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淨水幽影，初探虎穴
門縫透出的微光，勾勒出劉三因緊張而扭曲的面容。
他抵著門，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孤注一擲的顫抖：
「大哥…真不騙您…那地方…雖說邪性，但老物件指定有！就…就在淨水坊後頭那片廢料場…晚上沒人敢去…聽說以前是亂葬崗，後來淨水坊擴地，給平了…」
淨水坊廢料場？
陳默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反而皺起眉頭，帶著幾分嫌惡與質疑：
「淨水坊？那種地方…晦氣不說，守衛肯定森嚴。你莫不是想騙我去送死，好自己脫身？」
「不敢！絕對不敢！」
劉三急得差點跪下，指天賭咒，
「大哥！我哪有那個膽子！我是真被逼得沒活路了！那地方…守衛其實就前半夜緊，後半夜…後半夜都躲懶！」
他像是生怕陳默不信，竹筒倒豆子般繼續說道：
「我…我有個遠房表叔，以前在淨水坊做過短工，後來…後來變得有點木…被趕出來了。他以前喝多了提過一嘴，說挖地基那會兒，刨出過不少怪模怪樣的老罐子、石碑碎塊…都沒人要，有些就扔後頭廢料堆了…還有些…好像被坊里管事的悄悄收走了…」
劉三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閃爍，帶著對淨水坊本能的恐懼。
「我…我就知道這些了…大哥，您信我一次！借我二兩…不，一兩銀子就成！等我翻了本，一定十倍奉還！」
陳默沉默著，藏在陰影里的目光銳利如刀，飛速權衡。
劉三的話，七分真三分假。
淨水坊廢料場可能真有東西，但危險程度絕對被其輕描淡寫了。
其目的，無非是空手套白狼，用虛無縹緲的信息換救命錢。
但…這信息，對陳默而言，卻有其價值。
淨水坊本身就疑點重重，與其相關的「古物」，或許能揭開更多秘密。
「淨水坊…」
陳默緩緩重複了一遍，語氣意味深長，
「那種地方，可不是隨便能闖的。」
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施捨般的冷漠：
「看你也不容易。銀子，我沒有多餘的。」
劉三臉上瞬間血色盡褪。
但陳默接下來的話又讓他燃起一絲希望。
「不過…你若真能從那廢料場弄出點『老物件』，不拘是什麼，只要夠年頭，有點意思…我倒可以按成色，給你折算些銀錢，抵你的債。」
他刻意頓了頓，加重語氣：
「但醜話說在前頭，別拿破爛糊弄我。我要的是…有年頭的、『特別』的老東西。明白嗎？」
劉三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明白！明白！大哥您放心！我一定給您找來！找好的！」
他此刻滿心都是弄到東西換錢的念頭，對淨水坊的恐懼似乎都被壓了下去。
「去吧。」
陳默淡淡一句，不再多言，緩緩合上了院門。
門外，劉三千恩萬謝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然後是匆匆遠去的腳步聲。
門內，陳默背靠門板，眼神幽深。
他自然不會真指望劉三能從那龍潭虎穴里撈出什麼寶貝。
這不過是一步閒棋，一則能暫時穩住劉三，避免其狗急跳牆；
二則，若劉三真蠢到去冒險，無論成敗，都能替他試探一下淨水坊後院的虛實。
而他自已，絕不會將希望寄託於他人。
夜色深沉。
陳默換上一身深色粗布衣，將必要物品貼身藏好。
《龜息訣》運轉，「擬態」特性微調，周身氣息變得晦澀黯淡，仿佛與牆壁地面的陰影融為一體。
那絲初生的神識凝聚於眉心，如同暗夜中的第三隻眼，警惕地感應著四周。
他如同鬼魅般翻出小院，避開偶爾走過的更夫和巡邏隊，朝著城西淨水坊的方向潛去。
越靠近淨水坊，空氣中的異味越發明顯。
不再是單純的污穢臭氣，而是混雜了一種淡淡的、類似藥渣和鐵鏽混合的古怪味道，聞久了讓人隱隱頭暈。
坊牆高聳，以青磚壘砌，比周圍的民居顯然要堅固許多。
牆頭可見尖銳的碎瓷片，甚至偶爾有穿著灰色短褂、戴紅色袖章的人影巡邏走過，眼神警惕。
正如劉三所說，前半夜的守衛頗為森嚴。
陳默沒有貿然靠近主坊區。
他繞了一個大圈，憑藉著神識對能量波動的微弱感應和對地形的判斷，找到了那片位於淨水坊後側的廢料場。
這裡地勢略低，圍牆也變成了簡陋的木柵欄和土坡。
遠遠望去，果然是一片巨大的垃圾堆積場，黑乎乎一片，散發著濃烈的腐臭和藥味。
各種廢料、殘渣、破損的器具堆積如山，甚至能看到一些被丟棄的、沾染著暗沉污漬的布料。
而在廢料場邊緣，靠近淨水坊高牆的地方，地面顏色明顯與周圍不同，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黑褐色，仿佛被什麼東西長期浸染。
那裡，應該就是劉三所說的「以前的亂葬崗」區域。
陳默藏身在一處遠離燈火的殘破窩棚陰影里，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絲，緩緩向廢料場深處探去。
各種雜亂的氣息反饋回來：腐敗的有機物、刺鼻的藥渣、微弱的煞氣、甚至還有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他的神識仔細掃描著地面，尤其是在那片顏色異常的區域。
果然，在幾個不起眼的角落，神識反饋回幾處微弱的、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能量波動。
有的沉凝如土，有的帶著陰寒，有的則殘留著極其微弱的、類似願力的痕跡。
似乎…真的有些東西被掩埋或丟棄於此。
但就在他試圖將神識探向更深處，接近淨水坊高牆根下時——
嗡！
一股隱晦卻強大的排斥力猛地從坊牆方向傳來！
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冰冷粘稠的牆壁！
他的神識如同受驚的觸鬚，猛地縮回。
與此同時，一股被窺視、被鎖定的冰冷感覺驟然降臨！
不是來自坊牆上的巡邏守衛，而是源自坊牆之內！
仿佛有什麼東西，隔著高牆，「看」了他一眼！
陳默心中警鈴大作，毫不猶豫，《龜息訣》瞬間運轉到極致。
「擬態」特性瘋狂模擬著周圍垃圾堆的死寂氣息。
整個人如同瞬間石化，連心跳和呼吸都近乎停滯，與陰影、垃圾、腐土徹底融為一體。
那冰冷的窺視感在他藏身的區域來回掃蕩了幾次，帶著一種毫無生機的漠然。
似乎有些疑惑，未能發現具體目標，最終緩緩褪去。
陳默依舊一動不動，直到那股被鎖定的感覺徹底消失，又過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好險…」
淨水坊內，果然有詭異！
絕非普通工坊那麼簡單。
那無形的屏障和冰冷的窺視，絕非普通武者或修士所能擁有。
看來，這廢料場並非無人看管的荒地，而是處於某種詭異的監控之下。
想要從這裡淘寶，難度極大，風險極高。
他再次小心翼翼地將神識探出，這次只局限於廢料場外圍，避開靠近坊牆的區域。
仔細感應著那幾處微弱的能量點。
大部分波動過於微弱散逸，價值不大。
唯有一處，位於一堆破碎瓦礫下方，波動相對凝聚，帶著一種沉厚的土行氣息，似乎與他懷中的小鼎略有呼應。
他記住方位，不再停留，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悄無聲息地退離了這片危險區域。
回到自家小院，插好門，陳默的心跳才漸漸平復。
今夜雖未能得手，卻並非全無收穫。
他確認了廢料場確有古物殘留，也親身感受到了淨水坊的詭異與危險。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了那裡存在一種強大的、非人的監控力量。
「不能硬闖，需另尋他法…」
陳默目光閃動。
或許…可以從那些被「淨水坊」辭退的、變得「有點木」的短工身上尋找突破口？
比如，劉三那個所謂的「遠房表叔」？
看來，劉三這條線，還不能輕易放過。
他抵著門，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孤注一擲的顫抖：
「大哥…真不騙您…那地方…雖說邪性，但老物件指定有！就…就在淨水坊後頭那片廢料場…晚上沒人敢去…聽說以前是亂葬崗，後來淨水坊擴地，給平了…」
淨水坊廢料場？
陳默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反而皺起眉頭，帶著幾分嫌惡與質疑：
「淨水坊？那種地方…晦氣不說，守衛肯定森嚴。你莫不是想騙我去送死，好自己脫身？」
「不敢！絕對不敢！」
劉三急得差點跪下，指天賭咒，
「大哥！我哪有那個膽子！我是真被逼得沒活路了！那地方…守衛其實就前半夜緊，後半夜…後半夜都躲懶！」
他像是生怕陳默不信，竹筒倒豆子般繼續說道：
「我…我有個遠房表叔，以前在淨水坊做過短工，後來…後來變得有點木…被趕出來了。他以前喝多了提過一嘴，說挖地基那會兒，刨出過不少怪模怪樣的老罐子、石碑碎塊…都沒人要，有些就扔後頭廢料堆了…還有些…好像被坊里管事的悄悄收走了…」
劉三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閃爍，帶著對淨水坊本能的恐懼。
「我…我就知道這些了…大哥，您信我一次！借我二兩…不，一兩銀子就成！等我翻了本，一定十倍奉還！」
陳默沉默著，藏在陰影里的目光銳利如刀，飛速權衡。
劉三的話，七分真三分假。
淨水坊廢料場可能真有東西，但危險程度絕對被其輕描淡寫了。
其目的，無非是空手套白狼，用虛無縹緲的信息換救命錢。
但…這信息，對陳默而言，卻有其價值。
淨水坊本身就疑點重重，與其相關的「古物」，或許能揭開更多秘密。
「淨水坊…」
陳默緩緩重複了一遍，語氣意味深長，
「那種地方，可不是隨便能闖的。」
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施捨般的冷漠：
「看你也不容易。銀子，我沒有多餘的。」
劉三臉上瞬間血色盡褪。
但陳默接下來的話又讓他燃起一絲希望。
「不過…你若真能從那廢料場弄出點『老物件』，不拘是什麼，只要夠年頭，有點意思…我倒可以按成色，給你折算些銀錢，抵你的債。」
他刻意頓了頓，加重語氣：
「但醜話說在前頭，別拿破爛糊弄我。我要的是…有年頭的、『特別』的老東西。明白嗎？」
劉三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明白！明白！大哥您放心！我一定給您找來！找好的！」
他此刻滿心都是弄到東西換錢的念頭，對淨水坊的恐懼似乎都被壓了下去。
「去吧。」
陳默淡淡一句，不再多言，緩緩合上了院門。
門外，劉三千恩萬謝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然後是匆匆遠去的腳步聲。
門內，陳默背靠門板，眼神幽深。
他自然不會真指望劉三能從那龍潭虎穴里撈出什麼寶貝。
這不過是一步閒棋，一則能暫時穩住劉三，避免其狗急跳牆；
二則，若劉三真蠢到去冒險，無論成敗，都能替他試探一下淨水坊後院的虛實。
而他自已，絕不會將希望寄託於他人。
夜色深沉。
陳默換上一身深色粗布衣，將必要物品貼身藏好。
《龜息訣》運轉，「擬態」特性微調，周身氣息變得晦澀黯淡，仿佛與牆壁地面的陰影融為一體。
那絲初生的神識凝聚於眉心，如同暗夜中的第三隻眼，警惕地感應著四周。
他如同鬼魅般翻出小院，避開偶爾走過的更夫和巡邏隊，朝著城西淨水坊的方向潛去。
越靠近淨水坊，空氣中的異味越發明顯。
不再是單純的污穢臭氣，而是混雜了一種淡淡的、類似藥渣和鐵鏽混合的古怪味道，聞久了讓人隱隱頭暈。
坊牆高聳，以青磚壘砌，比周圍的民居顯然要堅固許多。
牆頭可見尖銳的碎瓷片，甚至偶爾有穿著灰色短褂、戴紅色袖章的人影巡邏走過，眼神警惕。
正如劉三所說，前半夜的守衛頗為森嚴。
陳默沒有貿然靠近主坊區。
他繞了一個大圈，憑藉著神識對能量波動的微弱感應和對地形的判斷，找到了那片位於淨水坊後側的廢料場。
這裡地勢略低，圍牆也變成了簡陋的木柵欄和土坡。
遠遠望去，果然是一片巨大的垃圾堆積場，黑乎乎一片，散發著濃烈的腐臭和藥味。
各種廢料、殘渣、破損的器具堆積如山，甚至能看到一些被丟棄的、沾染著暗沉污漬的布料。
而在廢料場邊緣，靠近淨水坊高牆的地方，地面顏色明顯與周圍不同，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黑褐色，仿佛被什麼東西長期浸染。
那裡，應該就是劉三所說的「以前的亂葬崗」區域。
陳默藏身在一處遠離燈火的殘破窩棚陰影里，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絲，緩緩向廢料場深處探去。
各種雜亂的氣息反饋回來：腐敗的有機物、刺鼻的藥渣、微弱的煞氣、甚至還有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他的神識仔細掃描著地面，尤其是在那片顏色異常的區域。
果然，在幾個不起眼的角落，神識反饋回幾處微弱的、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能量波動。
有的沉凝如土，有的帶著陰寒，有的則殘留著極其微弱的、類似願力的痕跡。
似乎…真的有些東西被掩埋或丟棄於此。
但就在他試圖將神識探向更深處，接近淨水坊高牆根下時——
嗡！
一股隱晦卻強大的排斥力猛地從坊牆方向傳來！
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冰冷粘稠的牆壁！
他的神識如同受驚的觸鬚，猛地縮回。
與此同時，一股被窺視、被鎖定的冰冷感覺驟然降臨！
不是來自坊牆上的巡邏守衛，而是源自坊牆之內！
仿佛有什麼東西，隔著高牆，「看」了他一眼！
陳默心中警鈴大作，毫不猶豫，《龜息訣》瞬間運轉到極致。
「擬態」特性瘋狂模擬著周圍垃圾堆的死寂氣息。
整個人如同瞬間石化，連心跳和呼吸都近乎停滯，與陰影、垃圾、腐土徹底融為一體。
那冰冷的窺視感在他藏身的區域來回掃蕩了幾次，帶著一種毫無生機的漠然。
似乎有些疑惑，未能發現具體目標，最終緩緩褪去。
陳默依舊一動不動，直到那股被鎖定的感覺徹底消失，又過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好險…」
淨水坊內，果然有詭異！
絕非普通工坊那麼簡單。
那無形的屏障和冰冷的窺視，絕非普通武者或修士所能擁有。
看來，這廢料場並非無人看管的荒地，而是處於某種詭異的監控之下。
想要從這裡淘寶，難度極大，風險極高。
他再次小心翼翼地將神識探出，這次只局限於廢料場外圍，避開靠近坊牆的區域。
仔細感應著那幾處微弱的能量點。
大部分波動過於微弱散逸，價值不大。
唯有一處，位於一堆破碎瓦礫下方，波動相對凝聚，帶著一種沉厚的土行氣息，似乎與他懷中的小鼎略有呼應。
他記住方位，不再停留，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悄無聲息地退離了這片危險區域。
回到自家小院，插好門，陳默的心跳才漸漸平復。
今夜雖未能得手，卻並非全無收穫。
他確認了廢料場確有古物殘留，也親身感受到了淨水坊的詭異與危險。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了那裡存在一種強大的、非人的監控力量。
「不能硬闖，需另尋他法…」
陳默目光閃動。
或許…可以從那些被「淨水坊」辭退的、變得「有點木」的短工身上尋找突破口？
比如，劉三那個所謂的「遠房表叔」？
看來，劉三這條線，還不能輕易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