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血髓余料，坊間暗流
六十兩雪花銀堆在陋室石桌上，映著油燈，晃得人眼暈。
這數目，足夠河梁外城尋常五口之家數年嚼用，更是陳默來到此界後握有的最大一筆浮財。
但他目光只在那銀山上停留一瞬，便落在一旁那截幽黑泛著暗紅血絲的「血煞髓金」上。
此物僅用了不足三分之一，剩餘部分散發出的陰寒銳氣，依舊刺得周遭空氣微微扭曲。
《龜息訣》自發運轉，抵禦著那無孔不入的侵蝕。
「教習」的人出手闊綽，更透著一股對這等邪異材料的「不在乎」。
其底蘊與所圖，恐怕遠超想像。
這餘下的血煞髓金，是燙手山芋，卻也是…絕佳的材料。
絕不能留在身邊過久，以免被追蹤或感應。
需儘快將其轉化為即戰力或資源。
他沉吟片刻，取出那柄得自黑山衛、伴隨許久的制式長刀。
此刀材質尚可，歷經廝殺與靈液滋養，已比尋常兵刃堅韌幾分，正好用以承載這剩餘的血煞髓金。
但此次煉製，目的與之前不同。
並非為了售賣給「教習」，而是為自身打造一柄真正的殺器，一柄能完全發揮其實力、甚至能對抗詭異邪祟的兵刃！
需更謹慎，更精益求精。
他沒有立刻動手。
而是先將大部分銀錢仔細藏匿，只留十兩碎銀在外，用以購買更好的吃食藥材，補充連日煉器損耗的氣血神魂。
隨後幾日，他並未再去西市擺攤，而是頻繁出入幾家信譽尚可的藥鋪與鐵匠鋪。
憑藉手中寬裕的銀錢和日漸精進的「擬態」斂息之術，他購入了數株年份稍長的老參、黃精，又買了一些質地均勻的百鍊鋼錠、一小塊罕見的「寒鐵」邊角料，以及幾種調和氣血、穩定心神的藥材。
所購物品皆零散普通，並未引起任何注意。
一切準備就緒。
是夜，月隱星稀。
小院門窗緊閉，油燈如豆。
陳默靜坐調息，直至心神澄澈，氣血飽滿。
他先將那幾株滋補藥材嚼碎吞服，磅礴藥力化開，如同暖流滋養著四肢百骸。
繼而，他雙手虛按於那截血煞髓金與百鍊鋼錠之上，《磐石功》氣血轟然爆發！
嗡！
掌心暗金光澤大盛，溫度急劇攀升，遠超平日！
那血煞髓金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軟化、赤紅，其中蘊含的陰寒血煞之氣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瘋狂反撲，試圖侵蝕他的氣血。
陳默面色不變，《龜息訣》內息如同最堅韌的堤壩，牢牢鎖住自身，同時引導著那狂暴的煞氣，一絲絲、一縷縷地融入百鍊鋼錠之中。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危險的過程，對神識與氣血的掌控要求達到了極致。
他額角滲出細密汗珠，又被瞬間蒸乾。
融合完成，便是鍛打。
以掌代錘，暗勁吞吐！
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金鐵交鳴的悶響與氣血的劇烈消耗。
那融合了血煞髓金的鋼胚在他掌下不斷變形、延展、雜質被生生逼出，逐漸顯現出長刀的雛形。
刃身暗紅，黑色血絲紋路纏繞，比那短刃更加猙獰，散發出的陰寒銳氣卻更加內斂，如同蟄伏的毒牙。
最關鍵的一步，注入「魂」。
他取出那小塊寒鐵邊角料，以氣血熔煉，將其化作一絲極其精純的寒煞之氣。
同時，引動懷中那小鼎匯聚的微薄地脈精氣，混合著自身一縷《基礎凝神術》淬鍊過的神識印記，緩緩渡入刀身即將成型的核心之處。
以地脈精氣為基，以寒鐵煞氣為骨，以自身神念為引！
他要打造的，並非一柄只會殺戮的邪兵，而是一柄能與他心意隱隱相通、能斬邪破煞、更能守護自身的——本命刀胚！
嗤啦——！
最後淬鍊，以大量極陰靈液直接澆灌！
白霧爆散，籠罩整個小院，刺骨的寒意與灼熱的煞氣激烈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響。
霧氣散盡。
一柄長約三尺余、刀身修長、弧度流暢、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沉如血、卻又隱泛幽藍光澤的長刀，靜靜躺在石桌之上。
刀身不再有耀眼的紅黑紋路，所有煞氣盡數內斂，唯有刃口處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藍芒流轉，散發出一種致命的鋒銳與深沉的寒意。
握柄則以新買的韌木纏繞粗麻，樸實無華。
陳默伸手，握住刀柄。
嗡——！
長刀發出一聲低沉悅耳的輕鳴，一股水乳交融、如臂指使的感覺油然而生。
刀身傳來的並非刺骨的陰寒，而是一種溫涼的、沉凝的煞氣，與他自身氣血隱隱呼應，毫無滯礙。
神識微動，刀鋒之上那抹幽藍芒微微一閃，周圍溫度驟降，石桌表面瞬間凝結起一層白霜。
【血寒鋒：以血煞髓金、百鍊鋼、寒鐵、地脈精氣、極陰靈液混合鍛造，蘊含內斂血煞與極寒之力，鋒銳無匹，善破甲、凍結氣血、傷及神魂，對陰邪之物有額外克制。內含微弱神識印記，與宿主契合度極高。】
成了！
陳默揮動長刀，空中划過一道幽藍弧線，無聲無息，卻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
威力遠勝之前所有作品！
更重要的是，此刀與他心意隱隱相通，耗費心血巨大，卻值！
他將舊刀收起，將此刀佩於腰間，那股沉甸甸的踏實感，是銀錢無法帶來的。
實力，才是在這亂世立足的根本。
接下來的日子，陳默的生活似乎恢復了短暫的平靜。
他不再去黑市，每日深居簡出，修煉《磐石功》、《厚土蘊生訣》、《基礎凝神術》，熟悉新刀「血寒鋒」。
偶爾外出購買食物藥材，也會刻意在西市茶館等人流混雜處停留，神識悄然鋪開，收集著零碎信息。
「教習」那邊毫無動靜，仿佛從未出現過。
但河梁城的暗流，卻似乎因那柄流出的「血煞短刃」而涌動得更加劇烈。
幾日間，他數次聽到茶館酒肆中有人壓低聲音談論：
「…聽說了嗎？黑虎幫的副幫主，昨晚被人做掉了！心口插著把怪刀，傷口烏黑，流出的血都結了冰碴子！邪門得很！」
「何止！漕幫的一個香主，前天夜裡也栽了，死狀一模一樣！據說那刀快得嚇人，血藤甲跟紙糊的一樣！」
「嘶…又是那『煞刃』？這都第幾個了？從哪冒出來這麼個殺神？」
「誰知道呢…聽說幾大幫會都驚動了，都在查…」
「查個屁！敢用這種刀辦事的，能是普通人？指不定是哪路過江龍，或者…『上面』的人清理門戶呢…」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
談論者往往諱莫如深，眼神驚恐。
陳默默默聽著，心中瞭然。
那柄短刃，果然被用於了幫派仇殺或是清理門戶。
「教習」的勢力，正在藉助這把刀，攪動河梁城地下的格局。
而這把刀帶來的恐懼與威懾，正悄然提升著那所謂「煞刃匠人」的名聲。
這名聲，是危機，也是機遇。
這一日，他正在一小攤前購買肉餅，忽聽身後兩個剛到的閒漢低聲交談：
「媽的，淨水坊最近又招工了，工錢漲到了三十文一天！」
「給再多錢也不去！你沒見上次招進去那幾個，出來成啥樣了？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聽說…不是招去做工…是招去當『護院』？要會兩下子的…」
「護院？淨水坊要什麼護院？他們那紅袖章不夠凶？」
「誰知道呢…反正條件開得高，還發傢伙…就是…聽說要簽死契…」
淨水坊招護院？還要會武藝？簽死契？
陳默心中一動，付錢拿過肉餅，狀似無意地轉身離開。
神識卻牢牢鎖定了那兩個閒漢。
淨水坊突然招募武力，絕非尋常。
聯想到那夜感受到的無形屏障與冰冷窺視，以及啞伯破碎言語中的「抽」、「管子」、「黑色蟲子」…
一個念頭划過腦海。
難道…淨水坊內部，發生了什麼事？需要加強守衛？或是…需要新的「實驗材料」？
無論哪種可能，都意味著…機會。
或許，這是一個能更深入接近淨水坊核心的機會。
他需要更多信息。
腳步一轉，他向著劉三那破落大院的方向走去。
那條地頭蛇，或許能知道些更具體的風聲。
這數目，足夠河梁外城尋常五口之家數年嚼用，更是陳默來到此界後握有的最大一筆浮財。
但他目光只在那銀山上停留一瞬，便落在一旁那截幽黑泛著暗紅血絲的「血煞髓金」上。
此物僅用了不足三分之一，剩餘部分散發出的陰寒銳氣，依舊刺得周遭空氣微微扭曲。
《龜息訣》自發運轉，抵禦著那無孔不入的侵蝕。
「教習」的人出手闊綽，更透著一股對這等邪異材料的「不在乎」。
其底蘊與所圖，恐怕遠超想像。
這餘下的血煞髓金，是燙手山芋，卻也是…絕佳的材料。
絕不能留在身邊過久，以免被追蹤或感應。
需儘快將其轉化為即戰力或資源。
他沉吟片刻，取出那柄得自黑山衛、伴隨許久的制式長刀。
此刀材質尚可，歷經廝殺與靈液滋養，已比尋常兵刃堅韌幾分，正好用以承載這剩餘的血煞髓金。
但此次煉製，目的與之前不同。
並非為了售賣給「教習」，而是為自身打造一柄真正的殺器，一柄能完全發揮其實力、甚至能對抗詭異邪祟的兵刃！
需更謹慎，更精益求精。
他沒有立刻動手。
而是先將大部分銀錢仔細藏匿，只留十兩碎銀在外，用以購買更好的吃食藥材，補充連日煉器損耗的氣血神魂。
隨後幾日，他並未再去西市擺攤，而是頻繁出入幾家信譽尚可的藥鋪與鐵匠鋪。
憑藉手中寬裕的銀錢和日漸精進的「擬態」斂息之術，他購入了數株年份稍長的老參、黃精，又買了一些質地均勻的百鍊鋼錠、一小塊罕見的「寒鐵」邊角料，以及幾種調和氣血、穩定心神的藥材。
所購物品皆零散普通，並未引起任何注意。
一切準備就緒。
是夜，月隱星稀。
小院門窗緊閉，油燈如豆。
陳默靜坐調息，直至心神澄澈，氣血飽滿。
他先將那幾株滋補藥材嚼碎吞服，磅礴藥力化開，如同暖流滋養著四肢百骸。
繼而，他雙手虛按於那截血煞髓金與百鍊鋼錠之上，《磐石功》氣血轟然爆發！
嗡！
掌心暗金光澤大盛，溫度急劇攀升，遠超平日！
那血煞髓金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軟化、赤紅，其中蘊含的陰寒血煞之氣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瘋狂反撲，試圖侵蝕他的氣血。
陳默面色不變，《龜息訣》內息如同最堅韌的堤壩，牢牢鎖住自身，同時引導著那狂暴的煞氣，一絲絲、一縷縷地融入百鍊鋼錠之中。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危險的過程，對神識與氣血的掌控要求達到了極致。
他額角滲出細密汗珠，又被瞬間蒸乾。
融合完成，便是鍛打。
以掌代錘，暗勁吞吐！
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金鐵交鳴的悶響與氣血的劇烈消耗。
那融合了血煞髓金的鋼胚在他掌下不斷變形、延展、雜質被生生逼出，逐漸顯現出長刀的雛形。
刃身暗紅，黑色血絲紋路纏繞，比那短刃更加猙獰，散發出的陰寒銳氣卻更加內斂，如同蟄伏的毒牙。
最關鍵的一步，注入「魂」。
他取出那小塊寒鐵邊角料，以氣血熔煉，將其化作一絲極其精純的寒煞之氣。
同時，引動懷中那小鼎匯聚的微薄地脈精氣，混合著自身一縷《基礎凝神術》淬鍊過的神識印記，緩緩渡入刀身即將成型的核心之處。
以地脈精氣為基，以寒鐵煞氣為骨，以自身神念為引！
他要打造的，並非一柄只會殺戮的邪兵，而是一柄能與他心意隱隱相通、能斬邪破煞、更能守護自身的——本命刀胚！
嗤啦——！
最後淬鍊，以大量極陰靈液直接澆灌！
白霧爆散，籠罩整個小院，刺骨的寒意與灼熱的煞氣激烈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響。
霧氣散盡。
一柄長約三尺余、刀身修長、弧度流暢、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沉如血、卻又隱泛幽藍光澤的長刀，靜靜躺在石桌之上。
刀身不再有耀眼的紅黑紋路，所有煞氣盡數內斂，唯有刃口處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藍芒流轉，散發出一種致命的鋒銳與深沉的寒意。
握柄則以新買的韌木纏繞粗麻，樸實無華。
陳默伸手，握住刀柄。
嗡——！
長刀發出一聲低沉悅耳的輕鳴，一股水乳交融、如臂指使的感覺油然而生。
刀身傳來的並非刺骨的陰寒，而是一種溫涼的、沉凝的煞氣，與他自身氣血隱隱呼應，毫無滯礙。
神識微動，刀鋒之上那抹幽藍芒微微一閃，周圍溫度驟降，石桌表面瞬間凝結起一層白霜。
【血寒鋒：以血煞髓金、百鍊鋼、寒鐵、地脈精氣、極陰靈液混合鍛造，蘊含內斂血煞與極寒之力，鋒銳無匹，善破甲、凍結氣血、傷及神魂，對陰邪之物有額外克制。內含微弱神識印記，與宿主契合度極高。】
成了！
陳默揮動長刀，空中划過一道幽藍弧線，無聲無息，卻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
威力遠勝之前所有作品！
更重要的是，此刀與他心意隱隱相通，耗費心血巨大，卻值！
他將舊刀收起，將此刀佩於腰間，那股沉甸甸的踏實感，是銀錢無法帶來的。
實力，才是在這亂世立足的根本。
接下來的日子，陳默的生活似乎恢復了短暫的平靜。
他不再去黑市，每日深居簡出，修煉《磐石功》、《厚土蘊生訣》、《基礎凝神術》，熟悉新刀「血寒鋒」。
偶爾外出購買食物藥材，也會刻意在西市茶館等人流混雜處停留，神識悄然鋪開，收集著零碎信息。
「教習」那邊毫無動靜，仿佛從未出現過。
但河梁城的暗流，卻似乎因那柄流出的「血煞短刃」而涌動得更加劇烈。
幾日間，他數次聽到茶館酒肆中有人壓低聲音談論：
「…聽說了嗎？黑虎幫的副幫主，昨晚被人做掉了！心口插著把怪刀，傷口烏黑，流出的血都結了冰碴子！邪門得很！」
「何止！漕幫的一個香主，前天夜裡也栽了，死狀一模一樣！據說那刀快得嚇人，血藤甲跟紙糊的一樣！」
「嘶…又是那『煞刃』？這都第幾個了？從哪冒出來這麼個殺神？」
「誰知道呢…聽說幾大幫會都驚動了，都在查…」
「查個屁！敢用這種刀辦事的，能是普通人？指不定是哪路過江龍，或者…『上面』的人清理門戶呢…」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
談論者往往諱莫如深，眼神驚恐。
陳默默默聽著，心中瞭然。
那柄短刃，果然被用於了幫派仇殺或是清理門戶。
「教習」的勢力，正在藉助這把刀，攪動河梁城地下的格局。
而這把刀帶來的恐懼與威懾，正悄然提升著那所謂「煞刃匠人」的名聲。
這名聲，是危機，也是機遇。
這一日，他正在一小攤前購買肉餅，忽聽身後兩個剛到的閒漢低聲交談：
「媽的，淨水坊最近又招工了，工錢漲到了三十文一天！」
「給再多錢也不去！你沒見上次招進去那幾個，出來成啥樣了？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聽說…不是招去做工…是招去當『護院』？要會兩下子的…」
「護院？淨水坊要什麼護院？他們那紅袖章不夠凶？」
「誰知道呢…反正條件開得高，還發傢伙…就是…聽說要簽死契…」
淨水坊招護院？還要會武藝？簽死契？
陳默心中一動，付錢拿過肉餅，狀似無意地轉身離開。
神識卻牢牢鎖定了那兩個閒漢。
淨水坊突然招募武力，絕非尋常。
聯想到那夜感受到的無形屏障與冰冷窺視，以及啞伯破碎言語中的「抽」、「管子」、「黑色蟲子」…
一個念頭划過腦海。
難道…淨水坊內部，發生了什麼事？需要加強守衛？或是…需要新的「實驗材料」？
無論哪種可能，都意味著…機會。
或許，這是一個能更深入接近淨水坊核心的機會。
他需要更多信息。
腳步一轉，他向著劉三那破落大院的方向走去。
那條地頭蛇，或許能知道些更具體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