具屍首腰上摸來摸去。

  「老周,你幹什麼呢?」

  孫嘉文見周有信這副急忙樣子,有些迷惑。

  周有信抬起頭,慌張道:「糧食不在他身上。」

  兩千斤糧食還是被搶走了!

  許兆豐將他帶回來的路上,早就知道,盜去的糧食,必然已經被錢邵沖拿去了。只是對方一介練氣修士,許兆豐也不好逼迫太甚,留了幾分臉面,沒有繼續追究了。

  「無妨,梅山峽往後必不敢再打冀北原的主意了。糧食丟了多少,我給你補上就是。」

  周有信千恩萬謝,說道:「糧食倒也不多,除了巡正每日撥下的口糧,還有一些預留的糧食,各家統一收上的存糧,總共……約有三千五百斤。」

  「什麼?有三千五百斤?」許兆豐一臉肉疼。

  三千五百斤精米,整個冀北原都夠吃上一天了。

  周有信唯唯諾諾地點了點頭,一副愁眉苦臉。

  許兆豐嘆了口氣,道:「冀北原五千多張嘴,我只能儘量不讓大家挨餓。但誰也不知道這場災荒持續多久,不能不留足準備。」

  「從今日起,胎息修士口糧不變,成人每日口糧降為四兩,老人每日口糧降為三兩,明日照此配額發糧。」

  每日四兩精米的配額,雖說吃不飽,也不會餓了肚子。這樣一來,為以後留下不少緩衝的餘地也好。

  「是!」


  孫嘉文和周有信領命記下。

  忽然,許兆豐感覺到所配的腰牌傳來一陣悸動。

  腰牌上被許兆豐用『性命交感』神通刻入許家幾人的精血,只要許家人有異動,腰牌便能反饋給許兆豐。

  許兆豐看向腰牌,並非是危急情形下的忽閃,而是其中表徵著許仲丘的那一顆點,向外傳來一股細微的波動。

  「仲丘突破了!」

  許兆豐心中大喜,又交代了幾句之後,便匆匆離去。

  白沙嶺中,夜色已深,但樂道堂中燈火通明,一片喜悅的笑聲。

  許兆豐拂開十六山鎖雲陣,身影一閃,出現在樂道堂中,只見家人都圍著許仲丘,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爹!」

  許仲丘見到父親,立刻迎了上來。

  閉關半月,出關之後,許仲丘周身的氣息已然截然不同,已是胎息圓滿境界!

  「好啊,四品真氣的胎息圓滿,果真不凡!」許兆豐見二兒子神色之間,精氣飽滿,銳意勃發,心中所有的疲憊與煩憂都一掃而空!

  自己五十年來,閱人不少,可從未見過胎息境界能有如此風度氣韻的!

  「爹,外面出了什麼事?」

  許仲丘出關之後,只有大哥在家,看著西邊的天燈,知道出事。本想過去看看能不能幫上忙,許伯山勸住,這才沒有下山。

  「不算什麼大事。」

  許兆豐擺了擺手,將夜裡的風波簡略道來。

  許伯山聽完後,若有所思道:「能讓錢邵沖這等人物,舍下臉皮來盜糧,看來梅山峽的災情已經十分嚴重了。」

  許仲丘則道:「爹如今打退錢邵沖,至少接下來一段時間,周邊鎮口沒人敢招惹我們了。」

  許兆豐嘆道:「如今雲冀山脈,已經不知道餓死幾萬人了。那錢邵沖,何嘗又不是個可憐人。身為一鎮之主,眼看治下餓殍遍地,他又變不出糧食,除了偷和搶,還能有什麼法子?正因如此,這次被搶去的糧食我也沒再討要,都不容易啊!」

  許伯山點頭道:「至少我們能保住冀北原,就算是天大的功德了。」

  許兆豐看了看許仲丘,微微笑道:「如今冀北原內外算是安定住了。有我和羅旭坐鎮,實力已經不低於周圍任何一個鎮口。若是來年,仲丘突破練氣,那我們在雲冀山脈上,實力便能居十六鎮口之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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