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我本就沒打算讓他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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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在牢房中蔓延,只余燭火燃燒的噼啪聲不斷。

  崔雲初放下食盒,往裡面推了推,「你,可有什麼要問我的?」

  沈暇白抬眸,注視著她一瞬,片刻後,緩緩搖頭,「沒有。」

  像是有什麼東西砸在崔雲初心湖上,泛起不小的漣漪,酸澀,憋悶,很不舒服。

  她沒說話,轉身就打算離開。

  男子聲音卻突然慢慢傳來,很輕很溫和,「其實,在你說出那些話的時候,我便沒打算讓他活。」

  不論真假。

  他都是要殺了顧宣的。

  崔雲初身子僵住,她站在那,沒有回頭,沒有動,像是一個雕塑,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牢中昏暗,別再來了。」

  崔雲初嘴唇蠕動了幾下,

  可是,我已經不怕黑了。

  大理寺門口,幸兒瞧見崔雲初時立即撲了上去,這才發現她面色蒼白,手腳冰涼,掌心卻有黏膩的細汗。

  「姑娘,您怎麼了,是不是嚇著了?」

  崔雲初踉蹌了一下,緊緊攥住了幸兒的手腕,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有濕潤的液體從臉上落下來,她回眸,看向昏暗的牢房,目光呆滯。

  「姑娘,您究竟怎麼了啊,您說話啊?」

  崔雲初死死拽著裙擺,連嘴唇都咬出了血絲。

  幸兒扶著她踉踉蹌蹌上了馬車,崔雲初身子蜷縮著,靠在車壁上,仿佛很冷。

  她垂著腦袋,一路上都不說話,急的幸兒直冒汗,就連滿車廂的金銀珠寶都不能讓她開懷。

  回了初園,她不更衣梳洗,就往被子裡鑽,「你們都出去,我有些累,想睡一會兒。」

  張婆子立即就知曉,姑娘不開心了,很不開心。

  她扯著幸兒退了出去。

  崔雲初將自己裹的很嚴實,虎口抵著唇,半晌過去,有嗚嗚咽咽的哭聲斷斷續續響起。

  她說不清心中究竟是何滋味。

  去之前,她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被他質問,或是冷嘲熱諷,或是厭惡痛恨。

  可為何,和她設想的不一樣呢。

  就像被雲鳳下了毒藥的安王一樣。

  她不理解,非常難以理解,人,為何會對一個想置他於死地的人,動心動情,不計生死。

  崔雲初不知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再次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是第二日早上了,她從被子裡鑽出來,張婆子和幸兒看著她半晌,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崔雲初掀開被子下床,在銅鏡前坐下,裡面的姑娘衣服凌亂,頭髮比之雞窩還要糟上幾分,

  她垂下眼皮,靠在椅子上,任由張婆子和幸兒給她梳洗。

  「姑娘,先前李婆子來了一趟,說是姑娘若醒了,便去一趟松鶴園。」

  「嗯。」

  昨日她去安王府,還不曾去向祖母稟報雲鳳的情況,她老人家一定十分惦記。

  待更衣梳洗完畢,崔雲初第一次,問起了崔相。

  張婆子愣了一下,才道,「相爺今日一早就去上朝了啊。」

  「那他一般什麼時候回來?」崔雲初問,

  張婆子仔細想了想,「這個說不定,要是忙的話,估計會很晚。」

  「姑娘為何突然問相爺啊,是有什麼事兒嗎?」

  崔雲初沒說話,靜靜看著銅鏡中又恢復了美貌的姑娘。

  其實,若真論起來,她才該是最像崔相的那個吧。

  「突然覺得,自己很卑鄙。」

  她算計不過旁人,便算計人心,用如此漏洞百出,拙劣的手段。

  張婆子和幸兒都聽不懂,只知曉自家姑娘心情十分低落,像是受了巨大的打擊一般,比前兩天還要更嚴重些。

  來到松鶴園的時候,崔太夫人早就已經等著了,崔雲初行了禮,沒賣任何關子,將崔雲鳳的情況說了一遍。

  崔太夫人愣了好一會兒,「你是說,安王把府中內務,都交給了雲鳳做主?」

  「是啊,孫女還去安王的庫房轉了一圈,帶回了不少好東西呢。」


  「雲鳳還說,她如今在安王府作威作福,是府上說一不二的老大,讓祖母儘管放心。」

  崔太夫人緊繃的了幾日的心才微微鬆懈下來,「如此看來,安王雖狠,對雲鳳,卻還是說得過去的。」

  崔雲初笑笑。

  豈止說得過去呢,連被崔雲鳳下毒都能接受,裝作若無其事。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愚蠢的傻子,對一個要害自己的人,依舊掏心掏肺,不言其悔。

  「雲初,雲初。」

  崔太夫人接連喚了兩聲,崔雲初才稍稍回神。

  「你怎麼了,看著面色不怎麼好,可是不舒服,或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崔太夫人關心詢問。

  崔雲初搖搖頭,「沒什麼,只是雲鳳突然離開,沒人陪孫女鬧,有些不適應,今日讓孫女陪著您老人家可好?」

  崔太夫人自然十分樂意。

  祖孫二人在屋裡閒聊,將京城中的公子都挑挑揀揀了一遍,試圖給崔雲初尋一個如意郎君。

  只是,崔雲初屢屢走神,目光往門口掠去,似乎是在等什麼人。

  皇宮中。

  今日上朝的晚一些,據說是太后在御書房和皇帝商議要事,這才耽誤了早朝時辰。

  所有官員都等在大殿裡,幾乎個個垂首低眉,等著待會兒的腥風血雨。

  太子和安王各立於一側,安安靜靜的等著。

  太子卻突然踱步來到了安王身側。

  蕭逸睨了他一眼,沒言語,身子卻往一旁側了側,太子也不在意,帶著淡笑,聲音卻壓的極低,「皇弟收到弟妹吩咐的任務了嗎?」

  「……」

  無語兩個字,恍若刻在了蕭逸臉上,他木著一張臉,冷冷的看著太子。

  「皇兄皇嫂是沒別的事可做了嗎,本王新婚燕爾,你們日日盯著本王夫婦有意思嗎。」

  他渾身上下都透著四個字,別來沾邊。

  太子不以為意,「聽說,昨日皇弟去探望沈大人了,還帶了不少書信給沈大人解悶,殺人誅心,可是讓皇弟玩明白了。」

  「那也好過皇兄落井下石。」

  兄弟二人面色不動聲色,說出口的卻一個比一個扎人肺腑。

  太子輕笑,「所以,本宮和皇弟,都覺得沈大人頗為可憐,是不是?」

  蕭逸本想說,他自作自受,罪有應得,但想想自己的處境,終究是沒說出口。

  「皇兄究竟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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