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黑市揚名
小院寂寂。
晨光費力地透過窗紙上那幾個粗糙的補丁，在屋內投下幾道昏沉的光柱，其中一道恰好落在陳默攤開的掌心。
幾枚最後的銅錢和一粒碎銀躺在那裡，反射出微弱、可憐的光澤。
這還是昨夜再次光顧劉三院子順來的。
他掂了掂腰間那隻已近乎乾癟的錢袋，輕飄飄的，再無聲響。
每月五兩銀子的「安家費」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時刻提醒著他坐吃山空的絕境。
「必須開闢財源。」
這個念頭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緊迫。
修煉需資源，打探消息需打點，在這河梁城生存下去，每一步都離不開銀錢。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屋內寥寥幾件物品。
那尊暗黃色的小鼎和《厚土蘊生訣》殘篇是立身修煉的根基，絕不能動。
天陰蓮與極陰靈液是關乎長遠道途的重要儲備，更是動不得。
至於那面黑山鐵牌……此乃禍源，是最大的隱患。
指尖無意識地拂過腰間那柄黑山制式長刀冰冷的刀柄，冰冷的觸感讓他心神微定。
這河梁城，龍蛇混雜，刀口舔血者眾。
真正來錢快、且能長久立足的營生，無不與「力量」和「稀缺」掛鉤。
他缺的不是力氣，不是膽識，而是一個能將他這身不合常理的本事兌現出去的「平台」。
目光最終掠過屋角那幾件得自地痞窩點、散發著微弱波動與煞氣的「古物」，一個念頭驟然划過腦海，變得清晰無比。
單件售賣這些古物，價值有限且容易引人注目。
但若……能將其中蘊含的煞氣、異力引導而出，熔鑄鍛打入兵刃之中，製成遠超尋常凡鐵的利器呢？
在這北疆邊陲重鎮，一把能破甲、斬妖、甚至對陰邪詭異之物有所克制的兵刃，其價值幾何？
絕非區區幾兩銀錢所能衡量！
尤其對於那些終日行走於黑暗邊緣、或是急需提升戰力以搏命之人而言，這絕對是值得傾家蕩產換取的東西！
風險自然極大。
煉製之法需自行摸索，成品威力需實戰驗證，更需尋找一個絕對可靠的渠道脫手，避免懷璧其罪。
但其中的收益，足以讓他快速積累起最初的資本，甚至……藉此接觸到更高層次的人物與信息網絡。
「便從你開始。」
陳默低聲自語，拿起了那柄從地痞窩點得來的、鏽跡斑斑且靈蘊已失的破舊鐵匕首。
此物雖已無用，卻是最合適的試驗品。
他屏息凝神，《龜息訣》悄然運轉，內息沉凝如石。
隨即，他小心翼翼地從懷中那枚金煞靈礦碎片中，逼出一絲微弱卻狂暴的銳金之氣。
指尖頓時泛起暗金色的微光，灼熱之感透指而出，緩緩點向匕首的刃口。
嗤——！
一聲極輕微的灼響，那絲銳金之氣觸及凡鐵，竟如泥牛入海，未能留下絲毫痕跡，反而那反震的力道激得陳默指尖微微一麻。
凡鐵，根本無法承載靈礦之力！
陳默蹙起眉頭，目光下意識地落回腰間的黑山長刀。
此刀雖是制式兵器，但千錘百鍊，用料紮實，或可一試。
但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立刻壓下。此刀是他目前唯一的兵刃，不容有失。
沉吟片刻，他取出了那枚已被解析、淨化過的破損玉佩。
此物材質特殊，雖內蘊的混亂精神力已散，但其本身似乎能承載能量。
他嘗試著將一絲極陰靈液的精純寒氣逼出，緩緩渡入玉佩之中。
嗡……玉佩表面微光一閃，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起一層薄薄的白霜，周圍的溫度都似乎隨之下降了幾分！
有效！
雖然這只是最簡單直接的能量附著，卻無比有力地證明了他的設想可行——以特殊材質為媒介，確實能承載異力！
但玉佩體積太小，難以用於實戰。
他需要的是能承載更強能量、且適合鍛造成兵刃的材料。
心思電轉間，他想起西市那個最大的鐵匠鋪——百鍊坊。
那裡材料齊全，或許能有發現。
再次來到喧囂的西市，穿過人流，陳默徑直走入百鍊坊。
鋪內爐火熊熊，熱浪撲面，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不絕於耳。
他沒有去看那些懸掛的成品刀劍，而是徑直走向堆放原料的角落。
《龜息訣》內息運轉，神識如無形的絲線，細緻地掃過那些形態各異的金屬錠和礦石。
大部分是凡鐵、精鐵，氣息沉悶。
然而，在角落一堆不起眼的、摻雜著暗紅色斑駁紋路的鐵礦錠前，他停下了腳步。
神識反饋回一種熟悉的、微弱卻灼熱的波動——與那金煞靈礦同源，只是更為稀薄、雜亂！
「老闆，這鐵怎麼賣？」
陳默指著那堆礦錠問道。
光著膀子、渾身汗水的壯碩鐵匠瞥了一眼，瓮聲道：
「赤紋鐵？雜質多，性子烈，難鍛，容易裂。你要的話，五百文一錠。」
價格不菲，但遠比成品刀劍便宜。
陳默沒有猶豫，付錢買下一錠，又購置了一些普通的精鐵塊和一小袋助熔的石炭，旋即返回小院。
關上院門，隔絕外界。
他沒有鍛爐，便以《磐石功》澎湃氣血為火！
雙掌緊貼那錠赤紋鐵，心法催動，氣血頓時如洪流奔涌，掌心溫度急劇攀升，泛起暗沉的金紅色澤！
嗤嗤白汽頓時從掌緣升騰而起，那堅硬的赤紋鐵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軟化！
隨即將赤紋鐵分為幾份，
他迅速將其中一份與買來的精鐵塊糅合在一起，以掌為錘，不斷捶打。
全神貫注地引導著那稀薄卻狂暴的灼熱金煞之氣，力求其均勻散布於鐵料之中。
整個過程極其耗費氣血與心神，對力量的掌控要求達到了苛刻的地步。
數次失敗，廢了幾塊鐵料後，他終於成功地將那一絲金煞之氣鎖入了融合後的鐵料之中。
最後一步，淬鍊！
他以指為筆，凝聚起一絲極陰靈液的精純寒氣，在已成型的匕首胚上急速刻畫下一個簡陋的、源自《基礎凝神術》的「定」字符文——希冀能藉此符文之力，稍加約束那絲桀驁不馴的金煞之氣，維持其短暫的穩定。
嗤啦——！！
劇烈的爆響聲中，大股白霧猛然炸開，刺骨的寒氣四溢瀰漫。
待白霧稍散，一柄長約七寸、暗紅色紋路纏繞刃身、通體散發著微弱卻灼熱銳氣的匕首，赫然呈現在眼前！
【粗糙的附魔匕首：蘊含微薄金煞之氣，鋒銳度+，附帶微弱破邪效果（對陰穢之物有輕微傷害加成）。】
成了！
陳默拿起匕首，入手微沉，刃口隱隱泛著令人心悸的暗紅光澤。
他隨手一揮，削向院中一塊廢棄的厚實青磚。
悄無聲息，青磚一角平滑脫落，斷口處竟呈現出細微的熔蝕痕跡！
威力遠超尋常匕首！
雖然這只是最粗糙的附魔嘗試，但無疑已邁出了最關鍵的第一步。
接下來，便是尋找買家。
河梁城明面上的店鋪絕不會收這種來歷不明、效果奇異的兵刃。
唯有……魚龍混雜、只認貨不認人的黑市。
通過幾日擺攤時的旁敲側擊與強大神識的暗中捕捉，陳默早已摸清了外城幾處進行地下交易的隱秘地點。
入夜，他換上一身毫無特徵的深色粗布衣。
運轉「擬態」法門改變自身氣息，甚至用破舊布條包裹了頭臉，只露出一雙沉靜如寒潭的眼睛。
目的地是城南一處荒廢多年的祠堂。
此地白日裡鬼影都不見一個，夜裡卻別有洞天。
殘破的後殿內，零星點著幾盞昏暗的油燈，光線搖曳，映照出幾個綽綽人影。
低聲的交談、偶爾警惕掃視的目光，使得氣氛壓抑而緊張。
空氣中混雜著血腥味、劣質藥草味和一些難以言明的古怪氣味。
這便是河梁外城一處小型的黑市據點。
陳默尋了個最陰暗的角落站定，並不主動吆喝，只是將那柄散發著微弱卻獨特煞氣波動的匕首，半露於袖口之外。
那獨特的能量波動，很快吸引了注意。
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氣血旺盛遠超常人的彪悍漢子踱步過來，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匕首：
「什麼東西？煞氣挺沖。」
「防身的小玩意，煞氣破邪，見血封喉。」
陳默刻意壓低聲線，聲音沙啞低沉，言簡意賅。
刀疤漢眼神微凝，伸出手：「看看。」
陳默將匕首遞過。
刀疤漢握住的瞬間，臉色便是微微一變，顯然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灼熱的銳氣以及對其氣血的隱隱刺激。
他反覆看了看刃口那奇異的暗紅紋路，又屈指一彈，刃身發出清越卻帶著一絲不穩定雜音的顫鳴。
「有點意思。哪來的？」
刀疤漢試探道。
「祖傳的。」
陳默語氣毫無波瀾。
刀疤漢顯然不信，但黑市的規矩就是不問來歷。
他沉吟了一下：「開個價。」
「十兩。」
陳默報出一個遠超普通匕首十倍有餘的價格。
「十兩？你怎麼不去搶！」
刀疤漢嗤笑一聲，但握著匕首的手卻並未鬆開，
「五兩，最多這個數。」
「十兩。不要就算了。」
陳默伸出手，作勢欲拿回。
刀疤漢手一縮，眼中閃過明顯的掙扎之色。
這匕首的獨特煞氣對他這種常年在生死線上搏殺的人而言，感知尤為明顯，絕對是好東西。
「八兩！成就成交！」
陳默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點頭。
刀疤漢倒也爽快，立刻數出八兩有些磨損的碎銀。
錢貨兩訖，兩人迅速分開，各自退入黑暗之中，仿佛從未有過接觸。
首戰告捷！
接下來數日，陳默又如法炮製，利用那錠赤紋鐵結合其他邊角料，陸續煉製出了三把類似的附魔匕首。
甚至嘗試將一絲極陰靈液的寒氣融入一把短刀中，使其成功附帶上了陰寒遲緩的效果。
當然，這遲緩效果自然散發，敵我不分。
這些武器皆在黑市順利脫手，共得銀三十兩！
手中資金頓時寬裕了不少。
但他深知適可而止的道理，同類型附魔武器短時間內流出過多，必然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他果斷暫停了煉製，開始用賺來的銀錢，大量購買滋補氣血的藥材。
甚至偶爾能幸運地買到一兩株蘊含微弱元氣的老參或黃精，用於輔助修煉，彌補煉製時的氣血損耗。
同時，他也藉此機會，在黑市零星購買一些特殊的、蘊含不同能量的邊角料。
默默積累，為日後嘗試煉製更高品質的器物做準備。
他的「煞刀」雖數量不多，卻已在這個小型黑市的特定圈子裡悄然流傳開來，帶來了一絲神秘的名聲。
這名聲，如同一塊無形的敲門磚。
這一夜，當他再次來到廢棄祠堂，靜立陰影中時。
一個穿著寬大斗篷、氣息明顯不同於尋常武夫的身影，主動找上了他。
斗篷的陰影下，傳來一個略顯陰柔尖細的聲音：
「閣下就是近日售賣『煞刃』的那位？」
陳默心神一凜，《龜息訣》悄然運轉至極致。
感應到對方氣血並不算特別旺盛，卻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陰冷詭譎之感。
「是又如何？」
他聲音依舊沙啞平淡。
「我家主人，對閣下的手藝頗感興趣。」
斗篷人低聲道，聲音仿佛毒蛇滑過草叢，
「想請閣下定製一件東西。價錢嘛……好商量。」
陳默目光在斗篷的陰影下微微閃爍。
魚，終於咬鉤了。
而且來的，似乎還不是什么小角色。
晨光費力地透過窗紙上那幾個粗糙的補丁，在屋內投下幾道昏沉的光柱，其中一道恰好落在陳默攤開的掌心。
幾枚最後的銅錢和一粒碎銀躺在那裡，反射出微弱、可憐的光澤。
這還是昨夜再次光顧劉三院子順來的。
他掂了掂腰間那隻已近乎乾癟的錢袋，輕飄飄的，再無聲響。
每月五兩銀子的「安家費」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時刻提醒著他坐吃山空的絕境。
「必須開闢財源。」
這個念頭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緊迫。
修煉需資源，打探消息需打點，在這河梁城生存下去，每一步都離不開銀錢。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屋內寥寥幾件物品。
那尊暗黃色的小鼎和《厚土蘊生訣》殘篇是立身修煉的根基，絕不能動。
天陰蓮與極陰靈液是關乎長遠道途的重要儲備，更是動不得。
至於那面黑山鐵牌……此乃禍源，是最大的隱患。
指尖無意識地拂過腰間那柄黑山制式長刀冰冷的刀柄，冰冷的觸感讓他心神微定。
這河梁城，龍蛇混雜，刀口舔血者眾。
真正來錢快、且能長久立足的營生，無不與「力量」和「稀缺」掛鉤。
他缺的不是力氣，不是膽識，而是一個能將他這身不合常理的本事兌現出去的「平台」。
目光最終掠過屋角那幾件得自地痞窩點、散發著微弱波動與煞氣的「古物」，一個念頭驟然划過腦海，變得清晰無比。
單件售賣這些古物，價值有限且容易引人注目。
但若……能將其中蘊含的煞氣、異力引導而出，熔鑄鍛打入兵刃之中，製成遠超尋常凡鐵的利器呢？
在這北疆邊陲重鎮，一把能破甲、斬妖、甚至對陰邪詭異之物有所克制的兵刃，其價值幾何？
絕非區區幾兩銀錢所能衡量！
尤其對於那些終日行走於黑暗邊緣、或是急需提升戰力以搏命之人而言，這絕對是值得傾家蕩產換取的東西！
風險自然極大。
煉製之法需自行摸索，成品威力需實戰驗證，更需尋找一個絕對可靠的渠道脫手，避免懷璧其罪。
但其中的收益，足以讓他快速積累起最初的資本，甚至……藉此接觸到更高層次的人物與信息網絡。
「便從你開始。」
陳默低聲自語，拿起了那柄從地痞窩點得來的、鏽跡斑斑且靈蘊已失的破舊鐵匕首。
此物雖已無用，卻是最合適的試驗品。
他屏息凝神，《龜息訣》悄然運轉，內息沉凝如石。
隨即，他小心翼翼地從懷中那枚金煞靈礦碎片中，逼出一絲微弱卻狂暴的銳金之氣。
指尖頓時泛起暗金色的微光，灼熱之感透指而出，緩緩點向匕首的刃口。
嗤——！
一聲極輕微的灼響，那絲銳金之氣觸及凡鐵，竟如泥牛入海，未能留下絲毫痕跡，反而那反震的力道激得陳默指尖微微一麻。
凡鐵，根本無法承載靈礦之力！
陳默蹙起眉頭，目光下意識地落回腰間的黑山長刀。
此刀雖是制式兵器，但千錘百鍊，用料紮實，或可一試。
但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立刻壓下。此刀是他目前唯一的兵刃，不容有失。
沉吟片刻，他取出了那枚已被解析、淨化過的破損玉佩。
此物材質特殊，雖內蘊的混亂精神力已散，但其本身似乎能承載能量。
他嘗試著將一絲極陰靈液的精純寒氣逼出，緩緩渡入玉佩之中。
嗡……玉佩表面微光一閃，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起一層薄薄的白霜，周圍的溫度都似乎隨之下降了幾分！
有效！
雖然這只是最簡單直接的能量附著，卻無比有力地證明了他的設想可行——以特殊材質為媒介，確實能承載異力！
但玉佩體積太小，難以用於實戰。
他需要的是能承載更強能量、且適合鍛造成兵刃的材料。
心思電轉間，他想起西市那個最大的鐵匠鋪——百鍊坊。
那裡材料齊全，或許能有發現。
再次來到喧囂的西市，穿過人流，陳默徑直走入百鍊坊。
鋪內爐火熊熊，熱浪撲面，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不絕於耳。
他沒有去看那些懸掛的成品刀劍，而是徑直走向堆放原料的角落。
《龜息訣》內息運轉，神識如無形的絲線，細緻地掃過那些形態各異的金屬錠和礦石。
大部分是凡鐵、精鐵，氣息沉悶。
然而，在角落一堆不起眼的、摻雜著暗紅色斑駁紋路的鐵礦錠前，他停下了腳步。
神識反饋回一種熟悉的、微弱卻灼熱的波動——與那金煞靈礦同源，只是更為稀薄、雜亂！
「老闆，這鐵怎麼賣？」
陳默指著那堆礦錠問道。
光著膀子、渾身汗水的壯碩鐵匠瞥了一眼，瓮聲道：
「赤紋鐵？雜質多，性子烈，難鍛，容易裂。你要的話，五百文一錠。」
價格不菲，但遠比成品刀劍便宜。
陳默沒有猶豫，付錢買下一錠，又購置了一些普通的精鐵塊和一小袋助熔的石炭，旋即返回小院。
關上院門，隔絕外界。
他沒有鍛爐，便以《磐石功》澎湃氣血為火！
雙掌緊貼那錠赤紋鐵，心法催動，氣血頓時如洪流奔涌，掌心溫度急劇攀升，泛起暗沉的金紅色澤！
嗤嗤白汽頓時從掌緣升騰而起，那堅硬的赤紋鐵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軟化！
隨即將赤紋鐵分為幾份，
他迅速將其中一份與買來的精鐵塊糅合在一起，以掌為錘，不斷捶打。
全神貫注地引導著那稀薄卻狂暴的灼熱金煞之氣，力求其均勻散布於鐵料之中。
整個過程極其耗費氣血與心神，對力量的掌控要求達到了苛刻的地步。
數次失敗，廢了幾塊鐵料後，他終於成功地將那一絲金煞之氣鎖入了融合後的鐵料之中。
最後一步，淬鍊！
他以指為筆，凝聚起一絲極陰靈液的精純寒氣，在已成型的匕首胚上急速刻畫下一個簡陋的、源自《基礎凝神術》的「定」字符文——希冀能藉此符文之力，稍加約束那絲桀驁不馴的金煞之氣，維持其短暫的穩定。
嗤啦——！！
劇烈的爆響聲中，大股白霧猛然炸開，刺骨的寒氣四溢瀰漫。
待白霧稍散，一柄長約七寸、暗紅色紋路纏繞刃身、通體散發著微弱卻灼熱銳氣的匕首，赫然呈現在眼前！
【粗糙的附魔匕首：蘊含微薄金煞之氣，鋒銳度+，附帶微弱破邪效果（對陰穢之物有輕微傷害加成）。】
成了！
陳默拿起匕首，入手微沉，刃口隱隱泛著令人心悸的暗紅光澤。
他隨手一揮，削向院中一塊廢棄的厚實青磚。
悄無聲息，青磚一角平滑脫落，斷口處竟呈現出細微的熔蝕痕跡！
威力遠超尋常匕首！
雖然這只是最粗糙的附魔嘗試，但無疑已邁出了最關鍵的第一步。
接下來，便是尋找買家。
河梁城明面上的店鋪絕不會收這種來歷不明、效果奇異的兵刃。
唯有……魚龍混雜、只認貨不認人的黑市。
通過幾日擺攤時的旁敲側擊與強大神識的暗中捕捉，陳默早已摸清了外城幾處進行地下交易的隱秘地點。
入夜，他換上一身毫無特徵的深色粗布衣。
運轉「擬態」法門改變自身氣息，甚至用破舊布條包裹了頭臉，只露出一雙沉靜如寒潭的眼睛。
目的地是城南一處荒廢多年的祠堂。
此地白日裡鬼影都不見一個，夜裡卻別有洞天。
殘破的後殿內，零星點著幾盞昏暗的油燈，光線搖曳，映照出幾個綽綽人影。
低聲的交談、偶爾警惕掃視的目光，使得氣氛壓抑而緊張。
空氣中混雜著血腥味、劣質藥草味和一些難以言明的古怪氣味。
這便是河梁外城一處小型的黑市據點。
陳默尋了個最陰暗的角落站定，並不主動吆喝，只是將那柄散發著微弱卻獨特煞氣波動的匕首，半露於袖口之外。
那獨特的能量波動，很快吸引了注意。
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氣血旺盛遠超常人的彪悍漢子踱步過來，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匕首：
「什麼東西？煞氣挺沖。」
「防身的小玩意，煞氣破邪，見血封喉。」
陳默刻意壓低聲線，聲音沙啞低沉，言簡意賅。
刀疤漢眼神微凝，伸出手：「看看。」
陳默將匕首遞過。
刀疤漢握住的瞬間，臉色便是微微一變，顯然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灼熱的銳氣以及對其氣血的隱隱刺激。
他反覆看了看刃口那奇異的暗紅紋路，又屈指一彈，刃身發出清越卻帶著一絲不穩定雜音的顫鳴。
「有點意思。哪來的？」
刀疤漢試探道。
「祖傳的。」
陳默語氣毫無波瀾。
刀疤漢顯然不信，但黑市的規矩就是不問來歷。
他沉吟了一下：「開個價。」
「十兩。」
陳默報出一個遠超普通匕首十倍有餘的價格。
「十兩？你怎麼不去搶！」
刀疤漢嗤笑一聲，但握著匕首的手卻並未鬆開，
「五兩，最多這個數。」
「十兩。不要就算了。」
陳默伸出手，作勢欲拿回。
刀疤漢手一縮，眼中閃過明顯的掙扎之色。
這匕首的獨特煞氣對他這種常年在生死線上搏殺的人而言，感知尤為明顯，絕對是好東西。
「八兩！成就成交！」
陳默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點頭。
刀疤漢倒也爽快，立刻數出八兩有些磨損的碎銀。
錢貨兩訖，兩人迅速分開，各自退入黑暗之中，仿佛從未有過接觸。
首戰告捷！
接下來數日，陳默又如法炮製，利用那錠赤紋鐵結合其他邊角料，陸續煉製出了三把類似的附魔匕首。
甚至嘗試將一絲極陰靈液的寒氣融入一把短刀中，使其成功附帶上了陰寒遲緩的效果。
當然，這遲緩效果自然散發，敵我不分。
這些武器皆在黑市順利脫手，共得銀三十兩！
手中資金頓時寬裕了不少。
但他深知適可而止的道理，同類型附魔武器短時間內流出過多，必然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他果斷暫停了煉製，開始用賺來的銀錢，大量購買滋補氣血的藥材。
甚至偶爾能幸運地買到一兩株蘊含微弱元氣的老參或黃精，用於輔助修煉，彌補煉製時的氣血損耗。
同時，他也藉此機會，在黑市零星購買一些特殊的、蘊含不同能量的邊角料。
默默積累，為日後嘗試煉製更高品質的器物做準備。
他的「煞刀」雖數量不多，卻已在這個小型黑市的特定圈子裡悄然流傳開來，帶來了一絲神秘的名聲。
這名聲，如同一塊無形的敲門磚。
這一夜，當他再次來到廢棄祠堂，靜立陰影中時。
一個穿著寬大斗篷、氣息明顯不同於尋常武夫的身影，主動找上了他。
斗篷的陰影下，傳來一個略顯陰柔尖細的聲音：
「閣下就是近日售賣『煞刃』的那位？」
陳默心神一凜，《龜息訣》悄然運轉至極致。
感應到對方氣血並不算特別旺盛，卻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陰冷詭譎之感。
「是又如何？」
他聲音依舊沙啞平淡。
「我家主人，對閣下的手藝頗感興趣。」
斗篷人低聲道，聲音仿佛毒蛇滑過草叢，
「想請閣下定製一件東西。價錢嘛……好商量。」
陳默目光在斗篷的陰影下微微閃爍。
魚，終於咬鉤了。
而且來的，似乎還不是什么小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