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回去的路上
從絢爛的菊花田返回時，已是午後。
陽光變得溫和，給三人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柔光，來時的兩輛自行車靜靜地停在路邊。
常柏溪推過自己那輛，動作卻有些遲疑。
來時沒多想，此刻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白言那輛車的后座——
來的時候時，是夏知允側坐在上面，雙手輕輕扶著白言的腰際才得以穩住。
當時她自己心情低落，未曾留意。
可現在，被花海治癒、心思重新變得敏銳的她，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個畫面：
知允安安靜靜地坐在白言身後，微風拂起她的髮絲和裙角，她微微靠著白言的背影……那畫面其實很美，很和諧。
但常柏溪心裡卻莫名地、細微地刺了一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感蔓延開來，讓她覺得那后座格外礙眼。
她眼珠轉了轉，忽然一拍手，臉上揚起一個極其「真誠」且「熱心」的笑容，湊到夏知允身邊：
「對了知允！你看啊，以後我們說不定經常要騎車出來玩呢！老讓小白載你多不方便呀！
而且你看這路，有時候顛簸一下多危險！要不……我今天教你騎自行車吧？很簡單噠！以你的聰明勁兒，肯定一會兒就學會了！」
她說得冠冕堂皇，理由充分，完全是一副為好友著想、擔心安全的好姐妹模樣。
夏知允愣了一下，澄澈的眼睛看了看自行車，又看了看常柏溪「熱情洋溢」的臉，輕輕點了點頭：
「嗯…好。謝謝柏溪姐。」她其實有點怕摔，但對於學會騎車，也確實有一點嚮往。
而且她之前也學過一段時間，但是腦袋極其聰明的她在身體的協調能力上卻有些力不從心，一些體育運動她學起來都很費勁。
白言站在一旁，將常柏溪那點小心思盡收眼底。
他看著她那副努力裝作自然卻眼底藏著一絲心虛的樣子，心裡覺得有些好笑，又有點莫名的柔軟。
他沒有戳破，只是配合地點點頭：「這個主意不錯。這邊路寬車少，正好適合練習。」
「對吧對吧！」見白言附和，常柏溪立刻來了勁頭，信心爆棚地拍著胸脯。
「包在我身上！我可是五歲就會騎二八大槓了！經驗豐富！」
教學正式開始。
常柏溪先是理論講解，比劃著名如何握把、如何蹬腳踏、如何保持平衡，講得頭頭是道。
然後她扶著后座，讓夏知允坐上去，鼓勵她：「沒事！我在後面扶著呢！絕對摔不了！你就往前蹬！」
然而，實踐和理論往往有著巨大的差距。
夏知允聰明絕頂，腦子會了，身體卻完全不聽話。
她緊張地握著車把，手臂僵硬，車身在她手下左搖右晃，畫出極其扭曲的「S」形路線。
「哎哎哎！歪了歪了！往右一點！……不對！是往左！啊呀！」
常柏溪在後面吃力地扶著后座，跟著車子東倒西歪，累得氣喘吁吁，剛才的豪言壯語很快變成了驚呼和手忙腳亂。
「柏溪姐……我…我還是怕…」夏知允聲音都帶著顫音，小臉繃得緊緊的，腳下完全不敢用力。
「哎呀沒事！相信我！……哇！要倒了！」常柏溪眼看就要扶不住。
一直在旁邊安靜看著的白言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走上前，溫和地對常柏溪說：「還是我來吧，你那樣扶，反而讓她更緊張，也更容易摔。」
常柏溪累得滿頭汗，看著白言從容的樣子，雖然有點不甘心，但為了夏知允的安全，還是嘟著嘴讓開了位置：
「哼，那你來！我看你能有多厲害！」
白言沒有直接去扶后座，而是先走到夏知允面前，聲音放緩，帶著一種能讓人安心的魔力：「知允，看著我。」
夏知允緊張地抬起眼。
「別怕。身體放鬆，不要和車把較勁。眼睛看著前方，不要一直盯著地面。」
他一邊說，一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放鬆肌肉。
「想像一下你不是在騎車，只是在平穩地走路。我會扶穩的，絕對不會讓你摔著。相信我。」
他的話語像有魔力，夏知允深吸一口氣，努力按照他說的做，身體的僵硬感果然緩解了一些。
然後白言才單手穩穩地扶住后座支架（而不是坐墊，這樣更好控制平衡），另一隻手偶爾虛扶一下車把幫助微調方向：
「好，慢慢蹬腳踏。對，就這樣，很穩。眼睛看前面……」
在他的引導下，夏知允歪歪扭扭的車身竟然真的漸漸平穩了不少，雖然速度很慢，但至少能向前直線行駛一小段了。
「哇！知允！你好棒！對！就這樣！」常柏溪在一旁看著，暫時忘了那點小醋意，真心實意地為朋友的進步歡呼起來。
白言一邊穩穩扶著，一邊繼續輕聲指導：「感覺平衡了嗎？感覺對了就稍微加快一點蹬踏的速度……對，很好……」
他專注地看著夏知允和車子，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認真和耐心。
常柏溪看著看著，心裡那點因為教學失敗而產生的小小不甘早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她看著白言那麼耐心、那麼專業地教導知允，看著知允在他的幫助下一點點克服恐懼、取得進步……她應該高興的，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那點細微的、彆扭的感覺又悄悄冒了出來。
好像……他對自己，和對知允，那種無微不至的照顧和溫柔，並沒有什麼不同？
這個認知讓她莫名地有些氣悶，卻又說不出口。
練習了將近一個小時，夏知允已經能在白言的少量幫扶下，自己騎行很長一段了，雖然起步和停車還很不熟練，但已是巨大的進步。
「休息一下吧。」白言看著夏知允額頭上細密的汗珠，適時地喊了停。
常柏溪立刻跑過去，遞給夏知允水，嘴上夸著：「知允你太厲害了！學得真快！」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白言扶車扶得有些發紅的手掌。
回去的路上，依舊是兩輛車。但這一次，夏知允是推著車，和白言、常柏溪一起慢慢走回去的——她還不敢獨立上路。
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常柏溪看著身邊並排行走的白言和推著車的夏知允，又看了看那輛空著的、不再需要載人的后座，心裡那種彆扭的感覺似乎減輕了一點。
目的……算是達到了吧？
可為什麼，看著白言依舊溫和地側頭和知允說著騎車的注意事項，她心裡並沒有預想中的那麼輕鬆愉快，反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混在一起，品不出個明確的滋味。
陽光變得溫和，給三人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柔光，來時的兩輛自行車靜靜地停在路邊。
常柏溪推過自己那輛，動作卻有些遲疑。
來時沒多想，此刻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白言那輛車的后座——
來的時候時，是夏知允側坐在上面，雙手輕輕扶著白言的腰際才得以穩住。
當時她自己心情低落，未曾留意。
可現在，被花海治癒、心思重新變得敏銳的她，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個畫面：
知允安安靜靜地坐在白言身後，微風拂起她的髮絲和裙角，她微微靠著白言的背影……那畫面其實很美，很和諧。
但常柏溪心裡卻莫名地、細微地刺了一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感蔓延開來，讓她覺得那后座格外礙眼。
她眼珠轉了轉，忽然一拍手，臉上揚起一個極其「真誠」且「熱心」的笑容，湊到夏知允身邊：
「對了知允！你看啊，以後我們說不定經常要騎車出來玩呢！老讓小白載你多不方便呀！
而且你看這路，有時候顛簸一下多危險！要不……我今天教你騎自行車吧？很簡單噠！以你的聰明勁兒，肯定一會兒就學會了！」
她說得冠冕堂皇，理由充分，完全是一副為好友著想、擔心安全的好姐妹模樣。
夏知允愣了一下，澄澈的眼睛看了看自行車，又看了看常柏溪「熱情洋溢」的臉，輕輕點了點頭：
「嗯…好。謝謝柏溪姐。」她其實有點怕摔，但對於學會騎車，也確實有一點嚮往。
而且她之前也學過一段時間，但是腦袋極其聰明的她在身體的協調能力上卻有些力不從心，一些體育運動她學起來都很費勁。
白言站在一旁，將常柏溪那點小心思盡收眼底。
他看著她那副努力裝作自然卻眼底藏著一絲心虛的樣子，心裡覺得有些好笑，又有點莫名的柔軟。
他沒有戳破，只是配合地點點頭：「這個主意不錯。這邊路寬車少，正好適合練習。」
「對吧對吧！」見白言附和，常柏溪立刻來了勁頭，信心爆棚地拍著胸脯。
「包在我身上！我可是五歲就會騎二八大槓了！經驗豐富！」
教學正式開始。
常柏溪先是理論講解，比劃著名如何握把、如何蹬腳踏、如何保持平衡，講得頭頭是道。
然後她扶著后座，讓夏知允坐上去，鼓勵她：「沒事！我在後面扶著呢！絕對摔不了！你就往前蹬！」
然而，實踐和理論往往有著巨大的差距。
夏知允聰明絕頂，腦子會了，身體卻完全不聽話。
她緊張地握著車把，手臂僵硬，車身在她手下左搖右晃，畫出極其扭曲的「S」形路線。
「哎哎哎！歪了歪了！往右一點！……不對！是往左！啊呀！」
常柏溪在後面吃力地扶著后座，跟著車子東倒西歪，累得氣喘吁吁，剛才的豪言壯語很快變成了驚呼和手忙腳亂。
「柏溪姐……我…我還是怕…」夏知允聲音都帶著顫音，小臉繃得緊緊的，腳下完全不敢用力。
「哎呀沒事！相信我！……哇！要倒了！」常柏溪眼看就要扶不住。
一直在旁邊安靜看著的白言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走上前，溫和地對常柏溪說：「還是我來吧，你那樣扶，反而讓她更緊張，也更容易摔。」
常柏溪累得滿頭汗，看著白言從容的樣子，雖然有點不甘心，但為了夏知允的安全，還是嘟著嘴讓開了位置：
「哼，那你來！我看你能有多厲害！」
白言沒有直接去扶后座，而是先走到夏知允面前，聲音放緩，帶著一種能讓人安心的魔力：「知允，看著我。」
夏知允緊張地抬起眼。
「別怕。身體放鬆，不要和車把較勁。眼睛看著前方，不要一直盯著地面。」
他一邊說，一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放鬆肌肉。
「想像一下你不是在騎車，只是在平穩地走路。我會扶穩的，絕對不會讓你摔著。相信我。」
他的話語像有魔力，夏知允深吸一口氣，努力按照他說的做，身體的僵硬感果然緩解了一些。
然後白言才單手穩穩地扶住后座支架（而不是坐墊，這樣更好控制平衡），另一隻手偶爾虛扶一下車把幫助微調方向：
「好，慢慢蹬腳踏。對，就這樣，很穩。眼睛看前面……」
在他的引導下，夏知允歪歪扭扭的車身竟然真的漸漸平穩了不少，雖然速度很慢，但至少能向前直線行駛一小段了。
「哇！知允！你好棒！對！就這樣！」常柏溪在一旁看著，暫時忘了那點小醋意，真心實意地為朋友的進步歡呼起來。
白言一邊穩穩扶著，一邊繼續輕聲指導：「感覺平衡了嗎？感覺對了就稍微加快一點蹬踏的速度……對，很好……」
他專注地看著夏知允和車子，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認真和耐心。
常柏溪看著看著，心裡那點因為教學失敗而產生的小小不甘早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她看著白言那麼耐心、那麼專業地教導知允，看著知允在他的幫助下一點點克服恐懼、取得進步……她應該高興的，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那點細微的、彆扭的感覺又悄悄冒了出來。
好像……他對自己，和對知允，那種無微不至的照顧和溫柔，並沒有什麼不同？
這個認知讓她莫名地有些氣悶，卻又說不出口。
練習了將近一個小時，夏知允已經能在白言的少量幫扶下，自己騎行很長一段了，雖然起步和停車還很不熟練，但已是巨大的進步。
「休息一下吧。」白言看著夏知允額頭上細密的汗珠，適時地喊了停。
常柏溪立刻跑過去，遞給夏知允水，嘴上夸著：「知允你太厲害了！學得真快！」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白言扶車扶得有些發紅的手掌。
回去的路上，依舊是兩輛車。但這一次，夏知允是推著車，和白言、常柏溪一起慢慢走回去的——她還不敢獨立上路。
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常柏溪看著身邊並排行走的白言和推著車的夏知允，又看了看那輛空著的、不再需要載人的后座，心裡那種彆扭的感覺似乎減輕了一點。
目的……算是達到了吧？
可為什麼，看著白言依舊溫和地側頭和知允說著騎車的注意事項，她心裡並沒有預想中的那麼輕鬆愉快，反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混在一起，品不出個明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