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破短劇
賈文壓下心頭對邱康泄密行為的怒火，臉上依舊維持著淡定從容的笑容。
眼下最重要的是穩住這位能左右劇組命運的貴婦人。
邱康的事情，過會再找他算帳。
蘇元秀提出了她的要求，語氣從容，像是在自家的董事會上：
「賈導，劇本修改呢，我提出幾個意見，咱們都是可以討論的哈。
男主和妻子的關係要和諧，不能是劇本里寫的那麼冷漠壓抑。
尤其是後面男主黑化殺妻的劇情，必須刪掉，完全是不符合現代社會推崇的價值觀。」
見賈文眉峰聳動，她立刻補充道：
「如果劇情必須要有黑化轉折，那就安排那個妓女角色勾引男主，讓男主在衝突中失手殺了她！
然後男主因為負罪感和恐懼，一步步走向墮落和覆滅，這樣邏輯上也通順。」
她條理清晰地闡述著修改意見，試圖將劇本完全納入她認為安全的框架內。
賈文聽了蘇元秀修改的意見，有些繃不住了，正想著怎麼解釋。
就在這時，一直像背景板的蔣川，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決絕：
「這部戲，我不拍了。」
話音落下，在場所有人都懵了。
蘇元秀轉過頭看向丈夫，臉上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飾的驚愕：
「什麼？不拍了？」她眼中滿是困惑：
「是不是我改得不好？你有什麼意見也可以提嘛。」
蔣川沒有看她，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導演棚的帆布頂，望向了某個遙遠的地方。
蘇元秀驚訝過後，臉上又換上了輕鬆釋然的笑容：
「不演了？正好，我們這就回家！」
她伸手想去拉蔣川的手臂，卻被蔣川避開了。
蔣川的目光落在蘇元秀臉上，眼神帶著複雜的情緒：
「家？」蔣川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元秀，我想離開的，不只是這部戲，還有那個家。
我想脫離蘇家的掌控，我想做我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空氣仿佛凝固了。
蘇元秀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怒火：
「蔣川！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尖銳的質問：
「你想好了？
如果你敢離開我，你將失去現在的一切，你會變得一無所有！」
「我想好了。」蔣川的聲音異常平靜，仿佛已經經過了無數次的煎熬和思考：
「哪怕是變得一無所有。」
蘇元秀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丈夫，她被蔣川這前所未有的決絕徹底打亂了陣腳。
她無法理解，巨大的困惑和憤怒交織著：
「為什麼？！放著人人羨慕的體面工作不做，放棄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優渥生活，」
她指著桌子上寫滿標記的劇本草稿，語氣充滿了不屑：
「就為了演這，這麼個破短劇？！」
「破短劇？」蔣川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反駁的火焰，他直視著蘇元秀，聲音也帶上了激動的情緒：
「是被你改成了破短劇！
賈導的原劇本很優秀！
那也是我喜歡的劇本！
是我等了這麼多年，遇到的最想演的角色！」
「你喜歡？」蘇元秀像是被刺痛了，她猛地轉向賈文，完全丟了之前的貴婦雍容，說：
「好啊！既然這麼喜歡演殺老婆的戲碼！賈導！」她指著自己，對賈文說：
「你看我來演那個妻子怎麼樣？
讓他親手在戲裡把我殺了！
現實里他不敢，戲裡讓他過過癮！」
這突如其來的衝突和提議讓賈文頭皮發麻，心裡腹誹：
你們吵就吵吧，怎麼還拉我進場。
場外看戲的眾人則是直呼精彩。
賈文無奈，看著眼前這位情緒瀕臨失控的貴婦，苦笑著搖頭：
「蘇女士，抱歉，您不適合這個角色。」
「為什麼？！」蘇元秀咄咄逼人：
「是我長得不夠漂亮？還是氣質配不上他戲裡的老婆？！」
賈文深吸一口氣，看著蘇元秀，語氣認真：
「不，蘇女士。
是因為劇本里的妻子，根本不愛男主。
她掌控他，輕視他，冷漠他。
這個角色需要的是基於利益和控制的無情。」
他頓了頓，才說：
「而我，看得出來，您是愛您老公的。」
賈文這句話像是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蘇元秀用強勢包裹的偽裝。
蘇元秀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所有激烈的言辭都堵在了喉嚨里，一股酸澀猛地湧上鼻腔，眼眶瞬間就紅了。
蔣川的眼神也柔軟下去。
他疲憊地嘆了口氣：
「秀兒，別鬧了，戲是戲，生活是生活，不能混為一談。」
被賈文點破了心思，現場的氣氛反而更加壓抑，充滿了無法言說的委屈和僵持。
賈文知道，此刻他再留在這裡只能是多餘的。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煙盒和打火機，語氣儘量平和：
「蘇女士，蔣老師，你們好好聊聊，我出去抽根煙。」
他給了蔣川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快步離開了這片令人窒息的導演棚。
走遠後，賈文長長地吁了口氣，他掏出煙點燃，稍稍平復了心緒。
不遠處，一直探頭探腦看熱鬧的馮峰，湊到賈文身邊。
他臉上還帶著剛才那場大戲的余驚和八卦的興奮，壓低聲音問：
「文哥！您咋看出來蘇女士其實是對蔣老師有感情的？
我看她之前那架勢，恨不得把蔣老師生吞活剝了！」
賈文吐出一口煙圈，眯著眼看向遠處灰濛濛的天空，眼神顯得高深莫測：
「干咱們這行，最重要的本事就是看人。
看一個人是不是在演戲，是不是在真情流露。
蘇元秀剛才的憤怒、委屈、還有最後那句瘋狂的提議，裡面藏著的，不是恨，是害怕失去的恐懼。
那份感情藏得再深，眼神、語氣、身體的細微反應騙不了我。」
他彈了彈菸灰，語氣帶著一種閱盡千帆的自信：
「這也是為什麼，我看演員一向很準。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馮峰聽得一愣一愣的，隨即恍然大悟，臉上露出敬佩的神情，對著賈文豎起了大拇指：
「高！實在是高！
那你能看得出來，其實欣姐是喜歡你的嗎？」
賈文被煙嗆到了，咳嗽著對馮峰揮手：
「滾幾把蛋。」
導演棚里，只剩下沉默對峙的夫妻二人。
棚外，賈文吞雲吐霧，眉頭緊鎖：
「這部短劇剛開拍就搞這齣。」
「希望好事多磨吧。」
「可不能多磨啊，這麼大劇組，耽誤一天就是嘩嘩的燒錢！」
眼下最重要的是穩住這位能左右劇組命運的貴婦人。
邱康的事情，過會再找他算帳。
蘇元秀提出了她的要求，語氣從容，像是在自家的董事會上：
「賈導，劇本修改呢，我提出幾個意見，咱們都是可以討論的哈。
男主和妻子的關係要和諧，不能是劇本里寫的那麼冷漠壓抑。
尤其是後面男主黑化殺妻的劇情，必須刪掉，完全是不符合現代社會推崇的價值觀。」
見賈文眉峰聳動，她立刻補充道：
「如果劇情必須要有黑化轉折，那就安排那個妓女角色勾引男主，讓男主在衝突中失手殺了她！
然後男主因為負罪感和恐懼，一步步走向墮落和覆滅，這樣邏輯上也通順。」
她條理清晰地闡述著修改意見，試圖將劇本完全納入她認為安全的框架內。
賈文聽了蘇元秀修改的意見，有些繃不住了，正想著怎麼解釋。
就在這時，一直像背景板的蔣川，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決絕：
「這部戲，我不拍了。」
話音落下，在場所有人都懵了。
蘇元秀轉過頭看向丈夫，臉上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飾的驚愕：
「什麼？不拍了？」她眼中滿是困惑：
「是不是我改得不好？你有什麼意見也可以提嘛。」
蔣川沒有看她，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導演棚的帆布頂，望向了某個遙遠的地方。
蘇元秀驚訝過後，臉上又換上了輕鬆釋然的笑容：
「不演了？正好，我們這就回家！」
她伸手想去拉蔣川的手臂，卻被蔣川避開了。
蔣川的目光落在蘇元秀臉上，眼神帶著複雜的情緒：
「家？」蔣川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元秀，我想離開的，不只是這部戲，還有那個家。
我想脫離蘇家的掌控，我想做我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空氣仿佛凝固了。
蘇元秀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怒火：
「蔣川！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尖銳的質問：
「你想好了？
如果你敢離開我，你將失去現在的一切，你會變得一無所有！」
「我想好了。」蔣川的聲音異常平靜，仿佛已經經過了無數次的煎熬和思考：
「哪怕是變得一無所有。」
蘇元秀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丈夫，她被蔣川這前所未有的決絕徹底打亂了陣腳。
她無法理解，巨大的困惑和憤怒交織著：
「為什麼？！放著人人羨慕的體面工作不做，放棄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優渥生活，」
她指著桌子上寫滿標記的劇本草稿，語氣充滿了不屑：
「就為了演這，這麼個破短劇？！」
「破短劇？」蔣川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反駁的火焰，他直視著蘇元秀，聲音也帶上了激動的情緒：
「是被你改成了破短劇！
賈導的原劇本很優秀！
那也是我喜歡的劇本！
是我等了這麼多年，遇到的最想演的角色！」
「你喜歡？」蘇元秀像是被刺痛了，她猛地轉向賈文，完全丟了之前的貴婦雍容，說：
「好啊！既然這麼喜歡演殺老婆的戲碼！賈導！」她指著自己，對賈文說：
「你看我來演那個妻子怎麼樣？
讓他親手在戲裡把我殺了！
現實里他不敢，戲裡讓他過過癮！」
這突如其來的衝突和提議讓賈文頭皮發麻，心裡腹誹：
你們吵就吵吧，怎麼還拉我進場。
場外看戲的眾人則是直呼精彩。
賈文無奈，看著眼前這位情緒瀕臨失控的貴婦，苦笑著搖頭：
「蘇女士，抱歉，您不適合這個角色。」
「為什麼？！」蘇元秀咄咄逼人：
「是我長得不夠漂亮？還是氣質配不上他戲裡的老婆？！」
賈文深吸一口氣，看著蘇元秀，語氣認真：
「不，蘇女士。
是因為劇本里的妻子，根本不愛男主。
她掌控他，輕視他，冷漠他。
這個角色需要的是基於利益和控制的無情。」
他頓了頓，才說：
「而我，看得出來，您是愛您老公的。」
賈文這句話像是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蘇元秀用強勢包裹的偽裝。
蘇元秀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所有激烈的言辭都堵在了喉嚨里，一股酸澀猛地湧上鼻腔，眼眶瞬間就紅了。
蔣川的眼神也柔軟下去。
他疲憊地嘆了口氣：
「秀兒，別鬧了，戲是戲，生活是生活，不能混為一談。」
被賈文點破了心思，現場的氣氛反而更加壓抑，充滿了無法言說的委屈和僵持。
賈文知道，此刻他再留在這裡只能是多餘的。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煙盒和打火機，語氣儘量平和：
「蘇女士，蔣老師，你們好好聊聊，我出去抽根煙。」
他給了蔣川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快步離開了這片令人窒息的導演棚。
走遠後，賈文長長地吁了口氣，他掏出煙點燃，稍稍平復了心緒。
不遠處，一直探頭探腦看熱鬧的馮峰，湊到賈文身邊。
他臉上還帶著剛才那場大戲的余驚和八卦的興奮，壓低聲音問：
「文哥！您咋看出來蘇女士其實是對蔣老師有感情的？
我看她之前那架勢，恨不得把蔣老師生吞活剝了！」
賈文吐出一口煙圈，眯著眼看向遠處灰濛濛的天空，眼神顯得高深莫測：
「干咱們這行，最重要的本事就是看人。
看一個人是不是在演戲，是不是在真情流露。
蘇元秀剛才的憤怒、委屈、還有最後那句瘋狂的提議，裡面藏著的，不是恨，是害怕失去的恐懼。
那份感情藏得再深，眼神、語氣、身體的細微反應騙不了我。」
他彈了彈菸灰，語氣帶著一種閱盡千帆的自信：
「這也是為什麼，我看演員一向很準。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馮峰聽得一愣一愣的，隨即恍然大悟，臉上露出敬佩的神情，對著賈文豎起了大拇指：
「高！實在是高！
那你能看得出來，其實欣姐是喜歡你的嗎？」
賈文被煙嗆到了，咳嗽著對馮峰揮手：
「滾幾把蛋。」
導演棚里，只剩下沉默對峙的夫妻二人。
棚外，賈文吞雲吐霧，眉頭緊鎖：
「這部短劇剛開拍就搞這齣。」
「希望好事多磨吧。」
「可不能多磨啊，這麼大劇組，耽誤一天就是嘩嘩的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