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你就是個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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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姐是世界上獨一無二,最最好的姑娘。」崔雲鳳抱著她腰說。

  崔雲初儘量掃去心中陰霾,「是嗎,既如此好,那你帶我去安王府庫房轉轉,長長見識可好?」

  「那算什麼,走,我帶你去。」崔雲鳳像是一個暴發戶一樣,拉起崔雲初去見證她的金山銀山。

  ……

  半個時辰後,安王下朝回府。

  馬車在府門口停下,管家立即上前迎。

  「王妃呢。」安王三兩步邁上台階,像是一個急於回府找娘的孩子,眉角眼梢是從未有過的愉悅。

  安王府中,總算是有了熱鬧的氛圍,不再只是一座冷冰冰的宅院。

  「回王爺,王妃睡醒之後,先是命人收拾了您的書房,沒用多久,崔家大姑娘來探望,這會兒正與崔大姑娘閒聊呢。」

  聽說崔雲初來了,蕭逸腳步放慢了些許。

  抬眸,兩個姑娘的身影正穿過垂花拱門,慢慢走來,他停住腳步,目光先是落在崔雲鳳上,旋即轉向了被擋住了半張臉的崔雲初身上。

  她懷裡抱著,手裡拎著,連行禮都彎不下去腰。

  「妹夫回來了啊。」

  「嗯。」安王目光淡淡的,「崔大姑娘來進貨啊。」

  崔雲初笑彎了眼,「雲鳳親我,非要給我,卻之不恭,卻之不恭啊。」

  「……」

  「什麼崔大姑娘,她是我大姐姐。」崔雲鳳道。

  蕭逸抿了抿嘴,讓他叫崔雲初大姐姐,委實有些叫不出來。

  崔雲初笑,「不打緊,時辰不早,我就不打擾你們新婚夫妻了,告辭,雲鳳,等有空我再來看你。」

  崔雲鳳點頭,依依不捨,「好,我等著你,大姐姐,你可一定要來啊。」

  崔雲初抱的東西太多,站著都有些搖搖欲墜,「妹夫,你往邊上讓讓,我要拿不動了。」

  蕭逸眼皮子抽了抽,面無表情的往一旁列開身子。

  崔雲初以及用牙叼著東西的幸兒慢吞吞的離開。

  崔雲鳳,「大姐姐,小心腳下啊,別摔了。」

  安王府一眾人等,「……」

  崔雲鳳看著崔雲初上馬車,眼眶就開始紅,蕭逸道,「別傷心,雲鳳如此待客之道,她一定會常來的。」

  若她沒看錯,那丫鬟嘴裡叼的,是一套青花瓷茶具。

  他側頭對管家說,「都記下來。」

  往後,尋牢里那個要回來。

  崔雲鳳一門心思都在崔雲初那,壓根就沒聽清蕭逸都說了什麼。

  「我走了。」崔雲初坐在被東西堆滿的車廂中,探出腦袋,對崔雲鳳揮手。

  崔雲鳳紅著眼,「大姐姐,你可一定要常來啊。」

  崔雲初,「好,我明日就…」

  「崔大姑娘,」蕭逸打斷了崔雲初道,「天氣轉涼,牢中陰冷潮濕,不去探探故人嗎。」

  蕭逸的話,仿佛變戲法一般,讓崔雲初臉上的笑瞬間凝固。

  氣氛陷入凝滯的沉默,崔雲鳳開口,「大姐姐方才想說什麼,她明日是不是還來看我?」

  「不是。」蕭逸攬住她腰回府,「你聽錯了,她接下來忙的很,哪有功夫來。」

  若她還有心思出來亂晃,就當真是黑心瞎肺了。

  蕭逸想的沒錯,崔雲初用了幾日好不容易壓下的情緒被瞬間勾了起來,仿佛一個被妖精吸乾了精氣的走屍,力氣剎那散去,

  她想睡覺,很想很想,想窩在初園,足不出戶。

  「幸兒,讓車夫調頭,去望月樓買些吃食。」

  ……

  安王府管家從崔雲初離開就馬不停蹄去了趟庫房,當看見缺了一個小角的庫房,心一抽一抽的疼。

  數年來,庫房只增不減,這還是第一次,損失如此慘重。

  思來想去,他還是忍不住去了書房。

  劉公公稟報時,蕭逸正站在粉紅的顏色里發呆,入目所及,沒有其他色彩,看的他眼花繚亂。

  仿佛他的書房被扔進了粉紅色染缸中,重新被撈了出來。


  蕭逸回眸看了眼劉公公,「讓他進來。」

  管家一進書房,準備說出口的話生生卡在喉嚨里。

  這是…王妃給王爺收拾的書房。

  粉紅色紗帳被透過窗欞吹進來的風吹的飄起,甚至有叮噹聲響,

  主僕三人同時抬頭,目光落在了掛在房樑上的一串風鈴上。

  很粉。

  很…雲鳳。

  管家面色蒼白,「王爺恕罪,是老奴失職,老奴這就讓人換回來。」

  「不必。」蕭逸手撫上鋪著粉紅緞子的桌子。

  甚至覺得,連空氣中都隱隱散發著她的氣息和味道。

  「你有什麼事兒?」

  管家這才將庫房的事說了一遍,「王爺,若是崔大姑娘多來幾趟…怕是…」

  安王府都要被搬空了。

  她家王妃又天真單純。

  實在不行,下次就尋別的藉口,不讓崔大姑娘進府最好。

  蕭逸一個冷眼掃過去,「你是管家當到頭了,想讓本王陪你露宿街頭嗎。」

  把崔雲初拒之門外,就她的德行,攛掇著雲鳳和離都有可能。

  幾人沉默,一旁劉公公嘴角抽搐,「王爺,老奴覺得,沈大人有句話,說的很對。」

  「您如今當務之急,是哄著王妃怎麼一心向著您,才是最重要的。」

  蕭逸沉默,半晌才道,「不用管,王妃怎麼送出去的,本王就能怎麼要回來。」

  他挑著唇,眸底都是戲謔的笑。

  ……

  崔雲初拎著望月樓的食盒,在大理寺門口打轉。

  一旁的幸兒等的都打瞌睡了,「姑娘,咱們到底要不要去啊,再等下去天都黑了。」

  崔雲初像是終於下了某種決定,提著食盒朝大理寺門走去。

  得知她的意圖,守門的士兵很痛快的放行,讓崔雲初都有些怔愣,準備好的說辭一個都沒用上。

  大理寺,竟然這麼好進?

  崔雲初一個人拎著食盒往裡走。

  牢房正如蕭逸所言,陰冷,黑暗,沒有燭火映照的地方甚至伸手不見五指,但從她出現,卻能明顯感受到,有一雙雙眼睛都注視著她,

  一股冷寒從腳底竄起。

  崔雲初硬著頭皮往裡走,甚至她自己都不知曉,為何會因為安王一句話稀里糊塗來此,

  或是因為,雲鳳讓她成親的那些話,又或是因為,喜歡她的人,太少。

  「沈大人在這邊。」一個粗魯的嗓音突然道,嚇了崔雲初一跳。

  跟著那漢子七拐八繞,最終在一個牢房門口停住,崔雲初突然無比的安靜,定定望著盤腿坐在牢里,垂眸翻閱著什麼的男子。

  白色囚衣很乾淨,穿在他身上不顯半分落魄,與當日在慎刑司那處小院時的第一眼,無甚區別。

  男子仿佛並沒有察覺她的到來,依舊翻閱著一頁頁的宣紙,看的認真且專注,側臉的輪廓,卻無比鋒利冷凝。

  崔雲初目光移至他手中的宣紙上,有略微熟悉。

  她知曉,他知曉她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男子慢慢抬起了頭,燭火照在他沒有半分情緒的面容上,連嗓音都一樣的冷,「牢中昏暗,你來做什麼?」

  「我已經,不怕黑了。」崔雲初道。

  沈暇白定定望著她,片刻後,突然幾不可見的笑了一下。

  「你在看什麼?」

  沈暇白垂眸繼續翻看那些紙,「安王殿下送來,打發時間的。」

  崔雲初並不覺得,蕭逸那廝會有這好心。

  但沈暇白卻看的很認真,眉眼間的冷淡氣壓愈發低沉。

  這個時候,送來這些,蕭逸確實十分有心了,

  沈暇白欠他一句,「謝謝!!」

  他勾著唇,將那些看過的宣紙裝入信封中,扔去一邊。

  崔雲初站在那不說話,緊緊握著手中的食盒。

  沈暇白,「我總算是從你口中聽了次真話。」


  「什麼?」崔雲初問。

  沈暇白靠在牆壁上,手腕搭在半蜷起的膝蓋上,沒有回答。

  安王府的花園中,他聽她說起八歲那年。

  那種感覺,不知該如何描述,像是一根鋼針倏然狠狠扎進心口,疼痛洶湧而來,疼的人麻木,指尖發涼。

  而後,是最後一絲僥倖。

  他想著她口中從沒有實話,撒謊成性,也許,她又在騙他。

  可顧宣死了,那一刻,他便知曉,她沒有說謊,她這次說的,是真的。

  可第一次,他無比希望,她說的是假話。

  他那刻沒有別的情緒,只有那壓下的痛楚,再一次,密密麻麻來襲。

  「撒謊成精的騙子,」他側眸睨向崔雲初,眼尾泛著不正常的紅。

  崔雲初緊緊握著食盒,手背青筋凸起,唇也咬的很緊,有淡淡血腥味,充斥著口腔。

  沈暇白收回視線,垂下頭,盯著地上的一沓厚厚書信。

  他輸了!!

  他不佩服那些心機深沉的政客,唯獨佩服她,權謀,怎抵算計人心手腕高明。

  終是崔家,技高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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