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刑場宣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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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州城北的刑場,原本是一片荒地,後來這邊有了碼頭,慢慢的人就變多了,尤其是碼頭建成之後,這片地方又匯聚了一群商人,最終這邊變成了歸州城的交易集市,這邊的人就變得更加的多了,為了起到警示作用,就在這邊開設了刑場。

  此時的刑場已經圍滿了密密麻麻的百姓。

  晨霧剛散,帶著水汽的風從長江方向吹過來,捲起地上的枯草和塵土,撲在百姓的臉上,卻沒人願意後退一步,他們都是被林飛派人叫來的,說是「有大事要跟大家說」,好奇和一絲莫名的期待,讓他們早早地就來了。

  刑場中央搭了個半人高的土台,土台是用昨天清理戰場時剩下的碎石和泥土堆成的,上面鋪了一層平整的木板。

  王老五帶著兩百個佃戶守在土台四周,他們都穿著林飛親手設計的輕便皮甲,手裡握著磨得鋥亮的鋼刀,甲冑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圍觀的百姓,防止有人鬧事。

  土台之下,王家老爺王富貴、張家老爺張油郎、李家老爺李渡生被反綁著雙手,跪在冰冷的地上。

  王富貴穿著一身綢緞長袍,此刻卻沾滿了泥污,平日裡梳得整整齊齊的頭髮散亂下來,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土台方向,嘴裡還在不停地咒罵:「林飛小兒!你敢這麼對老夫!老夫在江州有親戚,等我親戚告訴陛下,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張油郎則沒了往日的囂張,他原本就長得矮胖,此刻跪在地上,像個泄了氣的皮球,臉色慘白如紙,渾身不停地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一想到昨天在油坊里,林飛的人衝進來時,那些平日裡對他唯唯諾諾的長工,沒有一個人願意幫他,就覺得心頭髮涼。

  李渡生相對鎮定一些,他靠在一棵枯樹上,眼神陰鷙地打量著圍觀的百姓,試圖從人群中找到自己的佃戶,卻發現那些平日裡見了他就點頭哈腰的人,此刻都低著頭,不敢跟他對視。

  他冷哼一聲,心裡卻在打鼓:林飛這小兒到底想幹什麼?不殺也不放,把百姓都叫來,難不成是想當眾羞辱我?

  他們的家丁被押在另一邊,一個個垂頭喪氣,雙手被反綁在身後,有的還帶著傷,那是昨天反抗時被佃戶們打的。

  平日裡他們跟著主子作威作福,欺負百姓,此刻卻成了階下囚,看著圍觀百姓投來的憤怒目光,嚇得頭都不敢抬。

  圍觀的百姓們交頭接耳,聲音不大,卻能清晰地傳到彼此耳中。

  「你們說林公子這是要幹啥?把王老爺他們綁在這裡,難不成是要殺了他們?」

  一個穿著補丁衣服的老漢,拉著身邊的年輕人小聲問道。

  他是王家的佃戶,種了王家十年的地,每年要交七成的租子,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卻也怕王富貴真的死了,沒人給他們分地種。

  「怎麼可能?他們都是高高在上的人,他們之間只有利益,怎可能弄得那麼僵?」

  小年輕沒有說話,旁邊的另外一個老者小聲說道:「他將這幾個人綁過來,應該就是為了地或者是鋪子碼頭,準備吃下他們的產業,最後咱們還是替他幹活,天下烏鴉一片黑。」

  「你們難道沒有聽說,林公子準備重新劃分土地?咱們以後再也不用給這些地主交租了。」

  小年輕撇了撇嘴,對身旁的幾個老者說道:「你們的消息太落後了,我聽到的消息比你們多,我聽說以後咱們種地只要交三成租子,剩下的都歸我們呢!」

  「啊?」

  一旁的老人都驚呆了,原本是七三分,現在三七分,這差距讓他們感覺難以置信。

  「小聲點!沒看見林公子的人都拿著刀嗎?別讓他們聽見了!」有人連忙提醒道,生怕自己的話惹來麻煩。

  議論聲中,林飛帶著劉伯溫、張九文和蘇婉兒走了過來。

  他沒穿甲冑,只著一身青色長衫,腰間繫著一條黑色腰帶,上面插著一把短銃。

  他走得很慢,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踩在枯草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卻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讓原本嘈雜的刑場漸漸安靜下來。

  走上土台後,林飛抬手壓了壓,刑場瞬間變得鴉雀無聲,只剩下風吹過枯草的聲音。

  他目光掃過圍觀的百姓,從那些布滿皺紋的臉上,看到了擔憂、期待、恐懼,還有一絲麻木那是被亂世折磨出來的麻木,他知道,要打破這種麻木,需要的不僅僅是糧食和土地,還有希望。


  剛剛林飛也聽到了百姓們的議論聲,這些人知道了一點點東西,就開始到處一輪,到最後越來越離譜,就會形成輿情,最後自己公布的時候,如果有什麼方面打不到他們的棋盤,這種輿情就會轉化成利劍刺向他。

  「諸位鄉親,我是城東林家堡林飛。」

  他聲音不高,卻有穿透力,透過江風傳到每個人耳中,「今日請大家來,不是為了殺人,也不是為了羞辱誰,而是要給大家一條活路,能吃飽飯、穿暖衣、讓孩子認字的活路!」

  「活路」二字像驚雷,炸在百姓心裡。張老栓手抖起來,這輩子聽多了「給活路」的空話,可此刻卻莫名相信林飛。

  「林公子,啥是活路啊?」李家渡口的腳夫高聲問,他常被李渡生扣工錢,早盼著李渡生倒台。

  林飛笑了,語氣堅定:「這活路,就是從今天起,歸州百姓再也不受地主豪強欺壓,再也不怕災年餓肚子,再也不用看著孩子沒錢認字!」

  他頓了頓,等大家消化:「王家、張家、李家,還有我林家,往日在歸州做的事,大家心裡清楚。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從今天起,歸州的主子是百姓,我林飛只是替大家管事的,不是高高在上的老爺!」

  「替百姓管事?」張老栓嘀咕,這還是頭回聽說。

  「接下來的事,關乎每個人的生計,想過好日子的,都聽清楚!」

  百姓屏住呼吸,王富貴也停下咒罵,惡狠狠地盯著他。

  「第一點,也是大家最關注的耕地問題!」林飛看向佃戶們,「你們中佃戶占大半,以前種地主的地,交七成、八成租子,災年也不少,最後只能賣兒賣女,對吧?」

  百姓紛紛點頭,有人紅了眼眶,張老栓曾差點把小女兒賣給人販子,是老婆以死相逼才保住。

  「從現在起,你們不再是佃戶,是歸州的農戶!」

  林飛聲音提高,「歸州所有土地,包括王家的水澆地、張家的棉田、李家的旱地、我林家堡的地,共兩千三百頃,不再屬於任何地主,而是歸歸州所有百姓!」

  「土地歸百姓?」

  百姓驚呆了,張老栓掐了自己一把,才知不是夢。

  王富貴氣得渾身發抖,掙扎著想站起來,被佃戶按住,嘶吼道:「林飛小兒!你謀逆!土地是老夫祖上傳的,憑啥分給泥腿子!」

  林飛沒理他,繼續說:「我把大家劃分到不同的生產大隊,可能大家聽不懂,我解釋下,每個生產大隊由十個生產隊組成,每個生產隊三十戶,有佃戶、長工、林家堡佃戶,大家打散分配,沒有高低貴賤。」

  「生產大隊幹啥用?」張老栓問。

  「就是大家一起種地幹活的地方。」林飛耐心解釋,「每個生產隊分十頃地,一起耕種。犁、鋤頭、耕牛這些生產工具,由生產隊統一提供,不用自己花錢買。地里的產出,按『三三四』分成——三成交給大隊,算給歸州的賦稅,養軍隊、修城牆、辦學校;三成交給生產隊公倉,防備災年,旱災水災時救急;最後四成,按在隊裡幹活的多少分配,幹得多、幹得好,分的糧食就多!」

  「自己能留四成?還有公倉糧保底?」百姓們愣住,張老栓算著,以前自己只能留三成,還常不夠吃,現在這條件好太多了!

  「林公子,是真的嗎?」

  有婦人激動地問,她家兩個孩子,以前交完租子只能挖野菜。

  「千真萬確!」林飛點頭,「我還讓人記錄大家每天的工作量,就是『工分』。

  每天有人監督打分,勤快的得分多,偷懶的得分少,評分會公示,誰也別想占便宜或偷懶。收成時,分的糧食按工分兌換,工分多換的糧食就多!」

  「工分還能換別的不?比如棉衣?」

  狗蛋問,去年冬天他穿單衣凍得滿手凍瘡。

  「當然能!」林飛笑了,「多的工分能買柴米油鹽、棉衣布匹、農具,甚至孩子的玩具零嘴。州府會開『供銷鋪』,東西按成本價換算成工分,不多收一分錢!」

  百姓歡呼起來,有的激動落淚。張老栓抹著眼淚,對狗蛋說

  「咱們有好日子過了!」

  王富貴氣得眼前發黑,張油郎癱在地上面如死灰,李渡生陰沉著臉盤算逃跑。

  等百姓情緒平復,林飛又說:「自古男耕女織,以前女人織的布,要麼自己穿,要麼低價賣給地主,換不來多少糧。從今天起,改一改!」


  他看向婦人們:「州府統一分配棉麻和紡織機,你們織多少布,州府收多少,按質量數量換算成工分,跟男人種地的工分一樣,能換糧、換棉衣,也能存著給孩子讀書!」

  婦人們眼睛亮了,以前只能圍著灶台轉,現在也能靠雙手掙工分。

  抱孩子的婦人激動地問:「我們女人也能掙工分?」

  「當然!」林飛點頭,「採藥賣給藥鋪、養雞鴨豬賣給肉鋪、釣魚賣給魚鋪,都能掙工分!只要肯幹活,就有工分,就有好日子!

  「還有匠人!」

  他看向手藝人,「歸州百廢待興,需要木匠、鐵匠、瓦匠修城牆、蓋房子、造農具。有手藝的來州府報名,按能力分配活計,能力強的工分更多。州府還會開『匠人學堂』,教年輕人學手藝,讓大家都有一技之長!」

  百姓徹底沸騰,歡呼聲、掌聲此起彼伏,江風都似被吹暖。

  張老栓對著土台磕三個響頭,念叨著「謝謝林公子」,其他百姓也紛紛下跪磕頭。

  劉伯溫站在土台旁,眼裡滿是讚賞。

  他在元廷見多了腐敗跋扈,卻第一次見有人真正為百姓著想,給百姓希望,知道林飛的新政能讓歸州變強,或許真能平定亂世。

  張九文捧著帳本,滿臉自豪,跟著林飛十多年,看著他三年前從怪人逐步轉換,他願做執行者,幫著建設歸州。

  蘇婉兒看著婦人們的笑容,也有了信心,等女學辦起來,要教女孩子讀書識字,讓她們靠自己生活。

  林飛看著百姓,心裡沉甸甸的。

  他知道推行新政只是第一步,陳友諒、明玉珍、朱元璋等人遲早會注意到歸州,但有百姓支持、有眾人幫忙,還有現代文明的信念,他不怕。

  「鄉親們,起來吧!」林飛抬手,「從今天起,歸州的百姓們站起來了!磕頭是換不回來尊嚴的,只有通過自己的雙手去改變自己的命運!」

  百姓紛紛站起,眼神堅定又期待。

  江風依舊吹著,卻沒了濕冷,陽光透過雲層灑下,照在百姓臉上,也照在林飛身上,預示著這座飽經戰火的城市,即將迎來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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