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盜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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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潤生胎息八層的修為,氣勢綻放出來,幾個漢子頓時嚇得六神無主,雙腿發軟,連連後退。

  「大人息怒,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他們攙扶起跪在地上的婦孺,領著那支絕望的隊伍,一邊嗚咽著,一邊沿著邊境,向著茫茫的東方繞行而去。

  「我看這些傢伙也夠可憐的。」許永懷抱著劍,望著那群衣衫單薄的遠去的流民,憐憫地對趙潤生說道。

  這伙流民里,只有十幾個壯年男子,其餘都是婦孺老弱。流浪在外野里,肯定撐不過這個冬天。

  趙潤生不置可否,聲音平淡道:「要是到時候冀北原的糧耗盡,我看你還可不可憐他們。」

  許永懷默然不語。

  趙潤生招手叫來幾人,吩咐道:「你們幾個,去盯著這伙流民,別讓他們竄入冀北原,有情況及時發信號。」

  三人領命後,便沿著外野邊境,一路尾隨過去。

  冀北原的巡丁,如今至少也是胎息修士,雖然修為不高,但應付這些凡人不在話下。

  趙潤生再三探查北境,確定流民全都離開後,這才和許永懷退去,留下往來巡邏的巡丁和哨崗。

  北風吹來,外野上的枯樹咔咔作響,蕭瑟之意愈來愈濃。

  立冬過後,晝短夜長,天色很快便昏暗下來。

  冀北原西邊,另一夥從梅山峽過來的流民,借著夜色悄然出現。

  或許更準確的說,是化妝成流民模樣的盜匪。

  「肖老大,冀北原防守得這麼嚴,我們這樣去搶糧,風險會不會太大?」

  「放心,錢巡正早就把冀北原的情況摸清了,西邊只有一個胎息大成的修士駐守,怕什麼。」

  為首的「肖老大」已經是胎息圓滿的修士,除了冀北原上兩位練氣修士,自然不需有所懼怕。

  只要下手又快又狠,等到被人發現時,早已將糧搶回梅山峽了。

  「可練氣修士羅旭就在北邊,我們去搶冀北原的西邊,萬一驚擾到他……」

  身後的修士還是有些擔憂。

  這番行動是梅山峽巡正錢邵沖一手策劃,「肖老大」肖灼興領頭進行的。出發前大家信心百倍,事情臨了的時候還是起了懼意。

  「沒用的東西!只要我們手腳快點,搶了糧食後衝出外野,自然有錢巡正接應。羅旭就算發現了,還有錢巡正在,你怕什麼!」

  身後幾個修士唯唯點頭,跟著肖灼興,悄然向冀北原逼近。

  夜間,巡邏和放哨仍和白日一樣,不曾鬆懈。

  更嚴密的是,巡丁百丈之間便設一燈,相互之間每隔一刻鐘,用明燈傳遞燈語。燈語即問即答,隨時變換。若是燈語沒有對應上,便知道出事了。

  這個規矩,也已經被梅山峽巡正錢邵沖摸清楚了。

  雖然不知道燈語如何,但卻摸清了哨崗有一刻鐘的空檔。

  「記住,最多一刻鐘,到時候無論搶沒搶到,都必須撤退!」

  肖灼興目光鑿鑿,沉聲交代一番。身後六人重重點頭,這一行動早已在腦海中演練了無數遍,成敗生死便在此一舉了。

  夜色漸深,倦意上頭。回應了另一頭的燈語後,一個巡丁打起了哈欠。

  連帶著傳染了另外兩名巡丁,暫時眯上眼睛也打了個哈欠。

  趁著這個機會,肖灼興和另外兩名胎息八層修士迅速出手,疾如勁風竄了出去。

  瞬息之間,三名巡丁無聲倒地,七道身影隨即如箭一般衝進了冀北原。

  冀北原西邊,是由胎息大成的管事周有信駐守。

  災年時節,糧食就是命。周有信直接將每日許兆豐撥來的大米,存放在家中。由自己守著,才能確保無虞。

  臥房中已經熄了燈火,周有信與妻子,正在床笫低聲私語。

  「……等荒年過去,無論如何要和許家攀上關係。可惜我們三個兒子,沒個女兒,好在侄女兒樣貌不錯,嫁給許叔原正般配。」

  周有信妻子卻有些遺憾地低聲道:「如此,倒便宜你弟弟了,倒叫他做了巡正的親家。」

  周有信不滿道:「只要周家和許家扯上關係,我們家族便穩一分,婦道人家見識太短,到時候我若不做這個管事,周家在冀北原上如何立足?」


  周有信妻子反駁道:「那頂什麼用?孫嘉文是許兆豐親家,不一樣分田分人送給羅旭了?你弟弟和我們關係向來不好,他做了巡正親家,有你什麼好果子吃?」

  周有信聽妻子這般私見,聽得惱火,正要發作,忽然屋外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有人進來了!」

  周有信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側耳靜聽。

  「誰會這麼大膽?」

  周有信妻子只是一介凡人,沒有那般敏銳的耳目,絲毫沒有察覺到外面的動靜。

  「不!對方來人不少。如此匆忙竄來,莫非是為了糧食?」

  想到這裡,周有信猛地撩開被子,騰的一下從床上跳下來,正欲拿起掛在牆上的長刀出去,忽然又止住了。

  「不行……」

  「對方這麼有恃無恐地闖來,擺明了是不怕我。現在出去只怕會惹上麻煩。」

  「那糧食怎麼辦?」周有信妻子有些惶恐地問道。

  周有信又緩緩坐下,低聲道:「糧食沒了,最多千把人餓一天,命要是沒了,周家就什麼都沒了。」

  院外,兩千餘斤白米,堆放在倒座房中。既有許兆豐撥下來的賑災糧食,也有周家自己儲備的糧食。

  肖灼興幾人跳進院子,都沒怎麼搜尋,白米的香味便引導他們,很快找到了堆糧的位置。

  「好哇,是精米!」

  幾人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兩千多斤大米,足夠梅山峽一百多胎息修士吃上一個月了。

  幾人掏出腰間儲物袋,麻利地將一袋袋糧食裝了進去,直到倒座房為之一空才住手。

  「肖老大,那屋裡的?」

  身後一名修士指了指堂屋,示意要不要下手。

  肖灼興遲疑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沉聲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快走!」

  七道身影再次一竄,迅速跳出了周家院子,悄無聲息消失在夜色中。

  臥房內,周有信側耳聽了許久,直到確認所有聲音都已消失,這才提著長刀小心翼翼走了出來。

  「果然是偷糧食的!」

  看著那空空如也的倒座房,他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即,臉上又換上了一副驚怒交加的表情。

  周有信又等了一會兒,估計著那伙人走遠了之後,才點起應急的天燈。

  「不好了!遭賊了!」

  天燈亮起,銅鑼震鳴,西邊很快便沸騰了起來。

  負責西境的巡守易仲倫,夜不卸甲、兵不離身,聽到鑼聲的瞬間,馬上便點起巡丁,圍了過去。

  「周管事,賊人在何處?」

  周有信故作焦急,跌足道:「幾道黑影,快得看不清!呼的一聲就不見了,把我院裡幾千斤的糧食,洗劫一空啊!」

  有賊人進到冀北原,就連胎息大成的管事,都看不清蹤跡!

  這事可大了!

  易仲倫毫不猶豫,放出特製的響箭。

  聲音之大,整個冀北原都聽得見尖銳的呼嘯聲。

  一時間,無論是白沙嶺上的許家,還是北境的羅家,都被驚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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