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警示(弱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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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禹辰身為一城之主,許兆豐肩負一鎮之守,早過了不惑之年。然而,暢聊起二十年前那些相扶相持的樁樁往事時,依舊會忍不住頻頻會心一笑,仿佛又變回了當年那兩個不諳世事的少年。

  昔年在城裡的這些舊事,許兆豐從來沒對別人提過,即便是高堂父母和枕邊妻子也不知道。自己只說在城裡賣力氣,究竟是做什麼事、吃了哪些苦,許兆豐始終緘口不言。

  今日見到故友一敘情誼,才勾起舊事。說到動情處,兩位練氣修士都不由得眼眶一紅。

  「禹辰兄做這雲冀城主,實在是這方百姓的福氣。」許兆豐由衷說道。

  秦禹辰無奈地看了許兆豐一眼,苦笑著嘆氣道:「我這城主可比不得你的巡正,在自己地盤上說一不二,一手遮天。」

  「雲冀城裡勢力盤根錯節,許多連我這個城主也奈何不了。又不得不聽令於背後家族的意志,有時候也要違了心意去做事啊。」

  許兆豐想想也是,雲冀城雖大,城主卻不是一號人物,不能處處都能由城主做主。龐大的家族居於身側,城中耕耘了幾百年的勢力牽扯眾多。自己這位禹辰兄就算想有所作為,只怕也處處掣肘,頂多不過是替秦家辦事當差罷了。

  想到這裡,許兆豐心念一動,低聲問道:「禹辰兄可知道登仙冊一事的內情?」

  秦禹辰斂容搖了搖頭:「此事我也知之甚少,就算族內也是諱莫如深,也許只有老祖和兩位長老知道。我只是聽聞,這並不算是壞事,似乎還與魔道有些牽扯。」

  不算壞事?魔道?

  這兩個概念似乎結合不到一塊去,讓許兆豐更加糊塗了。

  「我們修真的正道,與魔道會有什麼瓜葛?」

  秦禹辰攤了攤手:「我也不清楚,此事不宜深究,諸鎮口連同城裡也是如此,照做便是。」

  「此次叫你前來,除了敘舊,卻是有件要緊事情要當面提醒你。」

  許兆豐向前湊了湊身子:「禹辰兄請講。」

  秦禹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想從何說起,數息之後才開口道:「兆豐,你有沒有覺得,近三四十年來,整個雲冀山脈安靜祥和,風調雨順,物阜民豐,與以往大不相同?」

  許兆豐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秦禹辰會將話題引到這,也由衷地點頭道:

  「各鎮口間儘管明爭暗鬥,多有衝突,但這些年來確實沒有天災人禍,鄉民還算過得下去。我小時候常聽老人說,五年一飢,十年一兵,那種生靈塗炭的日子已經幾十年不見了。多是仰賴秦家治理雲冀山脈的功勞。」

  許家對此有著切身體會,許兆豐的大哥死於瘟疫,二哥死於兵亂,三姐死於饑饉,這一輩活下來的只有許兆豐一個。

  而許兆豐四個兒子都過得平平順順,那種飢年人相食,白骨露於野的災年慘狀只停留在耳聞之中。今昔對照,不得不說算是民生之福氣。

  秦禹辰點了點頭,接著道:「兆豐身為一方巡正,身上肩負黎民百姓的生計。數千鄉民的存亡,有時只在巡正一念之間。」

  許兆豐有些吃驚:「如今海晏河清,小弟我又不是那種凶頑的人,禹辰兄這話從何說起。」

  秦禹辰擺了擺手,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據我所知,這幾十年來,所有鎮口都廢棄了糧倉,不再存糧了。」

  許兆豐嗯了一聲,點了點頭。沒想到秦禹辰身在城中,對下面各鎮口倒還熟悉。

  「雲冀山脈的靈米向來是由冀北原供應,而凡稻在各鎮口都有耕種。幾十年來收成都還不錯,從未出現過餓肚子的事情,所以早就不再設糧倉了。」許兆豐答道。

  「那請兆豐從今年起,務必要開始屯糧!」秦禹辰斬截道。

  「莫非要有禍事?」許兆豐吃了一驚。

  秦禹辰一臉凝重地搖搖頭:「這事我不能多說,兆豐兄也務必不要泄露。這三四年裡,你每年秘密積下一些糧食,卻不能讓外界知道,能備下一年的口糧便是。」

  許兆豐心中大震,仿佛一股寒氣從背後升起。

  這話若是由別人說出來,不值一哂。可秦禹辰不一樣,既是城主又是秦家人,許兆豐了解他的脾性,這等大事不會信口開河的。

  「那其他鎮口……」

  許兆豐忽然想到,其他鎮口與冀北原不同,大量栽種靈植、豢養靈獸,耕田種稻只占極少,一旦來了災年,憑各家的積糧哪裡撐得過半年。


  秦禹辰再度沉默,過了好一陣子,才開口道:「如我剛才所說,我身為城主,許多事情也無可奈何,在族中的意志面前改變不了什麼。只是你我作為故交,冀北原又在雲冀山脈里無足輕重,才敢冒險提醒一番。不過你放心,此事不會太大,過去百餘年來,這種事發生過太多次了。」

  許兆豐震怖,禍事背後,居然有秦家?

  那之前百餘年間的天災人禍……

  許兆豐不敢想像。

  秦家作為築基世家,治下的百姓也是自己人,為什麼要招來這些災禍呢?

  許兆豐定了定心神,向秦禹辰深深謝過。若是沒有這番提醒,冀北原五千黎民,不知道又要經受多大的苦難。

  「還有一事,兆豐兄要儘快讓冀北原強大起來。日後若有爭奪,也能自衛。」

  許兆豐心中一凜,忙點頭道:「我明白。」

  只要不是練氣修士明目張胆闖入別的鎮口裡廝殺,秦家向來是不會管的。

  唯有將冀北原整體實力提升,日後才好應付時不時竄訪的劫修。

  秦禹辰接著道:「若是你的孩兒里有修行天賦的,可以選一個過來,我親自教導。若能早日突破練氣,也好為你分擔。」

  許兆豐當然明白,作為練氣後期的秦禹辰,教導自己那幾個孩子自然是不在話下,也是一片好心,自己感激不盡。

  可如今為了事事低調,卻不敢將兒子送出,至少要等到許家有一定實力了,才敢出去走動。

  許兆豐只得故作無奈婉拒道:「我那幾個兒子論天分都不是修行的料,長子二十多了,還在胎息五層轉悠。要想練氣,除非機緣比天還大了。」

  秦禹辰只好安慰道:「天賦這種東西,也有人說是會隔代相傳的。兆豐當年二十二歲便胎息七層,後來被打傷本源仍能突破練氣,可見修行天分過人,後代里必然還會有天資卓絕的子孫。」

  「希望如此吧。」許兆豐苦笑著應付過去。

  兩人一起用過午飯,把酒言歡,又清談了許久,許兆豐這才起身告辭離去。

  秦禹辰本想派車馬相送,許兆豐卻想起前日對幾個兒子說過,來城裡須得為他們挑幾把趁手的劍,於是便謝了秦禹辰的好意,正好去一趟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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