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你的殺手，我幫你簽收了
「力量不夠？」
莫辰聽到這句話，立刻從繪圖桌邊走了過來。他這幾天同樣是廢寢忘食，腦子裡全都是齒輪、連杆和水車的影子。
他走到石磨前，也學著林墨的樣子，捻起一點木漿，仔細地感受著。
「侯爺說得對。」莫辰的眉頭緊鎖，作為一名頂級的工匠，他的觸感遠比普通人要敏銳，「這漿里，還有太多沒有被磨開的粗纖維束。石磨的碾壓，只能作用於表面，對於那些藏在內部的，經過蒸煮後依然頑固的纖維團，它無能為力。」
傳統的石磨，是靠上下兩片磨盤的相對運動來研磨穀物。它的力量，是「碾」和「搓」。對於穀物來說，這足夠了。但對於木材纖維，這種力量，顯得太過「溫柔」。
「我們需要的是，更直接，更暴烈的力量。」林墨的眼神，落在了不遠處那條奔流不息的小河上。
「我們需要一種能將木塊徹底『打碎』的力量，就像鐵匠用大錘鍛打鐵坯一樣，反覆地捶打，將纖維一絲絲地剝離開來。」
「捶打？」莫辰的眼睛亮了。
這個詞，瞬間點燃了他腦中的靈感火花。
「對，捶打！」他激動地一拍大腿，「老朽明白了！我們可以模仿舂米的石碓！利用水力，帶動巨大的木槌，反覆地捶打那些煮過的木料！」
「不，還不夠。」林墨搖了搖頭。
「石碓的捶打，力量是夠了，但效率太低，而且作用面積小，捶打得也不夠均勻。我們需要一個更精巧，也更高效的機器。」
林墨走到黑板前，擦掉了一片地方，拿起粉筆，飛快地勾勒起來。
他畫的，是一個巨大的，像臥倒的石槽一樣的容器。容器的底部，不是平的，而是布滿了類似洗衣板一樣的，凹凸不平的溝壑。在容器的上方，他畫了一個巨大的，可以旋轉的滾輪。這個滾輪上，同樣裝滿了刀片一樣的凸起。
「這是……」莫辰和他的弟子們，全都湊了過來，眼睛死死地盯著黑板上的草圖。
「我叫它，打漿機。」林墨一邊畫，一邊解釋。
「這個滾輪，由水車提供動力，高速旋轉。煮好的木料，和水一起，從一頭送進這個石槽。滾輪上的刀片，和槽底的溝壑，會形成無數個交錯的剪切點。」
「當滾輪轉動時，木料會被捲入其中，經受成千上萬次的，高速的剪切、撕裂和捶打。在這個過程中，纖維束會被徹底打散，分離成最微小的單位。」
「同時，水流會帶著被打散的紙漿，從另一頭流出。我們只需要在出口設置一個過濾網，就能得到我們想要的，細膩均勻的紙漿了！」
林墨說完，整個實驗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黑板上那個結構看似簡單，但設計理念卻超前了上千年的機器，給徹底鎮住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工具改良了。
這是一種全新的，基於流體力學和機械原理的，專門為了處理纖維而生的「工業機器」！
「妙……妙啊！」莫辰看著圖紙，嘴唇都在哆嗦，他伸出顫抖的手，撫摸著黑板上的線條，就像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利用刀輪和底槽的交錯，形成高速剪切……這……這簡直是神來之筆！如此一來，力量不僅集中，而且均勻！效率，比單純的捶打，何止高了十倍！」
「師傅，這東西，我們能造出來嗎？」一個墨家弟子，激動地問道。
「能！怎麼不能！」莫辰猛地一挺胸膛，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自信，「有侯爺這等精妙的圖紙，若是再造不出來，我莫辰，還有何面目自稱墨家鉅子！」
他轉頭看向林墨，深深地鞠了一躬。
「侯爺，請給老朽三天時間！三天之內，老朽必定將這台『打漿機』，造出來！」
「好！」林墨重重地點頭，「需要什麼材料，什麼人手，王博，你全力配合莫老先生！」
「是！總教習！」王博激動地應道。
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新的希望，讓所有人都重新燃起了鬥志。
接下來的三天，興唐坊的後院，變成了墨家的大工坊。
莫辰和他手下的幾十個工匠，幾乎是吃住都在了工地上。他們按照林墨畫出的，更加精細的零件圖，開始分工合作。
有的負責開鑿那巨大的石槽，並在底部刻出均勻的溝壑。
有的負責鍛造滾輪上的刀片，每一片都要經過反覆捶打，保證其堅固耐用。
有的則負責製作最核心的傳動裝置，將水車的動力，通過一系列複雜的齒輪組，傳遞給打漿機的滾輪。
林墨也幾乎全程在場。他雖然不懂具體的工藝，但他能提供最關鍵的理論支持。比如，滾輪的最佳轉速，刀片和底槽之間的間隙大小，這些數據，都需要通過計算和簡單的物理實驗來確定。
化學科的學子們也沒閒著。他們在等待新機器的同時，繼續優化著化學蒸煮的流程。
他們發現，在鹼液中加入少量的硫磺，似乎能更好地溶解木質素，讓煮出來的木料更加鬆軟。這個意外的發現，讓他們興奮不已，立刻投入到了新一輪的配方研究中。
整個興唐坊，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化學與機械，理論與實踐，緊密結合的科研氛圍。
時間，在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和刺鼻的化學品氣味中，飛速流逝。
第三天的黃昏。
夕陽的餘暉，將整個興開坊染成了一片金色。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台龐然大物，終於在河邊矗立了起來。
它由一個巨大的水車提供動力，水車的轉軸連接著一個複雜的齒輪箱，齒輪箱的另一頭，帶動著那個布滿了刀片的滾輪，在巨大的石槽中，緩緩轉動。
整台機器，充滿了原始而粗獷的工業美感。
「侯爺，幸不辱命！」莫辰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和興奮。
「莫老先生，辛苦了。」林墨由衷地說道。
他知道，這台機器的誕生，凝聚了這位墨家鉅子和他所有弟子們，全部的心血和智慧。
「來人！」王博早已按捺不住，大聲喊道，「把我們煮得最好的那一鍋料，抬上來！」
幾個學子立刻抬著一筐經過改良配方蒸煮過的，呈現出淺黃色的，鬆軟的木塊，走了過來。
「倒進去！」
隨著王博一聲令下，木塊被嘩啦啦地倒進了石槽。同時，一股清水，也被引入了槽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成敗，在此一舉！
莫辰走到水車旁，親自拉開了控制水流的閘門。
「嘩啦啦——」
奔騰的河水，瞬間衝擊在水車的葉片上。
巨大的水車，開始緩緩轉動，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響。
通過齒輪組的加速，連接著滾輪的轉軸，越轉越快！
「轟隆隆——」
打漿機，這台凝聚了無數人希望的怪獸，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石槽內的滾輪，帶著千鈞之力，高速旋轉起來。裡面的木料和水，被捲起，被撕扯，被捶打，發出了沉悶而連續的撞擊聲。
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石槽的另一頭，那個小小的出料口。
一秒，兩秒，三秒……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終於，一股渾濁的，帶著泡沫的液體，從出料口，流了出來。
一個學子眼疾手快，用一個木盆接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木盆里。
盆里，不再是之前那種黃褐色的，充滿木屑的濃漿。
而是一種……細膩的，均勻的，呈現出乳白色的，濃稠的液體。
「成功了……成功了！」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
下一秒，整個河岸，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莫辰聽到這句話，立刻從繪圖桌邊走了過來。他這幾天同樣是廢寢忘食，腦子裡全都是齒輪、連杆和水車的影子。
他走到石磨前，也學著林墨的樣子，捻起一點木漿，仔細地感受著。
「侯爺說得對。」莫辰的眉頭緊鎖，作為一名頂級的工匠，他的觸感遠比普通人要敏銳，「這漿里，還有太多沒有被磨開的粗纖維束。石磨的碾壓，只能作用於表面，對於那些藏在內部的，經過蒸煮後依然頑固的纖維團，它無能為力。」
傳統的石磨，是靠上下兩片磨盤的相對運動來研磨穀物。它的力量，是「碾」和「搓」。對於穀物來說，這足夠了。但對於木材纖維，這種力量，顯得太過「溫柔」。
「我們需要的是，更直接，更暴烈的力量。」林墨的眼神，落在了不遠處那條奔流不息的小河上。
「我們需要一種能將木塊徹底『打碎』的力量，就像鐵匠用大錘鍛打鐵坯一樣，反覆地捶打，將纖維一絲絲地剝離開來。」
「捶打？」莫辰的眼睛亮了。
這個詞，瞬間點燃了他腦中的靈感火花。
「對，捶打！」他激動地一拍大腿，「老朽明白了！我們可以模仿舂米的石碓！利用水力，帶動巨大的木槌，反覆地捶打那些煮過的木料！」
「不，還不夠。」林墨搖了搖頭。
「石碓的捶打，力量是夠了，但效率太低，而且作用面積小，捶打得也不夠均勻。我們需要一個更精巧，也更高效的機器。」
林墨走到黑板前，擦掉了一片地方，拿起粉筆，飛快地勾勒起來。
他畫的，是一個巨大的，像臥倒的石槽一樣的容器。容器的底部，不是平的，而是布滿了類似洗衣板一樣的，凹凸不平的溝壑。在容器的上方，他畫了一個巨大的，可以旋轉的滾輪。這個滾輪上，同樣裝滿了刀片一樣的凸起。
「這是……」莫辰和他的弟子們，全都湊了過來，眼睛死死地盯著黑板上的草圖。
「我叫它，打漿機。」林墨一邊畫，一邊解釋。
「這個滾輪，由水車提供動力，高速旋轉。煮好的木料，和水一起，從一頭送進這個石槽。滾輪上的刀片，和槽底的溝壑，會形成無數個交錯的剪切點。」
「當滾輪轉動時，木料會被捲入其中，經受成千上萬次的，高速的剪切、撕裂和捶打。在這個過程中，纖維束會被徹底打散，分離成最微小的單位。」
「同時，水流會帶著被打散的紙漿，從另一頭流出。我們只需要在出口設置一個過濾網，就能得到我們想要的，細膩均勻的紙漿了！」
林墨說完，整個實驗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黑板上那個結構看似簡單，但設計理念卻超前了上千年的機器，給徹底鎮住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工具改良了。
這是一種全新的，基於流體力學和機械原理的，專門為了處理纖維而生的「工業機器」！
「妙……妙啊！」莫辰看著圖紙，嘴唇都在哆嗦，他伸出顫抖的手，撫摸著黑板上的線條，就像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利用刀輪和底槽的交錯，形成高速剪切……這……這簡直是神來之筆！如此一來，力量不僅集中，而且均勻！效率，比單純的捶打，何止高了十倍！」
「師傅，這東西，我們能造出來嗎？」一個墨家弟子，激動地問道。
「能！怎麼不能！」莫辰猛地一挺胸膛，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自信，「有侯爺這等精妙的圖紙，若是再造不出來，我莫辰，還有何面目自稱墨家鉅子！」
他轉頭看向林墨，深深地鞠了一躬。
「侯爺，請給老朽三天時間！三天之內，老朽必定將這台『打漿機』，造出來！」
「好！」林墨重重地點頭，「需要什麼材料，什麼人手，王博，你全力配合莫老先生！」
「是！總教習！」王博激動地應道。
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新的希望，讓所有人都重新燃起了鬥志。
接下來的三天，興唐坊的後院，變成了墨家的大工坊。
莫辰和他手下的幾十個工匠，幾乎是吃住都在了工地上。他們按照林墨畫出的，更加精細的零件圖，開始分工合作。
有的負責開鑿那巨大的石槽，並在底部刻出均勻的溝壑。
有的負責鍛造滾輪上的刀片，每一片都要經過反覆捶打，保證其堅固耐用。
有的則負責製作最核心的傳動裝置，將水車的動力，通過一系列複雜的齒輪組，傳遞給打漿機的滾輪。
林墨也幾乎全程在場。他雖然不懂具體的工藝，但他能提供最關鍵的理論支持。比如，滾輪的最佳轉速，刀片和底槽之間的間隙大小，這些數據，都需要通過計算和簡單的物理實驗來確定。
化學科的學子們也沒閒著。他們在等待新機器的同時，繼續優化著化學蒸煮的流程。
他們發現，在鹼液中加入少量的硫磺，似乎能更好地溶解木質素，讓煮出來的木料更加鬆軟。這個意外的發現，讓他們興奮不已，立刻投入到了新一輪的配方研究中。
整個興唐坊，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化學與機械，理論與實踐，緊密結合的科研氛圍。
時間，在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和刺鼻的化學品氣味中，飛速流逝。
第三天的黃昏。
夕陽的餘暉，將整個興開坊染成了一片金色。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台龐然大物，終於在河邊矗立了起來。
它由一個巨大的水車提供動力，水車的轉軸連接著一個複雜的齒輪箱，齒輪箱的另一頭，帶動著那個布滿了刀片的滾輪，在巨大的石槽中，緩緩轉動。
整台機器，充滿了原始而粗獷的工業美感。
「侯爺，幸不辱命！」莫辰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和興奮。
「莫老先生，辛苦了。」林墨由衷地說道。
他知道，這台機器的誕生，凝聚了這位墨家鉅子和他所有弟子們，全部的心血和智慧。
「來人！」王博早已按捺不住，大聲喊道，「把我們煮得最好的那一鍋料，抬上來！」
幾個學子立刻抬著一筐經過改良配方蒸煮過的，呈現出淺黃色的，鬆軟的木塊，走了過來。
「倒進去！」
隨著王博一聲令下，木塊被嘩啦啦地倒進了石槽。同時，一股清水，也被引入了槽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成敗，在此一舉！
莫辰走到水車旁，親自拉開了控制水流的閘門。
「嘩啦啦——」
奔騰的河水，瞬間衝擊在水車的葉片上。
巨大的水車，開始緩緩轉動，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響。
通過齒輪組的加速，連接著滾輪的轉軸，越轉越快！
「轟隆隆——」
打漿機，這台凝聚了無數人希望的怪獸，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石槽內的滾輪，帶著千鈞之力，高速旋轉起來。裡面的木料和水，被捲起，被撕扯，被捶打，發出了沉悶而連續的撞擊聲。
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石槽的另一頭，那個小小的出料口。
一秒，兩秒，三秒……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終於，一股渾濁的，帶著泡沫的液體，從出料口，流了出來。
一個學子眼疾手快，用一個木盆接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木盆里。
盆里，不再是之前那種黃褐色的，充滿木屑的濃漿。
而是一種……細膩的，均勻的，呈現出乳白色的，濃稠的液體。
「成功了……成功了！」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
下一秒，整個河岸，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