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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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雲鳳,她怎麼了?」崔清遠踉踉蹌蹌的上前,彎著腰詢問崔雲初。

  方才赴死的無畏蕩然無存。

  崔雲初哽咽著看他一眼,無聲搖頭,沒有言語。

  「我去晚了,若是…若是早一些…」崔雲初泣不成聲,「歷來生產就是險境環生,何況她還耽誤了那麼久。」

  崔雲初痛苦的蜷縮著身子,讓人看著就覺得窒息。

  安王眼前發黑,瞬覺得故意不暢,他眸子充血,急促踉蹌的腳步沖向戰馬,「雲鳳,雲鳳,不可能,你等我回來,我這就回去。」

  禁衛軍副指揮使求死,讓他整個人如墜冰窖,大腦陷入宕機中,不會思考,只有比刀子剜骨還要痛的痛感,狠狠竄流在他臟腑之中。

  他眼中的只剩下了灰黑色,絕望,痛極。

  猩紅的眼尾,只有想要殺人的暴躁。

  「王爺。」其餘人看王爺走了,愣了愣,旋即收了隊,都調頭去追。

  「阿初。」沈暇白攬著崔雲初腰,將人抱在懷裡。

  崔雲初嚎啕大哭。

  「我就知曉,求我姨娘沒用,關鍵時刻還要老娘自己來,」

  她抱著沈暇白,「你全須全尾的,你還活著,你沒死。」

  「你不告而別,你騙我。」

  崔清遠怔怔看著,仿佛在發呆,不知過了多久,在余豐驚呼聲中,他倏然昏厥。

  崔雲初只是瞟了一眼,「估計是體力耗盡,又突聞噩耗,不打緊,睡一覺就沒事了。」

  她抹了抹眼淚,「只是…雲鳳她…」

  蕭逸沒日沒夜的奔波,才在落日餘暉時進了王府。

  王府前,屍骨堆積,血流了一地,血腥氣沖的人呼吸困難,更刺的人眼睛生疼。

  在屍體中,他看見了王府管家的屍體,腦海中,與崔雲初所說的話重疊。

  蕭逸呼吸一滯,倏然單膝跪在了地上。

  「王爺。」身後人攙扶,他卻將人揮開,步履蹣跚踉蹌的往主院奔去。

  「雲鳳,雲鳳你在哪,我回來了,雲鳳。」

  王府中的景象,將他僅存的希望一點點碾碎,將他的理智化為泡影。

  「雲鳳,你出來啊。」

  他從地上撿起一把刀,衝進了院子。

  「王爺。」此時,院中有不少人在,都是聽聞了噩耗前來的官員。

  他們搖頭嘆息,眼露同情。

  「王爺。」門口跪了一地的下人婆子。

  「王妃呢。」蕭逸衝進去,偌大的屋子卻只有殘留的血跡。

  床榻上,有被指甲撓出的道道血痕,被褥被抓的都是鮮紅的指印,簾帳也被撕扯的不成樣子。

  每一處,都在淋漓盡致向他訴說,她的痛苦。

  「王妃呢。」他衝下人嘶吼,錦袍都鬆散了幾分。

  「臣等也不知,臣等來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據說是王妃難產,一屍兩命,屍首已經被張大人…私自處置了。」

  蕭逸手中長刀一轉,說話的那個大人就無聲無息的倒在了地上。

  其餘人發出驚恐的嘶叫。

  「王妃呢?」蕭逸接著問,沒人回答,他就拎著刀亂砍一通,不一會兒,他腳下鮮血就流成了長河。

  「王妃呢,王妃去哪了?」

  「張大人,他在哪,給本王滾出來。」

  他的腳下,已經躺了不下五人,所有官員和婆子丫鬟都瘋狂的往外沖,一邊高喊著,「安王爺瘋了,王爺瘋了。」

  「雲鳳,雲鳳,你在哪?」蕭逸追出去,他眼中除卻殺戮和崔雲鳳,已經失去了理智。

  待人都散去,蕭逸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

  「找不回雲鳳,大梁,所有人—都得死。」

  就連他身旁親信想要勸說,也被他斬於劍下。

  安王,是徹底瘋了。

  從安王府逃竄出去的人都在如此說。

  蕭逸滿屋子找崔雲鳳,正此時,房樑上卻突然兜頭落下暗網,將其罩在其中。


  立時十幾人衝進來,劍指蕭逸。

  若非他情緒不穩,根本不可能沒有發現這些人的存在。

  蕭逸看著為首那人,倏然安靜了下來,「崔雲離。」

  「雲鳳呢?把她交出來。」

  崔雲離聲音艱澀,「床榻上的痕跡,做不得假,我妹妹,難產。」

  「不可能,你騙我,你也來騙我。」他瘋狂的砍著困住他的網,面容猙獰。

  很早之前,就有人說過,崔雲鳳是他收刀的鞘。

  崔雲鳳的離開,輕而易舉就擊垮了他,放出了他掩藏最深的瘋狂和弒殺。

  「安王因安王妃之事,大受打擊,得了失心瘋,拿下安王。」

  ——

  安王失心瘋的消息很快傳遍了京城,追隨他的官員親眼所見,包括他的親信都死於他手。

  沒有人質疑,先前擁護他登位的大臣們如今更是安靜異常,誰都不敢再言語。

  畢竟讓一個瘋子當皇帝,他們這些大臣不成了隨意被宰的雞。

  只是安王,是先帝僅剩的皇子,如今連安王都不行了,那皇位怎麼辦?

  不少皇族宗親已經開始了暗中謀劃,打起了主意。

  大梁京城一時暗潮湧動。

  但也只是兩日。

  第三日早朝,崔清遠作為宰相,聯合百官議政,沒有了安王勢力,朝堂中,唯權臣沈暇白獨大。

  上朝的鐘聲響起,他穿著寬大的官服,踱步進入大殿。

  所有人都盯著他瞧。

  沈暇白在御階之上頓住腳步,轉身俯視著眾大臣,衣袖斂起,在他懷中,赫然是一個襁褓。

  眾大臣譁然。

  沈暇白,「此子,乃是安王所出,皇家後嗣,蕭氏僅剩血脈。」

  把一個嬰兒帶上朝堂,沈暇白打的什麼主意,不言而喻。

  只是讓一個嬰兒登基為帝,委實荒繆,況且是不是安王之子,蕭氏血脈,也不過都是沈暇白所說,他們並不知曉。

  眾大臣交頭接耳,嘈雜聲一片,議論紛紛。

  沈暇白淡淡掃過眾人,「沒關係,若是各位不同意,本官也不強求,只是國不可一日無君,本官今日就把安王爺放出來,登基為帝。」

  「萬萬不可。」見識了蕭逸亂砍人的官員嚇得脊背發涼。

  「下官的意思是,皇孫尚小,還需沈大人扶持,不若在皇孫年幼時,暫由沈大人攝政,我等全力輔佐聽命就是。」

  有人同意,當然也有皇室宗親不滿的。

  一個只會哭的嬰兒,一個外姓人,不是將蕭家的江山拱手給了旁人嗎?

  只是不待他開口,身為宰相的崔清遠已然跪地行禮,叩拜新君,攝政王。

  沈家與崔家聯手,如此勢力下,其餘人也只能捏著鼻子暫且認下,以後再議。

  只是以後能不能在沈暇白手中奪得政權,便只能看其壽命和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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