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有求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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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下車,秘書便過來向沈靜姝匯報說她娘家大嫂來了,在這等了好一會了。

  一見到沈靜姝,大嫂曹月芬兩眼就亮起光,立即過來拉著沈靜姝的手道:「妹子,你終於回來啦。」

  她旗袍都坐皺了,可見的確是等了挺長時間,沈靜姝有些心疼:「嫂子,你來找我可以先打電話問一下秘書室,省得白跑一趟。」

  曹月芬正想說點什麼,只聽汽車鳴笛聲,車門打開,裴老夫人在嬤嬤的攙扶下下了車,朝她們這邊望來。

  裴老夫人出身極高,是已故裴老司令的原配正房夫人,現在兒子雄踞中原四省,一般的人根本入不了她的法眼。

  相由心生,她臉上帶著三分兇相,為人冷漠,是極不好相與的一個女人。

  沈靜姝雖知婆婆不喜歡自己,從不給自己好臉,每次卻還是做足了禮儀,微笑著問候:「媽,您回來了。」

  曹月芬也立時閉了嘴,畢恭畢敬地向裴老夫人行禮:「老夫人好。」

  裴老夫人仿佛沒聽到,目不斜視地由嬤嬤扶著進了院。

  曹月芬撫了撫胸口,身上冒了涼汗。

  這司令府里,她一是怕裴陟,他那眼神掃過來她便心裡發寒,他看人的眼神不僅是冷漠,還有俯視螻蟻的不屑。只有看沈靜姝的時候才有溫情。

  二是怕裴老夫人。

  不愧是母子。

  「嫂子,有什麼事?」沈靜姝知道她肯定是有急事,否則不會來司令府。

  「哎呀,說來話長。」曹月芬拿手絹擦了擦額上的汗珠。

  沈靜姝讓傭人上了茶,曹月芬抿了口茶潤了潤嗓子,才又說道:「你侄女今年也十五了,不小的歲數了,她不像你這樣能靜下心來讀書,拿不如早些嫁人,也該著手物色好人家了。」

  侄女沈慧的確不是讀書的料子,這幾年家裡砸進去真金白銀讓她讀最好的女子學校,卻也沒讀出名堂來,反倒是學會了描眉畫唇,花錢如流水。

  若家裡還是之前的普通家庭,經濟上無論如何是支撐不了侄女這種花法的,只是現在有了裴陟的提攜,養一個她也不算什麼。

  雖不贊成這麼早就嫁人,可侄女這種情形沈靜姝也無話可勸,聽大嫂這說法,侄女像是有了目標,便問道:「慧兒可有心儀的人了?」

  曹月芬咳了聲道:「是呢,是外交部部長的公子李學溥,今年二十歲了,跟慧兒年紀正相配。靜姝,你可知道他?」

  沈靜姝搖了搖頭。

  「嗐,一表人才呢!剛留洋回來,會說四國話!」

  說著,看四周無人,曹月芬從綢緞挎包中拿出一張報紙上剪下來的模糊照片遞給沈靜姝:「這就是李學溥。」

  沈靜姝端詳了片刻,道:「能看出來的確是儀表堂堂。他認識慧兒麼?」

  「不認識!許多女孩都追求他呢,他一個沒瞧上!所以我才來你這裡,你看你跟司令遞個話,司令若跟李部長提起來分量肯定重,李部長說不定會考慮!」

  沈靜姝想說什麼,又沒說。

  李部長家的公子無疑是個十分優秀的青年,並且眼光是極高的,她那侄女……

  曹月芬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語氣略有些急:「那些樣樣拔尖的女孩子他沒看上,興許就跟慧兒看對眼了呢?緣分這事,誰能說得准。靜姝,為了你侄女,為了咱家,你可一定要向司令說一聲啊。」

  雖然聽上去不太可能,但嫂子說的也不無道理。若能成了,對他們家是天大的好事。這個社會就是這樣的,智者要懂得搶占先機。這樣的好事,當然要盡最大的努力為家人爭取。

  沈靜姝便道:「嫂子我知道了。我會跟晉存說的。你等我消息。」

  曹月芬歡喜得不能自禁,又拉著沈靜姝說了會子體己話,見她有些疲乏了,便告辭走了。

  今日走了不少路,沈靜姝去沐浴了一番,回到臥室感覺兩眼粘在一起抬不動,很快就睡了過去。

  醒來時天色已暗,傭人道:「夫人,司令一會回來,說跟您一起吃飯。」

  「好,知道了。」

  裴陟公務繁忙,很少能陪她一起吃飯。

  正好吃飯時可以提起侄女跟李學溥的事。

  這麼想著,沈靜姝下床換下了睡衣,等了一會,裴陟還是沒有回來。


  他的時間就是說不準的,有時候一會就是一會,有時候突然有急事脫不開身,一會兒就是一兩個小時。

  沈靜姝去了書房,拿著毛筆練字等著他,一旦寫起字來,就忘了時間的存在,直到聞到淡淡的菸草味,她才回首,正裝進一雙長而亮的黑目中。

  她擱下筆欲起身,男人卻俯身從後方將兩手撐在書桌上,將她牢牢地罩在懷中,薄唇若即若離地觸在她耳垂上,聲音格外地低沉:「字越發好看了。」

  沈靜姝輕聲說:「我沒聽到你回來。你一定餓了,先吃飯吧。」

  裴陟眉頭微皺。

  他這小妻子一點不解風情。

  他跟她調情時,她似乎不知道這是在調情,總是一本正經地岔開話題,什麼吃飯了,孩子哭了,該出門了。

  孩子都生了,那根情慾的筋還沒打開。

  他之前也不是沒教過,但教到什麼程度她就做到什麼程度,別指望她能有什麼悟性。

  甚至時間一長,她都忘了。白教了。

  最後他覺得教出來那一板一眼的樣子,還不如她什麼都不用做讓他有感覺,乾脆放棄調教她了。

  「用的什麼香?」裴陟湊在她衣領處使勁嗅。

  他不喜歡過於濃烈的香氣,這種花香程度正好,混著她的體香,讓他喉頭不住地滑動。

  「是肥皂的味道。我師傅自己做的。上次我去她藥鋪里,她送給我的。」

  「味道不錯。比國外來的那些強多了。」裴陟又深嗅了幾口。

  沈靜姝剛洗沐浴完,肌膚滑得跟緞子一樣,驀然被男人粗糙的大手接觸,感覺一點不舒服。

  何況裴陟的手心還有握槍磨出來的厚繭。

  「裴陟,疼……」沈靜姝去握他作亂的手,試圖制止他。

  裴陟「嘖」了聲:「真是嬌氣。」

  話雖這樣說,他卻停了下來,把沈靜姝抱到鏡前,他坐在太師椅中,讓沈靜姝背對著他坐在他大腿上。

  又是對著鏡子。

  沈靜姝的臉紅得要滴血,壓根不好意思去看鏡中。

  裴陟卻捏了一把她:「期期,睜開眼。」

  沈靜姝咬唇,沒有聽他的,仍閉著眼。

  他低笑,在她耳邊下流道:「不睜?那待會別哭著求我。」

  沈靜姝只得睜開了眼,鏡中的裴陟沖她笑:「期期,不許閉眼。」

  窗子雖沒打開,卻是舊式的菱格窗,能看到外面影影綽綽的人,外面自然也能看到裡面的大體情景,何況裡面還開了燈。

  傭人們本來都候在外面隨時聽命上飯,可裡面遲遲沒傳來司令和夫人的指令,倒是書房那裡有了不小的動靜。

  窗邊似乎有兩個重疊的身影,還伴有男人毫不掩飾的粗喘聲,細聽,似乎還有女人的低泣聲。

  書房裡開著燈,從外面看裡面還是很容易看到的。

  傭人們連忙退出去更遠。

  過了許久,裡頭喚人傳水,又過了得有一個小時,才又傳飯。

  傭人進去,見夫人穿了件石榴紅的綢子睡衣坐在梳妝檯前,濕發披在後面,司令穿了套寶藍色的睡衣,正站在她身後,一手攥住夫人的濕發一手拿著電吹風為她吹發。

  夫人的頭髮黑亮豐盈,司令心情很好的樣子,拿著電吹風自頭頂往下慢慢吹著,看起來樂在其中。

  待吹得差不多了,他掬起一捧烏髮嗅了口,愉悅地笑:「真香。」

  說著還探身往夫人臉頰上親了口。

  大概是因為有傭人在的緣故,夫人的臉有些紅,連忙離開梳妝檯,走到飯桌旁坐下。

  裴陟盯著她笑,也慢悠悠走到飯桌旁坐下,還體貼地給沈靜姝夾菜,邊吃邊欣賞對面小妻子如剝殼蛋一樣的粉色面頰。

  她的嘴很小,吃飯時也很優雅,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男人盯著那一張一合的櫻桃小口,腹誹著這小嘴看起來雖好看,卻真是不實用。

  不過話說回來,他也捨不得那樣用她。

  他處心積慮得到的妻子,他自然要好好哄著,不讓她受委屈。

  沈靜姝完完全全屬於他。


  還為他生了個孩子,肚子上留了道疤。

  他是她的丈夫,還是她唯一的男人。

  她的家人都倚仗他而活。她跟他捆綁得很深,無論如何也離不開的。

  這麼想著,一絲愉悅的光自男人的長目中亮起,他盯著對面的美人兒,慢慢自酌了一杯。

  「晉存。」沈靜姝忽然喚他,眼神里有些難以啟齒的尷尬。

  這種眼神,裴陟一看就就知道肯定是因為她的家人而有求於他。

  妻子有求於他,想想便刺激極了。

  因為平時對他淡淡的妻子會變得主動,會好生看著他,打量他的神情,還會變得更乖順。

  裴陟按捺下心中的激動,裝作什麼都不知,等著她接著說。

  沈靜姝頓了一頓,才說:「外交部長家有位公子叫李學溥,聽說剛留學回來,他……有沒有女友?」

  話剛落音,便見裴陟的眼神沉了下來,語氣也很冷:「你問他幹什麼?你認識他?」

  沈靜姝還沒解過味來,解釋道:「我不認識他。就是聽說他一表人才,許多女孩子都喜歡……」

  裴陟忽地放下酒杯,碰在桌上發出撞擊聲。

  他冷笑,語帶譏諷,語氣很沖:「一表人才?聽誰說的?怎麼,你打聽了還想去見見?你都是已婚婦人了,還對外面的男人感興趣?」

  沈靜姝這才明白過來,她問別的男人讓裴陟不舒服了。

  這種事從沒有發生過,她略怔了怔。

  他這種反應當然不是因為他太在意她。

  不過是男人對自己所屬物的占有欲罷了。

  裴陟根本不在意任何人。包括她也是。

  雖然他現在頗疼愛她,但他只是把她當一個喜歡的玩意兒物件兒,若有了更喜歡的,想扔隨手就能扔。

  「我是替我侄女沈慧打聽的。」

  沈靜姝把嫂子的來意說給裴陟聽。

  裴陟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等聽完沈靜姝所說的,他不禁嗤笑:「倒挺會做白日夢。李學溥放著名門淑女不要,去要不學無術的小戶女人?他又沒瘋。連問都不必問了。不說李部長,我都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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