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有此利器,何愁堅城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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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場將領無不悚然動容。傳統拋石機或舊式火炮,一刻鐘能發一兩次已是極限。此等射速,配合鐵路機動……眾人仿佛已看見未來戰場上,敵軍尚未列陣,便已遭鋼鐵風暴覆蓋的景象。

  「穿甲彈試射。」李易下令。

  靶區換上了以熟鐵板覆面的木牆,模擬簡易城垛。炮彈換為實心尖頭鋼芯彈,裝藥減少,初速更高。

  一聲悶響,炮彈如電射出,狠狠鑿入鐵板!木屑與鐵屑迸濺,半尺厚的熟鐵板竟被撕開一個碗口大的破洞,余勢未消,又將後方土堆轟出深坑。

  「好!」兵部侍郎忍不住喝彩,「有此利器,何愁堅城不破!」

  李易卻問:「炮管壽命?膛線磨損如何?」

  趙方早有準備:「稟殿下,以栗色火藥發射,預計可安全射擊五百發。膛線磨損主要集中於炮口,現設計為可更換炮口襯管。韶州鋼廠正在試製鎢鋼襯管,若成,壽命可延至千發以上。」

  「炮彈成本?」

  「黃銅彈殼可回收復用五次。榴彈內裝藥為苦味酸與硝化棉混合,成本較高,每發約合十五貫。穿甲彈稍廉,約八貫。」

  李易頷首。這個價格不菲,但對比其戰略價值,可接受。一戰水平的武器出現在大唐,其後勤與成本壓力本就巨大,所幸平爐鋼、化工、鐵路等基礎已初步建立。

  「量產如何?」

  「將作監已設火炮分坊,按殿下推行的『標準化流水製法』,炮管鑄造、鏜削、刻膛線、閉鎖機構加工分作四道工序。熟手匠人專精一藝,月產可達三十門。若韶州新式蒸汽鏜床到位,產能還可提升。」

  「優先裝備鐵路護路營與涼州前線。」李易走下觀測台,親手撫摸尚有餘溫的炮身。青銅冰冷,內里卻蘊藏著這個時代本不該有的狂暴力量。「另,研製更輕便的伴隨火炮,重量控制在三百斤以內,可由四馬拖曳,或拆解後騾馬馱載。西域多山地,鐵路未通處,需此類火炮。」

  「是!下官已著手設計,採用鋼製炮身,重量可減,強度反增。」

  此時,一騎快馬馳入試射場,信使滾鞍下馬,呈上漆盒:「殿下,涼州八百里加急!」

  李易啟盒閱絹,眉峰微挑,旋即遞給身旁的宇文愷與兵部侍郎。眾人傳閱,神色皆肅。

  軍報言:西突厥殘部與吐谷渾貴族聯軍,得悉大唐「鐵車」「雷炮」之威,內部生隙。一部欲遠遁蔥嶺以西,另一部則主張趁唐軍鐵路未成、新炮未廣之際,集結全力,猛攻涼州以東的番禾縣,奪取糧草,破壞唐軍前進基地。李靖已偵得其動向,正調兵布防,但番禾城小兵寡,恐難久持。故請朝廷速發援兵,並問:「鐵路護路營可否提前西進,於番禾以東險要處擇地築壘,以為犄角?」

  「番禾……」李易走回觀測台,展開隨身攜帶的河西地圖。番禾縣位於涼州東南,把守祁連山北麓一處谷口,是通往隴右的要衝,亦是規劃中鐵路的必經之地。若失番禾,敵軍可東脅隴右,西擾涼州,將鐵路計劃攔腰截斷。

  「鐵路護路營訓練如何?」他問蘇定方。

  「按殿下所定章程,已訓四月。兵員選自隴右健兒及涼州老卒,共一千二百人。除築路技藝,亦習火器操演,配發迅雷銃三百支,舊式野戰炮六門。然新式線膛炮尚未列裝。」

  「足夠了。」李易指尖點在地圖番禾以東二十里一處標註為「黑山咀」的地方,「傳令護路營,三日內開拔,攜築路器械及半月糧秣,趕赴黑山咀。不必等全線勘測,就地依山勢修築簡易堡壘,須有炮位、壕溝、鐵絲網——格物院試製的那種帶刺鐵線,全部調撥給他們。再令涼州撥騎兵一府,游弋策應。」

  「殿下,護路營本職為築路,恐不善守御……」兵部侍郎遲疑。

  「鐵路修到哪,堡壘就建到哪。他們不需要擊潰敵軍,只需像釘子一樣扎在黑山咀,拖住敵人,為李靖調兵爭取時間。」李易目光冷冽,「況且,他們不是去守城,是去『修路』——修一條通往地獄的路。」

  他轉向趙方:「試製的十門新炮,全部調給護路營。炮彈配足五百發。再撥發『電擊發』地雷二百枚,就是格物院用苦味酸炸藥和銅絲絆索做的那個。」

  「電擊發?」宇文愷疑惑。

  「以伏打電池為源,銅絲為絆線,踏中即引發雷管。」李易簡單解釋。這是格物院化學組與器械組鼓搗出的危險品,尚未經實戰檢驗,但此刻正是時機。

  命令如鐵水澆鑄,迅速傳遞。整個將作監乃至長安城,都因這封涼州急報而加速運轉。火炮坊連夜開工,蒸汽錘擊聲徹夜不息;武庫司清點彈藥,馬車絡繹駛向北郊大營;護路營駐地燈火通明,兵士檢查器械,裝載板車。

  李易沒有回東宮,而是登上開遠門城樓,遠望西方。

  天際線處,岐山輪廓在晨光中漸顯。更遠處,是他看不見的隴山、河西走廊、祁連雪山。那裡,鋼鐵與血肉的碰撞即將開始。

  「殿下,您已兩日未眠。」蘇定方低聲勸道。

  「睡不著。」李易手扶垛口,玄色披風在晨風中微揚,「蘇將軍,你說百年之後,史書會如何寫今日?」

  蘇定方沉吟片刻:「當寫:貞觀年間,有太孫李易,制鐵車,鑄雷炮,鋪鋼軌於九州,揚天威於絕域。四夷賓服,萬邦來朝,開亘古未有之局。」

  李易卻搖頭:「不。史書或許只會記下某年某月,唐軍於黑山咀破敵。不會有人知道,那裡曾有一群本該揮鎬鋪路的士卒,為了守住一段尚未存在的鐵軌,用帶刺的鐵絲和會爆炸的鐵疙瘩,打了一場奇怪的仗。」

  他頓了頓,聲音低而清晰:「但後世每一個坐上火車的人,都行駛在他們用命換來的軌道上。」

  朝陽終於躍出地平線,將長安城染成金色。城下,護路營的隊列正開出營門,蒸汽機車的煤煙與旌旗的塵煙混在一起,向著西方,向著祁連山的方向,蜿蜒而去。

  鋼軌尚未鋪到那裡,但戰爭的方式,已因鋼鐵與蒸汽,徹底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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