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未雨綢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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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羅旭之後,巡正堂內只留下許兆豐和趙弘德。

  趙弘德眉間有些憂色:「就這麼讓羅旭去閉關……萬一他真成了練氣,對我等而言,怕不是一件好事啊。羅家得勢之後,冀北原上就多了一條絆子,以後行事難免不順。」

  趙弘德並非小肚雞腸,而是為許家、也為自家的未來擔憂。一個不受控制的練氣修士,對冀北原如今穩定的格局,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變數。

  萬一羅旭成了練氣修士,羅家會成為冀北原上,獨立於許家的另一極勢力。

  巡正手下的管事、巡守,還能管得到羅家嗎?

  萬一羅家對巡正公署所出的政令不支持,勢必會大幅削弱巡正府的威信。

  以後巡正府可能受到羅家掣肘,那種一呼百應的局面可能不復存在了。

  許兆豐不以為然地笑道:「老趙,你多慮了。羅旭就算修成練氣,也不敢在冀北原撒野。識時務者為俊傑,我想,這幾年夾著尾巴做人的日子,足夠讓他明白這個道理了。」

  趙弘德搖了搖頭道:「人心隔肚皮,終究是個麻煩。」

  「那便讓這麻煩,變得不那麼麻煩。」

  許兆豐放下手中茶盞,看著自己的老友,忽然認真地說道:

  「老趙,你卡在胎息大成也有十幾年了。就沒想過,也去沖一衝?」

  趙弘德一愣,隨即苦笑道:「我都五十五了,怕是來不及了。」

  六十歲之後突破練氣的希望就很渺茫了。如果想要突破練氣,留給趙弘德的時間只有五年了。

  「來得及。若是你要突破練氣,我會全力相助。不敢說十拿九穩,至少能平添兩三成勝算」

  許兆豐認真地建議道。

  家中的『龍華長明燈』對突破練氣是否有助益,許兆豐未經驗證,不敢肯定。

  但在突破練氣的過程中,凝神靜氣、排除雜念也是十分關鍵的,許多人在突破息天關時便是栽在這上面。

  因此從理論上說,『龍華長明燈』應該是有幫助的。

  趙弘德雙拳緊握,認真思考了一陣,這才下定決心,重重點頭道:

  「好,我試一試!」

  許兆豐笑道:「你能在一年內沖至胎息圓滿的話,還有四年時間可以穩固境界,到時候突破練氣並非不可能!」

  趙弘德沉聲道:「九死一生,畢竟還有一線生機。不賭一把,實在是不甘心!」

  許兆豐微微頷首,又問道:「你家潤生,突破胎息七層已經一年半,什麼時候準備衝擊胎息八層?」

  「我問過他,氣海中的靈氣倒是飽滿了,總說要再鞏固幾年,不敢冒進……」

  百會、大椎、身柱這三處大穴的引氣,難度和風險都比前面六處穴位要更大。若是沒有丹藥的輔助,五六年一層才是正常速度。

  趙潤生突破胎息七層才一年半時間,這時候去突破胎息八層,未免有些倉促了……

  許兆豐解釋道:「無妨,潤生只要納氣飽滿,隨時可以來找我。修行快一步,日後道途便遠一分,不可蹉跎啊。」

  趙弘德感激道:「既然如此,那我這幾日便讓潤生準備一下,又要上山去麻煩你了。」

  許兆豐擺了擺手:「一家人別說兩家話,當下要緊的是抓緊時間修煉,提升實力,冀北原啊,還是太弱了……」

  說完,許兆豐便步履沉重地走出了公署。

  趙弘德心中對許兆豐自然是感激不盡,可也有些疑惑沒敢多問。

  看許兆豐的樣子,就像是要變天了一樣,似乎有什麼大事要降臨。

  可如今不僅冀北原,整個雲冀山脈都是一片祥和,蒸蒸日上,絲毫看不出動亂的跡象。

  看向遠處青黃的稻田,今年,肯定又是一個大豐收的年份。

  甚至來說,會比以往任何年份的收成都要好。

  兆豐究竟在擔心些什麼呢?

  ……

  半個月後。

  白沙嶺上,一方洞府的石門緩緩打開,許兆豐和趙潤生從裡面走了出來。

  看到兩人臉上的輕鬆笑意,在一旁的許伯山便知道,趙潤生引氣成功,突破到胎息八層了。

  「潤生哥,恭喜恭喜!」

  趙潤生一年半時間便從胎息七層突破到八層,臉上春風得意。雖有巡正護持,但自己的天賦料想應當是不錯的。

  「妹夫,你在胎息六層上待了五六年才到胎息七層,可要加油啊。」

  趙潤生半開玩笑地拍了拍許伯山的肩膀。

  許伯山搖頭一笑,道:「瞧,剛突破胎息八層就開始神氣了。」

  「胎息八層,當然有神氣的資格。如今冀北原上超過胎息八層的,不過雙手之數,你說我該不該神氣?」

  趙潤生笑著用肩膀撞了一下許伯山,雖然已經三十多歲,孩子都開始念書了,和許伯山之間仍然保持那種童趣。

  白沙嶺上畢竟是許家內府,趙潤生不便多待,謝過許兆豐後,便告辭離開:「叔啊,那我先去巡邏了啊。」

  許兆豐笑著揮了揮手道:「去吧,去吧。」

  如今趙潤生已經是四位巡守中,修為最高的一位。三十五歲,胎息八層,日後衝擊練氣有望。

  許兆豐帶著許伯山,來到魂燈室。

  架子上,五十八盞明燈,燭火穩穩地燃燒,代表著冀北原上五十八位胎息修士——當然,許季潭如今早已隨著沖靈不知去什麼地方了。

  許兆豐的目光,在代表著許季潭的那盞燈上,多停留了片刻。見其火焰平穩,才稍稍安心。

  許兆豐拿出一冊簿子來,提筆在「趙潤生」的名目上補充:七月廿一,晉胎息八層。

  「如今,冀北原上,胎息大成修士六位,胎息八層三位,七層的七位,六層的十位。六層以下的修士三十一位。」

  「你岳父一系,和孫嘉文一系,算是許家的左膀右臂,管好冀北原內的五千多人倒是綽綽有餘。若是遇到了外來的災禍,實力猶顯得不足。」

  「許家的旁支嘛,只有一個胎息七層的許永懷實力過得去,也還算老實。至於其他人,都沒有修行天賦,像那個什麼許秉恆,突破胎息四層,有『龍華長明燈』加持都還失敗,不可能有所成就。」

  「若是這一兩年,雲冀山脈動亂起來,我許家應當怎麼辦?」

  許兆豐轉頭看了看長子許伯山,將問題拋給他。

  作為許家長子,在治家上經驗豐富。即使日後不是四子中實力最高者,許家家主這個位置還是他的。

  面對父親的考校,許伯山沉吟思索片刻,緩緩開口道:「小亂則安內,中亂則結盟,大亂則爭先。」

  許兆豐聞言,微微一笑,道:「具體如何呢?」

  許伯山詳細解釋道:「若是小亂,憑藉倉中存糧和家中手段,冀北原內部亂不起來。有秦家的規矩在,練氣修士自然不會打到我界內,我擔心的是周邊鎮口的流民衝擊。亂世中不能太仁慈,除非是靈竅子,可以吸納其一家,其餘流民務必擋在外面!」

  「若是中亂,必然是秦家無力控制或放任不管了,秩序崩壞,人人自危。屆時若冀北原沒有能力自保,則要一面與禹辰世伯取得聯繫,一面迅速鞏固與賀家的聯盟關係,互為犄角,共抗大勢。」

  「若是大亂,秦家失鼎,血光滔天,那只能考慮我許家,顧不了其他了。能逃出雲冀山脈則要送一支血脈出去;若是不行,只能聚攏骨幹與盟友,廣納英才,背靠白沙嶺大陣,度過浩劫之後,再做逐鹿之爭!」

  聽完許伯山的胸中運籌,許兆豐滿意點頭道:「不錯!你能看得如此清楚,就算此刻將許家交到你身上,我也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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