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無善無惡
話音剛落，一道挺拔的身影如同疾風般從門外掠入，動作輕盈卻帶著不容忽視的氣勢。
足尖輕點地面的瞬間，便穩穩落在扶蘇身旁，沒有發出絲毫多餘的聲響。
來人身高八尺有餘，一身素色長袍做工簡潔卻質地精良，襯得他身形愈發俊朗挺拔。
氣質中既有文人墨客的儒雅溫潤，卻又隱隱透著一絲久經沙場的凌厲兇悍。
兩種截然不同的特質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他右手始終緊握那柄聞名天下的名劍「淵虹」，劍鞘上雕刻的精美紋路在堂內燈光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周身散發著強者特有的沉穩與威嚴，讓原本喧鬧的大堂安靜了幾分。
「這就是傳說中的劍聖蓋聶啊！」
坐在角落的田洞心中暗自感嘆一聲，眼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抹欣賞與敬佩。
他曾聽聞蓋聶劍術高超，更有俠義之心，今日一見其氣度。
不卑不亢，沉穩內斂，卻又自帶威懾力，果然不負「劍聖」之名。
蓋聶目光緩緩環視一周，從李斯銳利的眼神，到逍遙子溫和的面容，再到趙高陰鷙的神情，最後落在楚南公與月神身上，隨後才緩緩開口：
「蒼生塗塗，天下繚燎，諸子百家，唯我縱橫！」
短短十六字在大堂內迴蕩，盡顯鬼谷縱橫一脈的霸氣與自信，讓原本還在低聲議論的眾人閉上了嘴，大堂內徹底陷入寂靜，只剩下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傳言歷代鬼谷子『一怒而天下懼，安居則天下息』，今日得見蓋聶先生這般氣度，不知這傳言是否真如所說般厲害呢？」
楚南公捋了捋胸前的長須，目光緊緊落在蓋聶身上，口中喃喃自語道，語氣中滿是好奇與探究。
蓋聶先是朝扶蘇微微拱手行禮，動作標準卻不失灑脫，隨後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坦然地迎向眾人，緩緩說道：
「大公子，我鬼谷縱橫一脈，向來不糾結於表面的善惡之分，只知合縱之術與連橫之道。
在我們眼中，天下不過是一張巨大的棋盤，世間萬物，無論是諸侯君王，還是百姓黎民，皆是這棋盤上的棋子。
至於如何在這棋盤上推行縱橫捭闔之策，如何擺放棋子、如何制定策略，全看當下的時勢如何，需順勢而為，因勢而動，而非拘泥於固定的道理。」
扶蘇輕輕點了點頭，眼中帶著理解的神色，他深知蓋聶性格沉穩，不喜歡張揚，這番話已是難得的坦誠：
「蓋聶先生不必過謙，雖然您這麼說，但本公子知道，您心中始終懷著一顆從善如流之心，絕非自己所說的那般冷酷無情。」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轉向一直沉默靜坐的田洞，語氣誠懇，帶著對農家的尊重：
「不知田洞先生，農家向來親近百姓、了解民生，對於人性本善與人性本惡這兩種論斷，您有何高見？」
田洞聞言，緩緩站起身來，目光掃過堂內眾人，沉穩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人性本善與人性本惡，在我看來，兩種說法都有一定的道理，但也都存在明顯的局限性，無法完全概括人性的複雜！」
他特意看了一眼身旁的荀子，繼續說道：
「首先要明確的是，善惡如何界定？
其實在人類發展的不同時期，答案是截然不同的。
人類剛誕生之初，生產力低下，為了在惡劣的環境中生存，甚至會出現食用同類的情況。
在那個時代，殺人並不能被稱為『惡』，因為那只是人們為了活下去而採取的生存手段而已，無關道德。」
「隨著文明一點點進步，人類逐漸意識到，僅憑個體的力量無法抵禦兇猛的野獸、無法應對嚴酷的自然，只有合作才能共同生存。
於是，殺人開始被視為破壞合作的『惡』，成為大家共同抵制的行為。
後來，隨著文明進一步發展，人們慢慢約定俗成了許多規則，比如不能搶奪他人財物、不能傷害無辜之人，凡是違反這些規則的行為，就被認定為『作惡』。」
田洞語氣稍緩，眼神中帶著對未來的思索：
「再往後，人類的生產水平不斷提高，思想認知也不斷進步，道德標準也隨之逐漸提高。
許多原本不被視為『惡』的事情，慢慢變成了『惡』。比如說，如今的社會允許男子三妻四妾，一名男子娶多位女子是被認可的；
但或許兩千多年後，社會觀念改變，娶超過一名女子就會被認定為『惡』，甚至要受到律法的制裁。」
他總結道：
「所以在我看來，善與惡之間的界定本就是模糊的，沒有絕對的標準。
善惡，其實只是特定時代、特定社會的規則所強加的判斷標準而已。
一個人剛出生時，心智未開，無所謂善，也無所謂惡，就如同一張潔白的紙，純淨無瑕，無善無惡！」
「好一個『無善無惡』！」
荀子突然激動地站起身來，快步走到田洞身前，蒼老的臉上滿是讚許，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竟能有如此深刻的論斷，這番話讓老夫茅塞頓開，有了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荀老夫子實在過譽了！」
田洞連忙拱手，臉上露出謙遜的神色，
「晚輩不過是結合農家在民間的見聞，發表了一些粗淺的謬論而已，實在上不得台面，怎敢當老夫子如此稱讚？」
「休得過謙！」
荀子擺了擺手，說話間伸手指了指在座的眾人，
「你看看堂內這些人，都因你的一番驚天言論陷入了沉默。這足以說明你的見解有多深刻！」
田洞掃視了一圈，只見在場之人無一不是眉頭緊皺，眼神中滿是思索，顯然還在回味他剛才的一番話。
大堂內一時陷入了難得的寂靜。
作為儒家掌門的伏念見氣氛有些太過沉默，覺得應該說些什麼打破僵局：
「各位的見解都非常獨到，而且，有各自的道理，伏念今日得聞諸多論點，實在是受益匪淺，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伏念深有體會矣！」
聽聞此言，在座眾人的面色緩和了一些。
田洞則是微微一笑，說道：
「在下一直聽聞《論語》作為儒家經典，卻有著另外一番解讀！」
足尖輕點地面的瞬間，便穩穩落在扶蘇身旁，沒有發出絲毫多餘的聲響。
來人身高八尺有餘，一身素色長袍做工簡潔卻質地精良，襯得他身形愈發俊朗挺拔。
氣質中既有文人墨客的儒雅溫潤，卻又隱隱透著一絲久經沙場的凌厲兇悍。
兩種截然不同的特質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他右手始終緊握那柄聞名天下的名劍「淵虹」，劍鞘上雕刻的精美紋路在堂內燈光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周身散發著強者特有的沉穩與威嚴，讓原本喧鬧的大堂安靜了幾分。
「這就是傳說中的劍聖蓋聶啊！」
坐在角落的田洞心中暗自感嘆一聲，眼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抹欣賞與敬佩。
他曾聽聞蓋聶劍術高超，更有俠義之心，今日一見其氣度。
不卑不亢，沉穩內斂，卻又自帶威懾力，果然不負「劍聖」之名。
蓋聶目光緩緩環視一周，從李斯銳利的眼神，到逍遙子溫和的面容，再到趙高陰鷙的神情，最後落在楚南公與月神身上，隨後才緩緩開口：
「蒼生塗塗，天下繚燎，諸子百家，唯我縱橫！」
短短十六字在大堂內迴蕩，盡顯鬼谷縱橫一脈的霸氣與自信，讓原本還在低聲議論的眾人閉上了嘴，大堂內徹底陷入寂靜，只剩下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傳言歷代鬼谷子『一怒而天下懼，安居則天下息』，今日得見蓋聶先生這般氣度，不知這傳言是否真如所說般厲害呢？」
楚南公捋了捋胸前的長須，目光緊緊落在蓋聶身上，口中喃喃自語道，語氣中滿是好奇與探究。
蓋聶先是朝扶蘇微微拱手行禮，動作標準卻不失灑脫，隨後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坦然地迎向眾人，緩緩說道：
「大公子，我鬼谷縱橫一脈，向來不糾結於表面的善惡之分，只知合縱之術與連橫之道。
在我們眼中，天下不過是一張巨大的棋盤，世間萬物，無論是諸侯君王，還是百姓黎民，皆是這棋盤上的棋子。
至於如何在這棋盤上推行縱橫捭闔之策，如何擺放棋子、如何制定策略，全看當下的時勢如何，需順勢而為，因勢而動，而非拘泥於固定的道理。」
扶蘇輕輕點了點頭，眼中帶著理解的神色，他深知蓋聶性格沉穩，不喜歡張揚，這番話已是難得的坦誠：
「蓋聶先生不必過謙，雖然您這麼說，但本公子知道，您心中始終懷著一顆從善如流之心，絕非自己所說的那般冷酷無情。」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轉向一直沉默靜坐的田洞，語氣誠懇，帶著對農家的尊重：
「不知田洞先生，農家向來親近百姓、了解民生，對於人性本善與人性本惡這兩種論斷，您有何高見？」
田洞聞言，緩緩站起身來，目光掃過堂內眾人，沉穩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人性本善與人性本惡，在我看來，兩種說法都有一定的道理，但也都存在明顯的局限性，無法完全概括人性的複雜！」
他特意看了一眼身旁的荀子，繼續說道：
「首先要明確的是，善惡如何界定？
其實在人類發展的不同時期，答案是截然不同的。
人類剛誕生之初，生產力低下，為了在惡劣的環境中生存，甚至會出現食用同類的情況。
在那個時代，殺人並不能被稱為『惡』，因為那只是人們為了活下去而採取的生存手段而已，無關道德。」
「隨著文明一點點進步，人類逐漸意識到，僅憑個體的力量無法抵禦兇猛的野獸、無法應對嚴酷的自然，只有合作才能共同生存。
於是，殺人開始被視為破壞合作的『惡』，成為大家共同抵制的行為。
後來，隨著文明進一步發展，人們慢慢約定俗成了許多規則，比如不能搶奪他人財物、不能傷害無辜之人，凡是違反這些規則的行為，就被認定為『作惡』。」
田洞語氣稍緩，眼神中帶著對未來的思索：
「再往後，人類的生產水平不斷提高，思想認知也不斷進步，道德標準也隨之逐漸提高。
許多原本不被視為『惡』的事情，慢慢變成了『惡』。比如說，如今的社會允許男子三妻四妾，一名男子娶多位女子是被認可的；
但或許兩千多年後，社會觀念改變，娶超過一名女子就會被認定為『惡』，甚至要受到律法的制裁。」
他總結道：
「所以在我看來，善與惡之間的界定本就是模糊的，沒有絕對的標準。
善惡，其實只是特定時代、特定社會的規則所強加的判斷標準而已。
一個人剛出生時，心智未開，無所謂善，也無所謂惡，就如同一張潔白的紙，純淨無瑕，無善無惡！」
「好一個『無善無惡』！」
荀子突然激動地站起身來，快步走到田洞身前，蒼老的臉上滿是讚許，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竟能有如此深刻的論斷，這番話讓老夫茅塞頓開，有了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荀老夫子實在過譽了！」
田洞連忙拱手，臉上露出謙遜的神色，
「晚輩不過是結合農家在民間的見聞，發表了一些粗淺的謬論而已，實在上不得台面，怎敢當老夫子如此稱讚？」
「休得過謙！」
荀子擺了擺手，說話間伸手指了指在座的眾人，
「你看看堂內這些人，都因你的一番驚天言論陷入了沉默。這足以說明你的見解有多深刻！」
田洞掃視了一圈，只見在場之人無一不是眉頭緊皺，眼神中滿是思索，顯然還在回味他剛才的一番話。
大堂內一時陷入了難得的寂靜。
作為儒家掌門的伏念見氣氛有些太過沉默，覺得應該說些什麼打破僵局：
「各位的見解都非常獨到，而且，有各自的道理，伏念今日得聞諸多論點，實在是受益匪淺，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伏念深有體會矣！」
聽聞此言，在座眾人的面色緩和了一些。
田洞則是微微一笑，說道：
「在下一直聽聞《論語》作為儒家經典，卻有著另外一番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