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動物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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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董校長衝上台,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對著話筒聲音洪亮地說:「方才裴司令的發言振聾發聵,讓我們收穫頗多!也不難看出,裴司令是個珍視家庭,有責任有擔當的好男人!我們江無漾同學更是公認的淑女,知書達理,溫和端莊,平日裡連大聲說話都不曾有,怎會做出打老公的事!小孩子嘛,胡言亂語,大家笑一笑也就罷了,可別當了真到處亂傳!」

  頓了頓,董校長又加重語氣,似乎在暗示什麼,「咱們到了學期結束時,可是有品行分數的!這將跟獎學金直接掛鉤!裴司令作為名譽校長,有一票否決權!」

  下面師生的笑容漸漸止住。

  裴陟站在一旁,看著董校長有條不紊地 「救場」,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這老小子倒是會來事,既給足了他面子,又壓下了謠言。

  比那個蠢司儀強多了。

  董校長向他微微欠身,眼神中帶有詢問與安慰,意思是:司令,這樣處理,您滿意否?

  裴陟緩緩頷首,對著話筒朗聲道:「董校長果然是不一般的俊才,怪不得能擔任醫科大學校長。」

  話鋒一轉,他冷冽的眼神掃過台下師生,又道:「我夫人從小是出了名的溫柔嫻靜,我跟她相處這麼久,從未見過她高聲說話,更別說動手了。在座各位都是有學識的人,可別信小孩的胡言亂語,把謠言當真事傳,讓我夫人煩心。若是我夫人惱了,我一定替她討回來。」

  這番話已是明晃晃的警告。

  台下師生哪裡還敢再不當回事。

  他們面前的可不是普通校長,是手握生殺大權的裴司令。

  就連Z央Z府的大總統段紹坤在裴司令面前說話都得按著幾分音調。

  真要是惹了裴司令,別說在學校讀書,能不能在虞市立足都難說。

  一時間,所有人都收起了看熱鬧的心思,連之前起鬨的幾個學生都低下了頭。

  方才說笑歸說笑,可這場頒獎大會散了,便要將此事遺忘,不可再提起來讓江無漾難堪。

  學生中,尤其是女學生無不拿艷羨的目光看江無漾。

  雖然現在女性力量崛起,都在倡導新社會的風氣。

  新舊兩種制度並行之下,男人三妻四妾仍是尋常事。

  裴司令高大英武,年輕有為,手握大權,充滿了雄性魅力,卻對感情如此專一,對自己的妻子如此愛護,怎能不讓人羨慕?

  ……

  回去的路上,對自己「闖禍」一無所知的弘郎興奮得不得了,坐在爸爸懷裡連蹦帶跳,說還要去媽媽學校里玩。

  裴陟眉頭一皺,往他肥肥的屁股上捏了一把,冷聲道:「還去?再也不能帶你去了!」

  弘郎「嗯」了聲,表示抗議。

  裴陟毫不退讓:「嗯也沒用!」

  臉都差點讓他丟盡了。

  險些讓那些人真的相信他被妻子家暴。

  弘郎鑽向媽媽懷中尋求安慰。

  江無漾抱住他,想到方才台上的鬧劇,又看看身邊臉色仍有些陰沉的裴陟,心內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

  裴陟似與她心有靈犀一般,望向她。

  兩人中間隔著鬧騰的孩子,四目相望,漸漸地笑了起來。

  裴陟摟著她的細肩,在她發間落下一吻,道:「被老婆打不是丟人事,我裴陟不怕讓人知道。」

  江無漾的臉又漸漸紅了,輕聲道:「我才沒打過你。」

  裴陟低笑了聲:「是,我們期期是溫柔的淑女,怎會動手!沒有過這回事,都是這小子亂說!」

  不知為何,江無漾覺得他像是在說反話。

  可看他眼神,他又很正經。

  她乾脆不做聲了,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以後都不要再提了。

  可裴陟卻又湊到她耳邊道:「期期,你打人的樣子也很好看,像只發怒的小野貓。」

  江無漾瞪向他。

  就知道他方才是在逗弄她。

  她轉了身,不想理他。

  裴陟卻拉過她的手攥住,歪在她身上纏她,一個勁湊在她脖頸處使勁嗅,「好好,以後再也不提了。」


  弘郎見爸爸跟媽媽貼在一處,抗議地「嗯」了聲,立即將爸爸往外推。

  裴陟嫌他煩,單手抱起他,將他放到自己的左側座位上。

  中間沒了礙事的小胖孩,他終於無縫地貼上了右側的妻子,將妻子溫軟的身軀摟在懷中。

  「嗯——」弘郎爬下座椅,又往他們這裡湊。

  裴陟故意跟他作對,又將他提到座位上,偏讓他和江無漾之間隔著自己。

  弘郎突破不了爸爸這個「關卡」,急得咧著嘴想哭了。

  江無漾無奈地笑。

  裴陟有時候很幼稚,就喜歡跟弘郎作對,把弘郎惹哭。

  惹哭了之後他就哈哈大笑。

  弘郎也是奇怪,爸爸這樣對他,他還喜歡跟爸爸玩。

  見他們父子間的遊戲又要玩到孩子哭起來的那一步,江無漾便對裴陟柔聲道:「晉存,讓弘郎坐在你腿上吧。」

  裴陟這才停止了逗弄孩子,把弘郎提起來,穩穩噹噹放到自己大腿上。

  靠著媽媽近了,弘郎這才開心了,又跟爸爸玩起來,發出歡聲笑語。

  裴陟一邊顛著兒子玩,一邊對江無漾道:「以後若是誰敢拿今日的事開你玩笑,一定要告訴我,我定要他好看!」

  江無漾莞爾一笑,眸底閃著溫柔的光,「同學們都很有分寸的。」

  裴陟冷哼了聲道:「他們有分寸便好!」

  若敢讓他的妻不舒服,他不會放過他們。

  畢竟,他的妻,他都捨不得讓她吃一點苦。

  *

  禮拜日一大早,裴陟便準備帶妻兒去動物園玩。

  江無漾自己穿著並不追求奢華,卻愛打扮兒子。

  今日為弘郎穿了身白襯衣和黑褲子,外面套著一件卡其色的小夾克,然後又為他配了一頂卡其色的圓沿帽,帽子上繡著一隻可愛的貓咪。

  裴陟無需收拾,穿上衣服就行了。

  他們母子倆磨磨唧唧,他只得在旁看著文件等他們。

  終於等他們弄好了,他抬首一看,不由得眼前一亮。

  江無漾穿了身黃色的碎花連衣裙,領口是溫柔的圓領,

  露著潔白細膩的纖細脖頸。

  她現在頭髮仍只有齊肩,所以沒有紮起來,只是在兩耳旁別了兩個鑲鑽的發卡。

  除此之外,她未戴任何首飾,可整個人說不出的素淨清麗。

  走起路來,那飄逸的裙擺輕輕飛舞,像花叢中的仙子般。

  裴陟看得直了眼。

  火熱的眼神一會落在妻子的臉上,一會落在她前面,一會又落在她露出來的一截雪白小腿上。

  他一向是行動派,此時便立即起身,摟過妻子,俯身親了下去。

  江無漾被他禁錮在胸前,被迫仰首。

  他不光親,還在她光潔細膩的脖頸處深嗅一口,啞聲道:「好香。」

  大手握著她的腰反覆摩挲,掌心的溫度越來越滾燙。

  「寶貝,我們去裡屋……」裴陟湊在江無漾耳邊喑啞地道,暗沉的目光中跳動著火焰。

  江無漾才不肯這個時候由著他胡鬧,他那旺盛的體力和精力,身子定要不舒服,今日的出行就不能如願了。

  弘郎定要失望了。

  不過,男人也是要安慰的,不然他渴急了,在外做出些不雅之事,也非她所願。

  她便輕聲道:「晉存,等回來好嗎。」

  這派柔聲柔氣的婉約說辭,更讓裴陟情難自禁,喉結直動。

  他趁機提條件道:「親我一下。」

  江無漾踮腳親他,卻不防被他抵到牆上,雙手也被他摁在牆上。

  直到親了個夠,裴陟才堪堪放開她,又去裡屋換了條長褲這才出來。

  弘郎穿著一身新衣服廳堂內跑來跑去,還不時去鏡子前照照自己,小手摸著帽子上的貓咪,發出滿意的笑聲。

  裴陟嗤笑:「還知道愛美。」

  江無漾道:「當然了。你要多讚美他,讓他樹立自信。」


  裴陟感覺不對,果然,下一秒,江無漾寵溺地看著弘郎,說:「我們弘郎好可愛呀!你問問爸爸,我今日像不像個小紳士呀?」

  又來這一套!

  裴陟心中依舊是無盡的嫌棄。

  人都覺著自己生的最好看。

  這在江無漾身上得到了真切的驗證。

  她整日看弘郎都看不夠,還覺得弘郎天下第一可愛俊朗。

  但可恨的是,她從未誇過他英俊!

  裴陟暗自咬了咬牙,擠出一個笑,對妻兒道:「像,真像。小紳士。」

  弘郎開心地為自己拍手,「咯咯」直笑,還念叨著:「弘郎俊俊。弘郎俊俊。」

  裴陟暗切了聲。

  這小子根本不需增強自信,他本身就自信,整日念叨自己長得俊,整日照鏡子。

  他對兒子道:「裴拓,你長大了可別給我長成娘唧唧的男人!若是那樣,你爹我第一個將你攆出去!」

  弘郎聽不太懂,但是聽懂了「攆出去」這幾個字,一時抬首,愣怔地看著爸爸,滿眼疑惑。

  那意思是爸爸為什麼生我的氣。

  江無漾看了眼裴陟,美眸中已有了一絲不悅,輕聲道:「不能在孩子面前說這種話。會讓孩子沒有安全感的。你向弘郎解釋一下。」

  裴陟最怕妻子生氣,怕妻子對他不滿,也不想兒子丑不醜、娘不娘的事了,立即照做,換上笑臉,一把抱起兒子,往他臉上親了口道:「爸爸同你開玩笑,爸爸最愛你,爸爸養你一輩子!」

  弘郎很快被他逗得「咯咯」直笑,摟著爸爸的脖子不鬆手,讓爸爸顛他。

  父子倆又好成一個。

  江無漾望著他們,眸中注滿了溫柔和寧靜。

  這樣從善如流的丈夫,這樣舒心的日子,是她以前從不敢奢望的。

  ……

  進了動物園,裴陟一手抱著兒子,一手與妻子十指緊扣。

  警衛隊所到之處,民眾都知是裴司令來了,紛紛熱情地過來打招呼。

  很快,警戒線之外被熱情的民眾圍得滿滿的。

  見司令夫人白皙貌美,猶如精緻的瓷人兒般,穿著一身黃色的碎花連衣裙,氣質卓爾不群,民眾一時像見了仙女一般,紛紛盯著江無漾直看。

  裴陟心中既無比得意,又唯恐妻子被人看多了占便宜,反覆打量江無漾的著裝,確認並未有什麼瑕疵之處,不會讓人看到不該看的部位,這才稍稍放心,只是將與江無漾牽著的手鬆開,改為緊緊摟著她的腰。

  弘郎已習慣了四周有許多人跟他打招呼,朝著民眾們揮手,還說:「你們好。」

  民眾們都知裴司令奉行一夫一妻制,此時親眼見到裴司令一家三口幸福溫馨,眼中的光更甚,對裴陟的自豪與欽佩簡直要溢出來。

  走到大猩猩待的園子裡,弘郎指著一隻大塊頭的大猩猩說:「像爸爸。」

  裴陟簡直讓他氣死了,往他屁股上狠拍了一下,「再敢說!」

  弘郎「嘿嘿」地笑,突然往裴陟臉上親了口道:「爸爸,我愛你。」

  裴陟的怒火頓時消了,望向江無漾,笑道:「你兒子倒是很識時務。」

  江無漾眸中帶了分自豪,柔聲笑道:「弘郎本就很聰明的。」

  看到老虎那裡,幾隻老虎懶洋洋地躺著。

  中間本就有條河隔著,老虎還被草叢擋住了部分身軀,完全看不到全貌。

  弘郎騎在爸爸肩上,卻還是看不到,急得指著老虎那裡說:「別睡了!」

  江無漾和裴陟被他的童言童語逗得直笑。

  「寶貝,我們先去看獅子,一會再回來看老虎,好不好?」江無漾勸道。

  弘郎使勁搖頭,說:「要看大老虎!」

  裴陟見兒子一心想看老虎,偏那幾隻老虎不識相,死氣沉沉的樣子,懶得躺個沒完,他心中有些窩火,將弘郎放下,道:「看爸爸讓他們起來。」

  他讓警衛找來幾塊土疙瘩。

  江無漾見他想用這個投擲老虎,大感意外,連忙勸道:「晉存,這裡都豎了牌子說不讓朝動物扔東西的。」

  裴陟安慰她道:「無妨。就是他園長來了,我也當著他的面扔。誰讓他弄這麼幾個蔫答虎在這糊弄觀眾的!」


  可這種行為實在粗野,且不守秩序,不該是身為司令的人該做出來的。

  江無漾不同意,柔聲道:「我們還是文明觀看吧。一會我們逛一圈回來,老虎就會起來了。」

  裴陟見她還是有所顧慮,沖她一笑,捏著她的小手道:「規則是對別人定的。管不住我。我裴陟的兒子想要什麼就要立即得到。」

  他一揚手,隔著護城河,精準地將土塊扔到老虎肚皮上。

  幾隻老虎「噌」地站起來,望向這邊,甩著尾巴,發出幾聲怒吼。

  那吼聲穿透力極強,弘郎嚇得鑽進爸爸懷裡,緊緊抱著爸爸的脖子。

  裴陟拍著他的背笑道:「不怕,爸爸在這呢。」

  他轉了個身,讓弘郎看那些走來走去的老虎,「兒子,看到老虎額頭上的花紋了沒。那是個『王』字,所以稱老虎為『獸中之王』。」

  在爸爸堅實的懷中,被爸爸的大手拍著,弘郎也不再膽怯了,好奇地打量著對岸的老虎,還敢伸著小指頭指指點點。

  甚至給老虎安排了身份,「那是老虎媽媽,那是老虎爸爸,那是老虎奶奶。」

  小孩子的腦袋裡裝的東西真有趣。

  江無漾握著孩子的小手,忍不住笑。

  民眾們也跟著聽了次虎嘯,都激動得不得了,伸長脖子直看,紛紛道:「司令真有準頭呢!」

  「這死老虎天天就這死相,今日跟著司令總算聽了聲老虎叫。」

  ……

  江無漾心內暗鬆了口氣。

  原以為裴陟要惹眾怒,不料竟是達成了他們所願。

  聽說裴陟在此的園長帶著管理層匆匆趕來,手中還拎著一大包生肉。

  只是一來先被裴陟訓了一番。

  「以後這虎園也該給老虎定些活動計劃了!野獸總得跑動才有趣!你這幾隻虎光在這閒躺著,跟病貓似的,讓人看什麼景兒?」

  園長連連應是,額上冒出汗珠,雙手將生肉奉上,討好地道:「司令,虎園假山後有工作人員通道,可以隔著鐵門近距離餵虎。小公子這樣愛看老虎,定會喜歡,我帶你們去那裡看可好?」

  所幸,裴司令接了他這好意,抱著兒子,摟著妻子去了。

  園長掏出手絹擦了擦冷汗,緊跟在後面。

  ……

  下午時分,從動物園出來時,弘郎已累得在爸爸懷中睡著了。

  他今日哪也沒去,就在虎園看虎看了大半天。

  小孩子盯著那幾隻老虎看,自有無限的樂趣。

  可對成人來說卻不是。

  江無漾和裴陟看了一會便倦了,可為了孩子,又不得不同孩子一起守在鐵門前,回應著孩子。

  今日裴陟表現得很好,沒有不耐煩,還一直跟孩子有問有答。

  江無漾倒是省心了許多。

  一家三口坐到車上,裴陟還向她賣乖,「今日為了陪你兒子看虎,我鼻子都被那些臭老虎熏臭了,今晚怎麼補償我?」

  江無漾兩頰浮上兩朵淡粉色的紅暈,嗔了他一眼。

  裴陟忍不住在她腮上親了口,大手一個勁摩挲她柔嫩的手心,啞聲道:「今晚等我。」

  江無漾的長睫顫了顫,輕輕點頭,那兩朵紅暈的顏色更深了些。

  裴陟簡直情難自已,若不是司令署有事,他真想回府後立即「獎勵」自己。

  ……

  裴陟將他們母子送回司令府後,立即去了總司令署。

  熟睡的弘郎也被保姆安置到了鬆軟的床上。

  他睡得香甜,小眉頭微微蹙著,嘴角還掛著口水,想來是今日在動物園玩得太過盡興。

  江無漾去浴房沖洗了一番,換上睡衣,正打算也歇一下,侍從進來稟報說裴老夫人過來了。

  江無漾連忙換了衣裳,去廳堂那裡見過裴老夫人。

  「媽。」她恭敬地喚了聲。

  中間雖隔著許多事,但裴老夫人是裴陟的母親,孝道她還是一直做到的。

  裴老夫人看起來心事重重,臉上皺紋都深刻了許多。

  屏退下人,她坐下後,開門見山道:「西北又出了亂子,起義軍越來越多,Z央軍還支持起義軍。我擔心你姐夫很快要招架不住了。你勸晉存將你姐姐和外甥們接回來吧。再晚怕是來不及了!」

  提到裴鳳,江無漾心中湧起複雜的感覺。

  若是裴鳳與她相隔千里,她不會去思量裴鳳如何。

  畢竟裴鳳的手伸不過來,她便將裴鳳當做不存在的一個人名罷了。

  可若是將裴鳳接回來,不啻於在身邊安插了一個炸彈,她不得不再考慮她和孩子的安全了。

  裴老夫人是一定要救女兒的,這她能理解。

  但救了,不能帶回虞市。

  只是,這個決定,不該由她來說。

  讓裴陟來對母親說最合適。

  江無漾思慮片刻,對裴老夫人道:「媽,姐姐是晉存的親人,晉存救她是應該的。我今晚就同晉存說。」

  見江無漾答得如此痛快,裴老夫人似乎也有些許感動,軟了語氣,道:「無漾,我為阿鳳對你做的錯事,向你道歉。」

  江無漾一笑,「媽,都過去了。我此次回來,是真心想跟晉存好好過日子。也希望以後媽和姐姐真的能接受我。我們相安無事,晉存才能專注於事業。」

  她說這話時,語調溫柔,神色平靜,微笑間將裴鳳害她之事輕描淡寫地掀過,沒有耿耿於懷,更未有落井下石的小人之態。

  其涵養氣度果真非常人能比。

  鶴城羅三小姐的女兒果然不一般。

  怪不得之前總覺得她非沈家能養出的。

  裴老夫人嘆道:「也就你能勸住晉存。早知如此,當初你公爹還在時,該早早跟大帥府聯姻,也省去了中間這些磋磨。」

  江無漾聽了,心中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

  若先來求婚的是裴陟,不知舅舅是否會答應。

  若是答應了,難道她十二歲時的訂婚對象便會是裴陟麼?

  正暗自想著,卻聽裴老夫人又悵然地道:「只是白白毀了韶棠那孩子。」

  聽得裴老夫人提起崔韶棠,江無漾這才想起之前跟裴陟說過這事後,再也沒了下文,她也忘了這事。

  聽婆婆這語氣,崔韶棠像是不太好,江無漾心中一緊,問道:「崔韶棠如何了?」

  裴老夫人深深嘆道:「晉存將人弄啞了,又挑斷手筋和腳筋,送回遼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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