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陳友諒身死,約見朱元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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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鄱陽湖的晨霧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將千頃湖面罩成一片混沌。江風裹著上游飄來的戰旗殘片,拍在「鎮江號」蒸汽戰船的精鋼鐵板上,發出「叮叮」的脆響。

  那聲音里沒有絲毫輕快,只有大戰將至的壓抑,連空氣都仿佛被血腥味提前浸透,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林飛站在瞭望台上,指節輕輕摩挲著水晶望遠鏡的邊緣。

  這是翟永傑用西域水晶打磨的物件,雖仍有幾分模糊,卻足夠將數里之外的戰場細節拉到眼前。

  他緩緩調整焦距,首先闖入視野的,是陳友諒那支被稱作「定江鐵艦」的水師。

  那是陳友諒的底牌,百艘高數丈的樓船連綴成黑色陣列,船身外層裹著三層鍛打精鐵,縫隙里嵌著桐油浸過的銅釘,在晨霧中泛著冷硬的光,像一頭蟄伏在湖面的鋼鐵巨獸。

  「公子,您看那『大漢一號』!」

  王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攥著腰間的環首刀,甲冑上的銅釘沾著晨露,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船首那金龍嘴裡的鐵撞角,怕有半丈長!

  還有甲板上的黑甲軍,個個背著炸藥包,是陳友諒從湖廣戰場上挑的百戰老兵,據說能以一當十!」

  林飛沒有回頭,目光仍鎖在陳友諒的艦隊上。

  望遠鏡里,「大漢一號」旗艦的細節愈發清晰:底層甲板開著十二道炮口,碗口銃的銅製炮管閃著冷光,炮身被牢牢固定在木架上,顯然是為了抵消後坐力;中層箭窗後,玄甲士兵的長矛如林,矛尖淬著黑油,偶爾有風吹過,矛尖反射的光刺得人眼睛發疼;頂層走馬棚里,陳友諒穿著鎏金甲冑,正用那柄擊殺徐壽輝的鐵撾敲擊船舷,動作間滿是志在必得的瘋狂,他身邊的周通騎著快馬穿梭,顯然是在傳達軍令。

  「這些樓船,是江州工坊耗了三年造的。」

  艾雋的聲音從甲板下方傳來,她正蹲在一門鎮江炮旁,手裡拿著顆裹著麻布的鋼砂彈,「翟師傅說,這鋼砂彈摻了精鋼碎粒,能砸穿三層鐵皮,不過咱們只帶了二十顆,公子說過,咱們是來觀戰的,不是來參戰的。」

  林飛點點頭,將望遠鏡轉向湖對面的朱元璋船隊。

  那些中小型沙船列成「鶴翼陣」,最大的「應天號」旗艦也不過陳友諒樓船的三分之一大,船身塗著青灰漆,帆上的「朱」字在霧中若隱若現。

  徐達的「定遠號」守在左翼,士兵們正忙著轉動床弩的絞盤,粗如兒臂的弩箭搭在弓弦上,箭尾的羽毛簌簌顫動;常遇春的「破虜號」在右翼,火銃手們舉著燧發槍試瞄,動作間透著緊繃。

  面對陳友諒的鐵壁陣,任誰都不敢掉以輕心。

  突然,湖面東側傳來一陣雄渾的號角聲,那聲音穿透晨霧,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友諒的樓船陣列緩緩展開,鐵索鏈環發出「嘩啦啦」的聲響,百艘樓船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城,朝著朱元璋的船隊壓去。

  「大漢一號」率先發難,底層的碗口銃同時轟鳴,十二顆鉛彈帶著尖銳的呼嘯划過湖面,砸在「應天號」的船舷上,雖沒擊穿鐵甲,卻震得船板簌簌掉木屑,甲板上的士兵瞬間繃直了脊背,有人甚至沒拿穩手裡的武器,火銃「哐當」一聲砸在甲板上。

  「吳王的船隊在退!」

  瞭望手的喊聲穿透風霧,他指著湖灣的方向,聲音裡帶著幾分緊張,「他們在往淺水區撤,想避開樓船的鐵撞角!」

  林飛調整望遠鏡,看到朱元璋的沙船果然在緩緩後撤。

  船帆被風鼓得滿滿當當,卻始終保持著「鶴翼」陣型,沒有絲毫潰散。

  徐達的「定遠號」殿後,士兵們用長杆推開逼近的樓船小艇,偶爾還會用床弩反擊,一支弩箭精準地釘在「大漢三號」的鐵皮上,發出「叮」的脆響,卻只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那力道在絕對的裝甲面前,顯得格外無力。

  「陳友諒急了。」

  劉伯溫的聲音突然響起,他手裡捧著卷泛黃的《孫子兵法》,站在林飛身後,目光落在樓船陣列的縫隙處,「他想速戰速決,怕拖到糧草耗盡。

  你看那鐵索,是鍛鐵打造的鏈環,連得太死,一旦被火攻,連船成片,根本無處可逃,這是他最大的弱點。」

  林飛順著劉伯溫的目光看去,果然,樓船之間的鐵索粗如兒臂,用銅釘死死釘在船舷上,別說解開,就算用刀砍,也得半個時辰才能斷開。

  果不其然,三國演義中赤壁之戰,曹老闆的原型就是陳友諒!


  他剛想開口,就見陳友諒的樓船突然加速,「大漢三號」的鐵撞角率先撞上一艘朱元璋的快船。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快船的船頭瞬間被撞碎,江水如瘋獸般湧入船艙,士兵們尖叫著往船尾爬,有的被浪卷進湖裡,剛浮出水面,就被樓船上的黑甲軍用長矛刺穿,鮮血在水面上暈開一片暗紅,很快又被渾濁的湖水吞沒。

  「陛下!那個討飯的糧船在湖灣!」

  周通騎著快馬在「大漢一號」的甲板上狂奔,甲冑上沾著的不是血污,是傳令時蹭到的銅鏽,他手裡舉著一張皺巴巴的地圖,聲音里滿是興奮,「俘虜招了,糧船只有兩百人護衛!」

  陳友諒站在走馬棚里,猛地舉起鐵撾,鎏金甲冑上的金粉在霧中閃著光。

  他的聲音透過傳令兵的吶喊,傳遍每一艘樓船:「傳朕旨意!黑甲軍隨朕登小艇,拿下糧船!其餘樓船繼續壓陣,誰敢放跑一艘敵船,軍法處置!」

  黑甲軍齊聲應和,聲音震得湖面微微發顫。

  他們踩著跳板登上快船,每個人的背上都背著一個麻布包裹——那是陳友諒專門為破糧船準備的炸藥包,裡面裝滿了硝石和硫磺,只要貼上船板點燃,就能炸開一個大口子。快船如離弦之箭般朝著湖灣衝去,樓船上的碗口銃同時開火,鉛彈落在朱元璋的船隊周圍,濺起丈高的水花,為快船掩護突進。

  「風向變了。」

  林飛突然開口,他感覺到江風的方向從東風轉向了東南,帶著水汽的風拂過臉頰,格外清爽,這是朱元璋等待已久的時機。

  果然,「應天號」上突然升起一面紅旗,朱元璋的聲音透過傳令兵的嘶吼,穿透戰場的嘈雜:「廖永忠、俞通海!率二十艘火船,借風勢沖陳友諒的鐵壁陣!徐達、常遇春!從兩翼包抄,等火船得手,全力進攻!」

  二十艘火船瞬間從朱元璋的陣中沖了出來。

  船身裹著浸油的麻布,船頭綁著熊熊燃燒的柴草,士兵們赤著上身,露出黝黑的臂膀,喊著號子奮力划槳。

  東南風裹著火勢,推著火船如一條條火龍般掠過湖面,火舌舔舐著空氣,連江風都變得灼熱起來,朝著陳友諒的樓船陣列猛衝過去。

  「不好!是火船!」

  周通的尖叫刺破風勢,他指著遠處的火光,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陛下!快讓樓船散開!火船要過來了!」

  陳友諒猛地轉身,一腳踹翻身邊的親兵,鐵撾重重砸在船舷上,火星濺起:「解鐵索!快解鐵索!黑甲軍回防!用床弩射滅火船!」

  可已經晚了。

  第一艘火船撞上「大漢三號」的側面,麻布上的火焰瞬間竄上甲板,順著風勢蔓延到相鄰的「大漢五號」。

  火船里的炸藥包接連爆炸,「轟隆」的巨響在湖面上傳得很遠,木屑混著碎鐵屑飛濺到半空,又像雨點般落下,砸在樓船的甲板上,發出「噼啪」的聲響。

  黑甲軍雖奮力用長杆推開火船,可火借風勢,很快就燒到了船帆,帆布瞬間化為火傘,濃煙滾滾升空,將半邊湖面染成暗紅,連太陽的光芒都被遮住。

  林飛的「鎮江號」停在戰場外圍,熱浪順著風勢吹過來,帶著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糊味。

  他握著望遠鏡,看著陳友諒的樓船一艘接一艘起火:有的船帆被燒斷,重重砸在甲板上;有的船艙被引燃,士兵們尖叫著往湖裡跳,卻被火燙的湖水逼得又爬回來;還有的樓船彈藥艙被引爆,整艘船炸成碎片,黑甲軍的屍體像斷線的風箏般飛出去,落在渾濁的湖水裡,很快就沒了動靜。

  「公子!有黑甲軍的快船衝過來了!」

  瞭望手的喊聲突然傳來,帶著幾分急促,「他們想劫持咱們的蒸汽船!」

  林飛放下望遠鏡,只見三艘快船正朝著「鎮江號」駛來,船上的黑甲軍個個眼神瘋狂,有的還抱著炸藥包,顯然是想同歸於盡

  「別開火。」

  他抬手攔住要下令的王鋒,「讓小艇去攔,他們要是肯放下武器,就帶上來暫押;要是不肯,就用長矛逼退,別傷人性命,咱們是來觀戰的,不是來添殺孽的。」

  王鋒雖有些不解,還是按令行事。

  歸州的小艇很快劃了過去,士兵們舉著長矛圍成一個圈,將黑甲軍的快船困在中間。

  那些黑甲軍見蒸汽船沒有敵意,有的猶豫著放下了刀,有的則嘶吼著想衝過來,最終被長矛逼退,只能在船上徒勞地揮舞武器,看著歸州的小艇將自己包圍。


  此時的湖面上,朱元璋的船隊已發起總攻。

  徐達的「定遠號」突破樓船陣列的側翼,士兵們踩著跳板登上「大漢七號」,與黑甲軍展開肉搏;常遇春則帶著敢死隊,直接衝上了陳友諒的旗艦「大漢一號」,他手裡的彎刀染滿鮮血,左劈右砍,黑甲軍雖奮力抵抗,卻終究寡不敵眾,紛紛倒下。

  林飛的望遠鏡里,陳友諒的弟弟陳友仁穿著銀甲,手持長矛迎戰常遇春。

  陳友仁是黑甲軍的統領,曾在龍灣之戰中救過陳友諒,此刻卻被常遇春一刀劃破胸膛,鮮血噴濺在「大漢一號」的甲板上,他倒下時,手裡仍死死攥著長矛,矛尖還對著敵人的方向,眼中滿是不甘。

  「陛下!快突圍吧!樓船要沉了!」

  周通拉著陳友諒的胳膊,聲音里滿是絕望,他的左臂被箭射穿,鮮血順著袖管往下淌,染紅了陳友諒的鎏金甲冑。

  陳友諒看著燃燒的樓船,又看了看衝上來的朱元璋士兵,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他猛地推開周通,舉起鐵撾朝著常遇春衝去,甲冑上的血珠隨著動作飛濺:「朱元璋!朕就算死,也要拉你墊背!」

  可沒跑幾步,一支弩箭突然從斜刺里射來,精準地穿透了他的左眼,箭頭從後腦勺穿出。

  陳友諒的身體僵住,鐵撾從手中滑落,「哐當」一聲砸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似乎想穿透混亂的戰場,望向江州的方向,那裡有他耗費半生打造的「大漢」基業,有他未圓的帝王夢,最終卻只換來一船的血腥,和一片燃燒的廢墟。

  「陛下駕崩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聲音在混亂的戰場上格外清晰。

  陳友諒的水師瞬間崩潰,剩下的樓船要麼被火焚燒,要麼被朱元璋的船隊包圍,黑甲軍有的扔下武器跪地投降,有的則跳湖逃生,卻被冰冷的湖水吞沒,連一絲漣漪都沒留下。

  夕陽西下時,鄱陽湖的戰事終於平息。

  湖面漂浮著燃燒的樓船殘骸、斷裂的長矛、破碎的甲冑,還有一具具腫脹的屍體,血腥味與焦糊味混雜在一起,連風都帶著悲涼。

  林飛站在瞭望台上,看著遠處朱元璋的船隊收攏俘虜,「應天號」上的「朱」字大旗在夕陽下格外醒目,那旗幟上似乎也沾著鮮血,透著一股問鼎天下的野心。

  「來人,給朱元璋送信,就說歸州林飛,邀吳王於湖心島一敘。」

  林飛幽幽的嘆了口氣,終要面對的一座大山,提前見見也是不錯的。

  「公子,那朱元璋出身行伍,這樣子太危險了!」

  王鋒當即就表示了不同意,他實在是害怕朱元璋到時候會單殺林飛:「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呵呵!」

  林飛苦笑搖頭,掏出隨身攜帶的燧發槍說道:「老五啊!這七步之外,槍快,七步之內,槍又准又快,你覺得他縱是行伍出身,能夠躲得過我的子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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